第214章 窯子撿個小傻子，天天認我做姐
「姐姐，姐姐，醒醒。」
縱天驕被人晃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小縱天驕眨了眨眼睛，他的大腦反應了一段時間。
哦，對，他想起來了，他在一個月前離開了寒山孤兒院，離開了沈青竹。是的，他這一個月都沒吃飽一頓飯，被餓暈了，現在給他干哪裡來了。
此刻小縱天驕坐起來了，發現自己似乎躺在應急通道的角落裡，眼前是個比他個頭要高一點的男孩子。
男孩看見縱天驕醒了，眼睛一亮，欣喜道：「姐姐，你終於醒了。」
縱天驕：「……」不是，什麼鬼。
「等等，首先我是男孩子，其次我應該比你小。你應該叫我弟弟。」
男孩搖了搖頭，表情認真：
「不對，我姐姐告訴我頭髮短的叫哥哥，頭髮長的叫姐姐。你頭髮算是長的，你是姐姐。」
縱天驕：「……」他逃亡一個月了，怎麼可能有地方給他剪頭髮。
他已經確定眼前這個男孩是個傻子了，算了，不和傻子計較。
男孩笑了笑，笑得很乾淨，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縱天驕：「……」算了，他現在餓了，想去弄點東西。
「喂，小傻子，你知道這是哪嗎？」
男孩說：「不知道，但聽別人說這是窯子。我是來找我姐姐的，那你是來幹嘛的？」
小縱天驕不知道窯子是什麼，「我是來找哥哥的，」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餓了，你有吃的嗎？」
男孩想了想，然後拉著縱天驕的手站起來說：「姐姐，我知道哪裡可以弄到吃的。」
縱天驕被拉著走出了這個小角落，看見外面的情景嘴巴合不攏。
眼前燈紅酒綠，盡顯奢靡，男人們左擁右抱，女人們穿著薄紗似的衣裳在人群里穿梭，笑聲和琵琶聲混在一起，濃烈的脂粉香撲面而來，熏得他打了個噴嚏。
男孩拉著縱天驕躲在一個包間外面，等裡面的貴人左擁右抱地走出來後，他倆就偷偷溜進去。
桌子上杯盤狼藉，殘羹冷炙堆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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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顯然是老手了，手腳麻利地從盤子裡挑出幾塊沒怎麼動過的肉，塞進縱天驕手裡。
「吃吧，姐姐。」
縱天驕低頭看著手裡油汪汪的肉，咽了咽口水，也顧不得燙，直接塞進嘴裡。
肉香在舌尖炸開的時候，他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由於頭髮有點長，吃飯很不方便，小傻子將綁在手上的紅色系帶解下，給縱天驕扎頭髮，動作很熟練和溫柔。
縱天驕動作停頓一瞬也沒拒絕。
男孩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姐姐，我叫阿笙。你叫什麼？」
縱天驕嚼著肉，含糊不清地答：「縱天驕。」
阿笙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品味這個名字，然後他笑了：「天驕……真好聽。」
縱天驕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莫名有點開心。
從那天起，縱天驕就跟著阿笙混了。
阿笙比他大三歲，個頭比他高半個頭，可腦子是真的有點缺根弦，認死理，認定縱天驕是「姐姐」就改不了口，縱天驕糾正了八百遍也沒用，後來索性放棄了。
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窯子裡的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白天他們躲在柴房或者雜物間裡睡覺還有找小傻子的姐姐，晚上等宴席散了就溜進去偷剩下的飯菜。
阿笙總是把肉往縱天驕碗裡堆，自己啃饅頭。
縱天驕問他為什麼。
阿笙說：「因為你是姐姐啊，姐姐要多吃肉。」
縱天驕：「……我不是姐姐。」
阿笙：「哦，那姐姐你多吃點肉。」
縱天驕：「……」
有一次他們偷吃被抓了，管事的拎著他們倆的後領，揚言要把他們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阿笙嚇得直哆嗦，卻還是擋在縱天驕面前，聲音發顫地說：「賣我就行了，別賣姐姐。」
縱天驕愣了一瞬，然後笑了一聲。
他從阿笙身後站出來，抬手就把管事的手拍開了。
管事的被他拍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縱天驕就拉著小傻子的手跑沒影了。
事後阿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好厲害！」
縱天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十分得意：「廢話。」
