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夸一句天下無敵，毀滅神當場卡殼
何林把摩托車停在距離城門約莫百步開外的一片碎石地上，熄了火。引擎最後震了兩下，徹底靜下來，周圍的空氣便重新被濃霧吞沒。
縱天驕從后座上下來，腳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發出一聲細碎的響。
他活動了一下被風吹得僵硬的肩膀，斗篷的下擺從車身上滑落，垂在靴邊，沾了些灰白的塵土。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迷霧城就矗立在不遠處，比他從遠處望見的輪廓更清晰了一些，卻依舊看不真切。
城牆高聳，顏色說不上是灰還是青，表面光滑得不像石頭，倒像是某種凝固了膠質，把光線都吞了進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那道城門上停了幾秒,對著身後的何林道了聲謝：「多謝這位兄台」。
其實也暗含著趕人的意思。
然後他聽見腦子裡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呦呦呦，」識海中的聲音拖得老長，帶著一股子慵懶的陰陽怪氣，
「怎麼那麼有禮貌了？還知道道謝了？你剛才那一聲『多謝』，聽得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縱天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自從上次獻祭一半靈魂讓周平甦醒後這聲音便存在了，他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除了那個混滅神卡爾還能有誰，自己獻祭了一半靈魂，於是卡爾的一半靈魂便回來。
「你能閉嘴嗎？」他低語，像在自言自語，但語氣里的不耐煩明明白白，
「這一路上你就沒停過，跟個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累？」卡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堂堂毀滅神祇，會因為說話累？你以為我是你們這種肉體凡胎？再說，我這不是替你解悶嗎？你一個人悶著頭坐那麼久，要不是我跟你說話，你怕不是早睡著了。」
「我睡著了正好清靜。」
「你——」
「行了行了。」縱天驕打斷他，把目光從城門口收回來，側過頭，餘光掃了一下身後。
何林已經從摩托車上下來了。
那人正彎腰，把頭盔掛在車把手上，動作不急不慢的，像是不急著趕路。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然後抬起頭，對上縱天驕的視線。
「怎麼了？」何林問，語氣隨意。
縱天驕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從剛才一路過來他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只是沒來得及細想。此刻他終於確定了——這人，跟過來了。
「你下來幹什麼？」縱天驕問。
何林把掛在車把上的手套摘下來，慢條斯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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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他說，「總要進來一趟瞧瞧，不是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自有打算的從容。
縱天驕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不太喜歡這種自有打算的人。
因為這種人通常不會告訴你他打算什麼，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不知不覺地被卷進他的計劃里了。
可他也沒理由趕人走。
這城是敞開的，誰都能進，他總不能說「這城是我先看見的，你不許進」。
於是他收回視線，「隨你。」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城門口走去。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何林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
走了大約十幾步，卡爾的聲音又從腦子裡冒出來，比方才低了些，帶上了幾分正經的意味：
「喂，小子，小心點。後面那個人，不弱。」
縱天驕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頭。
「是嗎，」他在心裡回了一句，「那和你比呢？」
卡爾像是被他這句話正中下懷，語氣里瞬間帶上了得意，要是有尾巴估計都翹上天了：
「廢話，本神是誰？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就他這種——我分分鐘就能解決他。」
縱天驕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其熟練，熟練到甚至懶得在心裡藏一下。
「你翻什麼白眼？」卡爾的聲音立刻追了上來，帶著幾分被冒犯的警覺，「你剛才是不是翻了白眼？我感受到了！你心裡那點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你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我——」
「行了行了，你最厲害。」縱天驕的語氣不咸不淡，帶著一種明顯敷衍的哄，
「你分分鐘解決他，你是最棒的，你天下無敵。」
卡爾：「……」
他沉默了大約兩秒，像是一時沒想好該怎麼接這句話。
「……我怎麼覺得你在陰陽我？」
「沒有。」
「你就是在陰陽我。」
「我說了沒有。」
「你——」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縱天驕打斷他，這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無奈，
「等會兒真進去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再提醒我，行不行？現在先讓我安靜走幾步。」
卡爾「哼」了一聲，但沒有再開口。
那聲「哼」裡帶著幾分算你識相的傲嬌，還有幾分不跟你計較的勉強。
但總歸是安靜了。
縱天驕在心裡舒了口氣。
何林站在幾步外，剛才沒有打斷縱天驕的自言自語。
他只是饒有興致安靜地看著，目光裡帶著觀察。
「你經常這樣一個人說話嗎？」何林問。
縱天驕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暗想大意了，忘了在意識中溝通，下意識就說出來了。
「……習慣了。」
說完後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城門口走去，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卡爾則已經在識海中笑瘋了。
越靠近城門，周圍的空氣就越發沉滯，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壓下來，把聲音和光線都揉碎了。風到了這裡便停了。
縱天驕在城門口站定。
他轉頭看了一眼何林。
何林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也正抬頭看著那道門洞，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映著門內的黑暗，一時沒有收回來。
「小子，」何林忽然開口，「你知道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的嗎？」
縱天驕的帽檐微微抬了一下：「執念匯聚之所，執念深的人容易困在裡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何林嘆了口氣「還不止，」
「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他們的執念會像樹根一樣扎進這座城的每一塊磚縫裡。然後被這座城一遍又一遍地咀嚼。」
他偏過頭，看了縱天驕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又帶著一種提醒：
「所以，守住你的本心。別讓這座城，把你的執念翻出來吃掉。」
縱天驕沉默了一瞬，卡爾也沒有吭聲，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應——他大概也感覺到了這座城的不同尋常。
「這就是迷霧城的秘密嗎？」他在心裡問。
卡爾的聲音過了幾秒才響起來：「……，大概是一部分，但肯定不全。而且這裡的氣息，比我想像的更濃。」
縱天驕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是，」卡爾頓了頓，「這座城……不是空的。」
