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醒劍難尋失蹤影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客廳里的燈全亮了，暖黃色的光從門窗漫出來，落在青磚地上。
幾乎所有目光都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深的夜色里，像在等什麼消息，又像只是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裡。
王面坐在沙發最邊緣，手裡還端著那杯從下午就沒喝完的水，杯壁上凝了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洇濕了他的手指。
他就那麼端著，目光落在地板上某個看不見的焦點上。
沒有人說話。
此時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林七夜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安卿魚。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衣領上沾著山間的露水和碎葉，鞋底還帶著九華山特有的赭紅色泥土。
所有人幾乎都愣住了，
因為他們看見了副隊長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黑襯衫，清瘦的輪廓。
胖胖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似乎連呼吸都忘了。
曹淵從窗邊轉過身來，動作太快，肩膀撞上了窗框，他也沒覺得疼。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
周平。
紅塵劍仙。
活生生的，完整的，站在他們面前。
「……老師。」胖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鼻音，帶著不敢置信，「您……您醒了？」
周平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
「嗯。」他說，一個字，卻讓胖胖的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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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客廳里的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好消息，另一個事實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胸口——
縱天驕沒有回來。
林七夜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從震驚轉為喜悅、又從喜悅轉為困惑的臉。
「縱天驕呢？」胖胖最先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安的預感。
林七夜閉了閉眼。
他想起九華山上那件紅色的衣服，「他只是暫時去做他自己的事了。」林七夜睜開眼，聲音篤定:「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句話底下的意思、卻誰都不願意去深想裡面的安靜。
迦藍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收音機的邊緣。
沒有人追問。是不敢問。
周平站在那裡，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落在那雙壓著太多東西的眼睛裡。
然後他的目光移開了，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王面坐在沙發邊緣。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直沒有說話。
周平看著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王面。」他開口了。
王面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有一瞬間的茫然。
周平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王面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那張臉他認識，那雙眼睛他認識，可……感覺……
那不是他記憶中的王面。
「你就是這樣照顧人的嗎？」周平的聲音像一根針，扎進這間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客廳里。
王面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青竹被你照顧得——」周平的聲音沉下去，「失蹤了嗎？」
王面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周平。
那張奶俊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手指，在膝頭攥緊了衣料，指節泛白。
他沒有反駁。因為周平說得對。
他的愛人，被他弄丟了。
他連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沈青竹去了哪裡，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不知道他現在安不安全、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王面垂下眼，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胖胖他看了一眼王面那副樣子——那人坐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株被從土裡拔出來的植物，根還懸在半空，沒著沒落的。
他忽然覺得嗓子堵得厲害。
倒不是很心疼王面。而是心疼拽哥。
為什麼幸福就不能降落到兩人手中。
「老師，」胖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認真，「你還不知道一些事。」
周平偏過頭，看著胖胖。
「他現在失憶了。」胖胖說，「他連自己的禁墟能力都不記得了。」
周平愣住了。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目光重新落回王面身上。失憶了？這小子——時間之神的代理人，假面小隊的隊長，守夜人年輕一代里最早站在頂點的天才——失憶了？
「怎麼……」周平的聲音有些發乾，「怎麼會失憶？」
眾人搖了搖頭。他們不知道。只知道王面從那個小漁村回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假面小隊，不記得守夜人，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拽哥。
周平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沉睡的那些日子。那片灰白色的、沒有邊際的混沌，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碎片。
他以為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可王面失憶了，沈青竹不見了，那個在九華山上用命換他醒來的少年——他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周平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劍，斬過神，做過驚天動地的事。可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
林七夜站在人群邊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王面面前，蹲下身，和王面平視。
「王面，」他開口，「拽哥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你早上起來的時候，他還在嗎？」
王面抬起頭，看著林七夜。
他的表情很平靜。
「我起來的時候，……就不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
林七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那不就是他們出發去九華山的時間嗎？早上六點多，天剛蒙蒙亮。
可問題是——拽哥是怎麼消失的？從駐地憑空消失？還是自己走出去的？
林七夜站起來，看了安卿魚一眼。
安卿魚靠在牆邊，鏡片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也沒有頭緒。
客廳里又安靜了。
周平站在窗邊，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看著這些人——有的紅了眼眶，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像丟了魂。他認識他們，認識每一張臉。
可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太多東西。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深得看不見底。
遠處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暗。
「林七夜。」他開口了。
林七夜轉過頭，看著他。
「這件事，」周平的聲音響起:「你先和總司令匯報。」
林七夜點了點頭。
雖然他知道，希望很渺茫。
如果拽哥是自己走的，他會去哪裡？如果他是被人帶走的，是誰帶走了他？古神教會？還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的勢力？
「我去。」林七夜說，「卿魚和我一起。」
他看了周平一眼，猶豫了一瞬。
「老師，您——」
「我也去。」周平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睡了那麼久，也該活動活動了。」
林七夜點了點頭。收回視線，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王面坐在那裡。
他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所有的信息湧進來。
可他處理不過來。
到不是因為信息太多，是因為「沈青竹不見了」這六個字太重了，重到其他所有信息都擠不進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抖，是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的、本能的恐懼。
他知道，如果今天早上他早一點醒來，如果他在沈青竹起床的那一刻就睜開眼，如果他問一句「你去哪」——
他攥緊了衣角。
……他不會回不來的。肯定是前天晚上弄疼他了，他是不是生氣了。