那天晚上，兩個人縮在雜物間的乾草堆里，月光從破了洞的屋頂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阿笙，你找姐姐找了多久了？」
阿笙想了想：「好久好久了。」
縱天驕的心咯噔一下，偏過頭看著阿笙的側臉。
「那你還找她？」
「找啊。」阿笙轉過頭，看著縱天驕，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她肯定在這，我看見爸媽將她送到這邊的。」
縱天驕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了。
他想起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寒山孤兒院。
他想起自己走的那天，沒有告別，沒有留言，只是連頭都沒回。
「阿笙，」他說，「你一定能找到姐姐的。」
阿笙笑了笑，把乾草往縱天驕身上推了推，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姐姐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找吃的呢。」
縱天驕閉上眼睛，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又是一天晚上，他們找到了一處新的落腳點——一座廢棄的小廟。
屋頂缺了半邊瓦，但好歹有牆擋風，比那個潮濕的雜物間強多了。
阿笙興沖沖地用撿來的破布鋪了個勉強能躺的地方，拉著縱天驕坐下。
「姐姐你看，」他指著屋頂那個缺口，「從這裡能看見星星。」
縱天驕仰起頭，確實能看見幾顆稀稀疏疏的星子，嵌在深藍色的天幕里，像誰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鑽。
阿笙靠在牆上，聲音帶著困意：「等我找到姐姐了，我們要蓋一棟有屋頂的房子。不漏雨的那種。然後給姐姐也留一間。這樣我們就都有家了。」
縱天驕沒有說話。他只是偏過頭，看著阿笙那張被月光照得柔和的側臉。
阿笙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縱天驕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把撿來的一件破舊的外套蓋在阿笙身上，然後靠著另一面牆，也閉上了眼睛。
他想，等阿笙找到姐姐了，等他找到了哥哥，他就去找沈青竹。
他這樣想著，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縱天驕被人晃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小縱天驕眨了眨眼睛，他的大腦反應了一段時間。
哦，對，他想起來了，他在一個月前離開了寒山孤兒院，離開了沈青竹。是的，他這一個月都沒吃飽一頓飯，被餓暈了，現在給他干哪裡來了。
此刻小縱天驕坐起來了，發現自己似乎躺在應急通道的角落裡，眼前是個比他個頭要高一點的男孩子。
男孩看見縱天驕醒了，眼睛一亮，欣喜道：「姐姐，你終於醒了。」
縱天驕：「……」不是，什麼鬼。
「等等，首先我是男孩子，其次我應該比你小。你應該叫我弟弟。」
男孩搖了搖頭，表情認真：
「不對，我姐姐告訴我頭髮短的叫哥哥，頭髮長的叫姐姐。你頭髮算是長的，你是姐姐。」
縱天驕：「……」他逃亡一個月了，怎麼可能有地方給他剪頭髮。
他已經確定眼前這個男孩是個傻子了，算了，不和傻子計較。
男孩笑了笑，笑得很乾淨，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縱天驕：「……」算了，他現在餓了，想去弄點東西。
「喂，小傻子，你知道這是哪嗎？」
男孩說：「不知道，但聽別人說這是窯子。我是來找我姐姐的，那你是來幹嘛的？」
小縱天驕不知道窯子是什麼，「我是來找哥哥的，」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餓了，你有吃的嗎？」
男孩想了想，然後拉著縱天驕的手站起來說：「姐姐，我知道哪裡可以弄到吃的。」
縱天驕被拉著走出了這個小角落，看見外面的情景嘴巴合不攏。
眼前燈紅酒綠，盡顯奢靡，男人們左擁右抱，女人們穿著薄紗似的衣裳在人群里穿梭，笑聲和琵琶聲混在一起，濃烈的脂粉香撲面而來，熏得他打了個噴嚏。
男孩拉著縱天驕躲在一個包間外面，等裡面的貴人左擁右抱地走出來後，他倆就偷偷溜進去。
桌子上杯盤狼藉，殘羹冷炙堆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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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顯然是老手了，手腳麻利地從盤子裡挑出幾塊沒怎麼動過的肉，塞進縱天驕手裡。
「吃吧，姐姐。」
縱天驕低頭看著手裡油汪汪的肉，咽了咽口水，也顧不得燙，直接塞進嘴裡。