「走吧，去看看。」
縱天驕從后座上下來，腳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發出一聲細碎的響。
他活動了一下被風吹得僵硬的肩膀，斗篷的下擺從車身上滑落，垂在靴邊，沾了些灰白的塵土。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迷霧城就矗立在不遠處，比他從遠處望見的輪廓更清晰了一些，卻依舊看不真切。
城牆高聳，顏色說不上是灰還是青，表面光滑得不像石頭，倒像是某種凝固了膠質，把光線都吞了進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那道城門上停了幾秒,對著身後的何林道了聲謝：「多謝這位兄台」。
其實也暗含著趕人的意思。
然後他聽見腦子裡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呦呦呦，」識海中的聲音拖得老長，帶著一股子慵懶的陰陽怪氣，
「怎麼那麼有禮貌了？還知道道謝了？你剛才那一聲『多謝』，聽得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縱天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自從上次獻祭一半靈魂讓周平甦醒後這聲音便存在了，他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除了那個混滅神卡爾還能有誰，自己獻祭了一半靈魂，於是卡爾的一半靈魂便回來。
「你能閉嘴嗎？」他低語，像在自言自語，但語氣里的不耐煩明明白白，
「這一路上你就沒停過，跟個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累？」卡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堂堂毀滅神祇，會因為說話累？你以為我是你們這種肉體凡胎？再說，我這不是替你解悶嗎？你一個人悶著頭坐那麼久，要不是我跟你說話，你怕不是早睡著了。」
「我睡著了正好清靜。」
「你——」
「行了行了。」縱天驕打斷他，把目光從城門口收回來，側過頭，餘光掃了一下身後。
何林已經從摩托車上下來了。
那人正彎腰，把頭盔掛在車把手上，動作不急不慢的，像是不急著趕路。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然後抬起頭，對上縱天驕的視線。
「怎麼了？」何林問，語氣隨意。
縱天驕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從剛才一路過來他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只是沒來得及細想。此刻他終於確定了——這人，跟過來了。
「你下來幹什麼？」縱天驕問。
何林把掛在車把上的手套摘下來，慢條斯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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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他說，「總要進來一趟瞧瞧，不是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自有打算的從容。
縱天驕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不太喜歡這種自有打算的人。
因為這種人通常不會告訴你他打算什麼，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不知不覺地被卷進他的計劃里了。
可他也沒理由趕人走。
這城是敞開的，誰都能進，他總不能說「這城是我先看見的，你不許進」。
於是他收回視線，「隨你。」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城門口走去。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何林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
走了大約十幾步，卡爾的聲音又從腦子裡冒出來，比方才低了些，帶上了幾分正經的意味：
「喂，小子，小心點。後面那個人，不弱。」
縱天驕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頭。
「是嗎，」他在心裡回了一句，「那和你比呢？」
卡爾像是被他這句話正中下懷，語氣里瞬間帶上了得意，要是有尾巴估計都翹上天了：
「廢話，本神是誰？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就他這種——我分分鐘就能解決他。」
縱天驕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其熟練，熟練到甚至懶得在心裡藏一下。
「你翻什麼白眼？」卡爾的聲音立刻追了上來，帶著幾分被冒犯的警覺，「你剛才是不是翻了白眼？我感受到了！你心裡那點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你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我——」
「行了行了，你最厲害。」縱天驕的語氣不咸不淡，帶著一種明顯敷衍的哄，
「你分分鐘解決他，你是最棒的，你天下無敵。」
卡爾：「……」
他沉默了大約兩秒，像是一時沒想好該怎麼接這句話。
「……我怎麼覺得你在陰陽我？」
「沒有。」
「你就是在陰陽我。」
「我說了沒有。」
「你——」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縱天驕打斷他，這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無奈，
「等會兒真進去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再提醒我，行不行？現在先讓我安靜走幾步。」
卡爾「哼」了一聲，但沒有再開口。
那聲「哼」裡帶著幾分算你識相的傲嬌，還有幾分不跟你計較的勉強。
但總歸是安靜了。
縱天驕在心裡舒了口氣。
何林站在幾步外，剛才沒有打斷縱天驕的自言自語。
他只是饒有興致安靜地看著，目光裡帶著觀察。
「你經常這樣一個人說話嗎？」何林問。
縱天驕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暗想大意了，忘了在意識中溝通，下意識就說出來了。
「……習慣了。」
說完後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城門口走去，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卡爾則已經在識海中笑瘋了。
越靠近城門，周圍的空氣就越發沉滯，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壓下來，把聲音和光線都揉碎了。風到了這裡便停了。
縱天驕在城門口站定。
他轉頭看了一眼何林。
何林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也正抬頭看著那道門洞，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映著門內的黑暗，一時沒有收回來。
「小子，」何林忽然開口，「你知道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的嗎？」
縱天驕的帽檐微微抬了一下：「執念匯聚之所，執念深的人容易困在裡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何林嘆了口氣「還不止，」
「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他們的執念會像樹根一樣扎進這座城的每一塊磚縫裡。然後被這座城一遍又一遍地咀嚼。」
他偏過頭，看了縱天驕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又帶著一種提醒：
「所以，守住你的本心。別讓這座城，把你的執念翻出來吃掉。」
縱天驕沉默了一瞬，卡爾也沒有吭聲，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應——他大概也感覺到了這座城的不同尋常。
「這就是迷霧城的秘密嗎？」他在心裡問。
卡爾的聲音過了幾秒才響起來：「……，大概是一部分，但肯定不全。而且這裡的氣息，比我想像的更濃。」
縱天驕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是，」卡爾頓了頓，「這座城……不是空的。」
「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