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執棋者初現
守夜人總部，總司令辦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灰藍色的暮霾從地平線那頭漫上來，把最後一線殘陽吞進肚子裡。
辦公樓後面那盞路燈準時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落在那片枯黃的草坪上，那隻橘貓不在燈柱下面——大概也是嗅到了什麼不安的氣息，躲到別處去了。
葉梵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
他已經看了很久了。
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拼在一起，他怎麼都讀不進去。
「迷霧獸潮。」他喃喃念出這四個字，把報告往桌上一擱，靠進椅背里，盯著天花板。
那裡的規則不一樣，禁墟被壓制，神力被削弱，連神明都不願輕易踏足。可那片區域，偏偏連著大夏的疆土。
如果獸潮真的來了——防線守不住，疆土就會被侵蝕。
邊疆的居民，那些世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他們怎麼辦？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迷霧是什麼，不知道獸潮是什麼，不知道守夜人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替他們擋了多少次。
葉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他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咚咚咚。」
葉梵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進來。」
門被推開，那張他以為還要很久才能再見到的臉——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葉梵手裡的筆「啪嗒」一聲落在桌上。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周平。」葉梵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醒了？」
周平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他說，「醒了。」
葉梵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醒的」，想說「誰救的你」，想說「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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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開口時就只剩下:
「坐。」他說，「都坐。」聲音恢復了平穩。
林七夜和安卿魚在沙發上坐下，周平坐在他們旁邊。
葉梵看著周平，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里，但最後他問了一個最不重要、也最重要的問題。
「身體怎麼樣？」
周平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還行。」他說，「就是……有點餓。」
葉梵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等忙完了，請你吃飯。」
周平點了點頭。
葉梵收起那點難得的笑意，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他的目光從周平臉上移開，落在林七夜臉上。
「說吧，怎麼回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縱天驕昨晚敲他的門，說要去九華山；今天早上他們出發，九華山下縱天驕一個人上山，周平從暮色中走下來，縱天驕卻離開了；回到駐地發現拽哥不見。
林七夜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葉梵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早知道就不和縱天驕那小子聊那麼多周平的事了，雖然他很想讓周平醒來，但也沒想讓一個後輩承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林七夜說，「我們不知道縱天驕是怎麼讓老師醒過來的。也不知道拽哥是怎麼消失的。」
葉梵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看了很久。
「你們覺得，」他開口，「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林七夜搖了搖頭。
「感覺不大。縱天驕是在九華山那邊離開的，拽哥倒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葉梵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先別急。」他說，「尤其管好王面那兔崽子，讓他待在駐地別亂跑。至於那兩人，我派人去找找。要是縱天驕那孩子不想回來，我們也沒有辦法。」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
「為什麼不交給我們？」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慢，「是我們還有別的任務嗎？」
葉梵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沉重。
「確實。」他拿起桌上那份剛簽完字的文件，遞給兩人，「剛才看見報告正想去找你們呢。」
林七夜接過文件，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迷霧獸潮？」他抬起頭，「即將來臨？」
「是。」葉梵靠進椅背里，「你們需要再次進入迷霧，守住大夏疆土。」
安卿魚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可他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宋臨沂帶領的國一隊還在迷霧中，他們都是普通人。如果獸潮來了，他們豈不凶多吉少。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沒有說出來。
葉梵繼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得不說的無奈。
「據我方通信人員——」
他頓了頓。
「其實在古神教會，還有一位人類天花板的存在。聽說是他統領古神教會展開的一系列活動。」
這句話落進安靜的辦公室里，猶如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濺起無聲的水花。
林七夜的眉頭擰緊了。
「人類天花板？在古神教會？」
「是。」葉梵看著他，「我在想——追殺縱天驕的幕後黑手，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沒有人說話。
安卿魚的眸光微微沉了一下。
追殺縱天驕的幕後黑手——從縱天驕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為什麼古神教會要找那顆神明的心臟？