肉香在舌尖炸開的時候，他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由於頭髮有點長，吃飯很不方便，小傻子將綁在手上的紅色系帶解下，給縱天驕扎頭髮，動作很熟練和溫柔。
縱天驕動作停頓一瞬也沒拒絕。
男孩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姐姐，我叫阿笙。你叫什麼？」
縱天驕嚼著肉，含糊不清地答：「縱天驕。」
阿笙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品味這個名字，然後他笑了：「天驕……真好聽。」
縱天驕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莫名有點開心。
從那天起，縱天驕就跟著阿笙混了。
阿笙比他大三歲，個頭比他高半個頭，可腦子是真的有點缺根弦，認死理，認定縱天驕是「姐姐」就改不了口，縱天驕糾正了八百遍也沒用，後來索性放棄了。
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窯子裡的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白天他們躲在柴房或者雜物間裡睡覺還有找小傻子的姐姐，晚上等宴席散了就溜進去偷剩下的飯菜。
阿笙總是把肉往縱天驕碗裡堆，自己啃饅頭。
縱天驕問他為什麼。
阿笙說：「因為你是姐姐啊，姐姐要多吃肉。」
縱天驕：「……我不是姐姐。」
阿笙：「哦，那姐姐你多吃點肉。」
縱天驕：「……」
有一次他們偷吃被抓了，管事的拎著他們倆的後領，揚言要把他們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阿笙嚇得直哆嗦，卻還是擋在縱天驕面前，聲音發顫地說：「賣我就行了，別賣姐姐。」
縱天驕愣了一瞬，然後笑了一聲。
他從阿笙身後站出來，抬手就把管事的手拍開了。
管事的被他拍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縱天驕就拉著小傻子的手跑沒影了。
事後阿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好厲害！」
縱天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十分得意：「廢話。」
那天晚上，兩個人縮在雜物間的乾草堆里，月光從破了洞的屋頂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阿笙，你找姐姐找了多久了？」
阿笙想了想：「好久好久了。」
縱天驕的心咯噔一下，偏過頭看著阿笙的側臉。
「那你還找她？」
「找啊。」阿笙轉過頭，看著縱天驕，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她肯定在這，我看見爸媽將她送到這邊的。」
縱天驕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了。
他想起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寒山孤兒院。
他想起自己走的那天，沒有告別，沒有留言，只是連頭都沒回。
「阿笙，」他說，「你一定能找到姐姐的。」
阿笙笑了笑，把乾草往縱天驕身上推了推，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姐姐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找吃的呢。」
縱天驕閉上眼睛，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又是一天晚上，他們找到了一處新的落腳點——一座廢棄的小廟。
屋頂缺了半邊瓦，但好歹有牆擋風，比那個潮濕的雜物間強多了。
阿笙興沖沖地用撿來的破布鋪了個勉強能躺的地方，拉著縱天驕坐下。
「姐姐你看，」他指著屋頂那個缺口，「從這裡能看見星星。」
縱天驕仰起頭，確實能看見幾顆稀稀疏疏的星子，嵌在深藍色的天幕里，像誰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鑽。
阿笙靠在牆上，聲音帶著困意：「等我找到姐姐了，我們要蓋一棟有屋頂的房子。不漏雨的那種。然後給姐姐也留一間。這樣我們就都有家了。」
縱天驕沒有說話。他只是偏過頭，看著阿笙那張被月光照得柔和的側臉。
阿笙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縱天驕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把撿來的一件破舊的外套蓋在阿笙身上，然後靠著另一面牆，也閉上了眼睛。
他想，等阿笙找到姐姐了，等他找到了哥哥，他就去找沈青竹。
他這樣想著，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