看來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推著這一切發生。
一開始他們以為是縱天驕自己，現在看來縱天驕其實也是局中人，執棋者倒像是那個人類天花板。
那個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那個人知道他們的一切，他們對那個人一無所知。
安卿魚又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周平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他忽然想起九華山巔。那些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的、不屬於人間的光芒。
還有那一攤血。
他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救他。可他知道，那個人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葉梵。」
「那個人——救我的那個人。他真的會回來嗎？」
葉梵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會的。」安卿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平偏過頭，看著他。
安卿魚靠在沙發里，
「他那麼張揚的人，」安卿魚說，「不會悄無聲息地消失的。」
葉梵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面前這三個人，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他，坐在這間辦公室里，什麼都做不了。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推門走了出去。
葉梵坐在辦公桌後面，燈光落在他的肩上。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沉穩的，堅定的，像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山。
窗外，夜色還是很濃。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有一線光在醞釀，淡白色的，像黎明前最後的掙扎。
可黎明，什麼時候才會來？
葉梵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人在等著他帶他們回家。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這一切結束之前，不能。
他想起縱天驕——那個從三樓跳下來、穿著他的外套、理直氣壯說「我是天驕」的少年。
他想起沈青竹——那個站在他辦公室里、說「我相信他會更幸福」的年輕人。
葉梵閉上眼睛。
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可他們都是大夏的孩子。
遠處，那隻橘貓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燈柱下面，舔著自己的爪子，姿態悠閒。
仿佛什麼都不會發生。
仿佛一切都還來得及。
走廊里，
「卿魚。」林七夜忽然開口。
「嗯？」
「你說的那個魚種——一直跟著縱天驕的——還能找到他嗎？」
安卿魚的腳步頓了一下。
「能。」他說，「但我不會去找他。」
林七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安卿魚站在走廊中間，燈光明亮，落在他眼鏡上，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安卿魚說，「那就等他自己回來。」
窗外的夜色還是很濃。
遠處，一線光正在醞釀。
那是黎明。
只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灰藍色的暮霾從地平線那頭漫上來，把最後一線殘陽吞進肚子裡。
辦公樓後面那盞路燈準時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落在那片枯黃的草坪上，那隻橘貓不在燈柱下面——大概也是嗅到了什麼不安的氣息，躲到別處去了。
葉梵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
他已經看了很久了。
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拼在一起，他怎麼都讀不進去。
「迷霧獸潮。」他喃喃念出這四個字，把報告往桌上一擱，靠進椅背里，盯著天花板。
那裡的規則不一樣，禁墟被壓制，神力被削弱，連神明都不願輕易踏足。可那片區域，偏偏連著大夏的疆土。
如果獸潮真的來了——防線守不住，疆土就會被侵蝕。
邊疆的居民，那些世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他們怎麼辦？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迷霧是什麼，不知道獸潮是什麼，不知道守夜人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替他們擋了多少次。
葉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他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咚咚咚。」
葉梵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進來。」
門被推開，那張他以為還要很久才能再見到的臉——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葉梵手裡的筆「啪嗒」一聲落在桌上。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周平。」葉梵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醒了？」
周平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他說，「醒了。」
葉梵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醒的」，想說「誰救的你」，想說「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開口時就只剩下:
「坐。」他說，「都坐。」聲音恢復了平穩。
林七夜和安卿魚在沙發上坐下，周平坐在他們旁邊。
葉梵看著周平，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里，但最後他問了一個最不重要、也最重要的問題。
「身體怎麼樣？」
周平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還行。」他說，「就是……有點餓。」
葉梵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等忙完了，請你吃飯。」
周平點了點頭。
葉梵收起那點難得的笑意，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他的目光從周平臉上移開，落在林七夜臉上。
「說吧，怎麼回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縱天驕昨晚敲他的門，說要去九華山；今天早上他們出發，九華山下縱天驕一個人上山，周平從暮色中走下來，縱天驕卻離開了；回到駐地發現拽哥不見。
林七夜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葉梵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早知道就不和縱天驕那小子聊那麼多周平的事了，雖然他很想讓周平醒來，但也沒想讓一個後輩承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林七夜說，「我們不知道縱天驕是怎麼讓老師醒過來的。也不知道拽哥是怎麼消失的。」
葉梵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看了很久。
「你們覺得，」他開口，「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林七夜搖了搖頭。
「感覺不大。縱天驕是在九華山那邊離開的，拽哥倒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葉梵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先別急。」他說，「尤其管好王面那兔崽子，讓他待在駐地別亂跑。至於那兩人，我派人去找找。要是縱天驕那孩子不想回來，我們也沒有辦法。」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
「為什麼不交給我們？」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慢，「是我們還有別的任務嗎？」
葉梵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沉重。
「確實。」他拿起桌上那份剛簽完字的文件，遞給兩人，「剛才看見報告正想去找你們呢。」
林七夜接過文件，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迷霧獸潮？」他抬起頭，「即將來臨？」
「是。」葉梵靠進椅背里，「你們需要再次進入迷霧，守住大夏疆土。」
安卿魚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可他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宋臨沂帶領的國一隊還在迷霧中，他們都是普通人。如果獸潮來了，他們豈不凶多吉少。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沒有說出來。
葉梵繼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得不說的無奈。
「據我方通信人員——」
他頓了頓。
「其實在古神教會，還有一位人類天花板的存在。聽說是他統領古神教會展開的一系列活動。」
這句話落進安靜的辦公室里，猶如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濺起無聲的水花。
林七夜的眉頭擰緊了。
「人類天花板？在古神教會？」
「是。」葉梵看著他，「我在想——追殺縱天驕的幕後黑手，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沒有人說話。
安卿魚的眸光微微沉了一下。
追殺縱天驕的幕後黑手——從縱天驕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為什麼古神教會要找那顆神明的心臟？
看來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推著這一切發生。
一開始他們以為是縱天驕自己，現在看來縱天驕其實也是局中人，執棋者倒像是那個人類天花板。
那個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那個人知道他們的一切，他們對那個人一無所知。
安卿魚又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周平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他忽然想起九華山巔。那些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的、不屬於人間的光芒。
還有那一攤血。
他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救他。可他知道，那個人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葉梵。」
「那個人——救我的那個人。他真的會回來嗎？」
葉梵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會的。」安卿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平偏過頭，看著他。
安卿魚靠在沙發里，
「他那麼張揚的人，」安卿魚說，「不會悄無聲息地消失的。」
葉梵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面前這三個人，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他，坐在這間辦公室里，什麼都做不了。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推門走了出去。
葉梵坐在辦公桌後面，燈光落在他的肩上。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沉穩的，堅定的，像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山。
窗外，夜色還是很濃。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有一線光在醞釀，淡白色的，像黎明前最後的掙扎。
可黎明，什麼時候才會來？
葉梵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人在等著他帶他們回家。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這一切結束之前，不能。
他想起縱天驕——那個從三樓跳下來、穿著他的外套、理直氣壯說「我是天驕」的少年。
他想起沈青竹——那個站在他辦公室里、說「我相信他會更幸福」的年輕人。
葉梵閉上眼睛。
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可他們都是大夏的孩子。
遠處，那隻橘貓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燈柱下面，舔著自己的爪子，姿態悠閒。
仿佛什麼都不會發生。
仿佛一切都還來得及。
走廊里，
「卿魚。」林七夜忽然開口。
「嗯？」
「你說的那個魚種——一直跟著縱天驕的——還能找到他嗎？」
安卿魚的腳步頓了一下。
「能。」他說，「但我不會去找他。」
林七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安卿魚站在走廊中間，燈光明亮，落在他眼鏡上，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安卿魚說，「那就等他自己回來。」
窗外的夜色還是很濃。
遠處，一線光正在醞釀。
那是黎明。
只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