王面這樣安慰自己。對。他想，沈青竹，你聽見了嗎？你還沒找我算帳呢。
回來讓你罵，讓你打，讓你踹下床——什麼都行。
只要你回來。
幾乎所有目光都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深的夜色里，像在等什麼消息，又像只是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裡。
王面坐在沙發最邊緣，手裡還端著那杯從下午就沒喝完的水，杯壁上凝了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洇濕了他的手指。
他就那麼端著，目光落在地板上某個看不見的焦點上。
沒有人說話。
此時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林七夜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安卿魚。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衣領上沾著山間的露水和碎葉，鞋底還帶著九華山特有的赭紅色泥土。
所有人幾乎都愣住了，
因為他們看見了副隊長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黑襯衫，清瘦的輪廓。
胖胖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似乎連呼吸都忘了。
曹淵從窗邊轉過身來，動作太快，肩膀撞上了窗框，他也沒覺得疼。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
周平。
紅塵劍仙。
活生生的，完整的，站在他們面前。
「……老師。」胖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鼻音，帶著不敢置信，「您……您醒了？」
周平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
「嗯。」他說，一個字，卻讓胖胖的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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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客廳里的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好消息，另一個事實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胸口——
縱天驕沒有回來。
林七夜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從震驚轉為喜悅、又從喜悅轉為困惑的臉。
「縱天驕呢？」胖胖最先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安的預感。
林七夜閉了閉眼。
他想起九華山上那件紅色的衣服，「他只是暫時去做他自己的事了。」林七夜睜開眼，聲音篤定:「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句話底下的意思、卻誰都不願意去深想裡面的安靜。
迦藍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收音機的邊緣。
沒有人追問。是不敢問。
周平站在那裡，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落在那雙壓著太多東西的眼睛裡。
然後他的目光移開了，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王面坐在沙發邊緣。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直沒有說話。
周平看著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王面。」他開口了。
王面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有一瞬間的茫然。
周平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王面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那張臉他認識，那雙眼睛他認識，可……感覺……
那不是他記憶中的王面。
「你就是這樣照顧人的嗎？」周平的聲音像一根針，扎進這間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客廳里。
王面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青竹被你照顧得——」周平的聲音沉下去，「失蹤了嗎？」
王面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周平。
那張奶俊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手指，在膝頭攥緊了衣料，指節泛白。
他沒有反駁。因為周平說得對。
他的愛人，被他弄丟了。
他連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沈青竹去了哪裡，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不知道他現在安不安全、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王面垂下眼，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胖胖他看了一眼王面那副樣子——那人坐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株被從土裡拔出來的植物，根還懸在半空，沒著沒落的。
他忽然覺得嗓子堵得厲害。
倒不是很心疼王面。而是心疼拽哥。
為什麼幸福就不能降落到兩人手中。
「老師，」胖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認真，「你還不知道一些事。」
周平偏過頭，看著胖胖。
「他現在失憶了。」胖胖說，「他連自己的禁墟能力都不記得了。」
周平愣住了。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目光重新落回王面身上。失憶了？這小子——時間之神的代理人，假面小隊的隊長，守夜人年輕一代里最早站在頂點的天才——失憶了？
「怎麼……」周平的聲音有些發乾，「怎麼會失憶？」
眾人搖了搖頭。他們不知道。只知道王面從那個小漁村回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假面小隊，不記得守夜人，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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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沉睡的那些日子。那片灰白色的、沒有邊際的混沌，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碎片。
他以為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可王面失憶了，沈青竹不見了，那個在九華山上用命換他醒來的少年——他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周平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劍，斬過神，做過驚天動地的事。可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
林七夜站在人群邊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王面面前，蹲下身，和王面平視。
「王面，」他開口，「拽哥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你早上起來的時候，他還在嗎？」
王面抬起頭，看著林七夜。
他的表情很平靜。
「我起來的時候，……就不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
林七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那不就是他們出發去九華山的時間嗎？早上六點多，天剛蒙蒙亮。
可問題是——拽哥是怎麼消失的？從駐地憑空消失？還是自己走出去的？
林七夜站起來，看了安卿魚一眼。
安卿魚靠在牆邊，鏡片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也沒有頭緒。
客廳里又安靜了。
周平站在窗邊，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看著這些人——有的紅了眼眶，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像丟了魂。他認識他們，認識每一張臉。
可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太多東西。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深得看不見底。
遠處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暗。
「林七夜。」他開口了。
林七夜轉過頭，看著他。
「這件事，」周平的聲音響起:「你先和總司令匯報。」
林七夜點了點頭。
雖然他知道，希望很渺茫。
如果拽哥是自己走的，他會去哪裡？如果他是被人帶走的，是誰帶走了他？古神教會？還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的勢力？
「我去。」林七夜說，「卿魚和我一起。」
他看了周平一眼，猶豫了一瞬。
「老師，您——」
「我也去。」周平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睡了那麼久，也該活動活動了。」
林七夜點了點頭。收回視線，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王面坐在那裡。
他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所有的信息湧進來。
可他處理不過來。
到不是因為信息太多，是因為「沈青竹不見了」這六個字太重了，重到其他所有信息都擠不進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抖，是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的、本能的恐懼。
他知道，如果今天早上他早一點醒來，如果他在沈青竹起床的那一刻就睜開眼，如果他問一句「你去哪」——
他攥緊了衣角。
……他不會回不來的。肯定是前天晚上弄疼他了，他是不是生氣了。
王面這樣安慰自己。對。他想，沈青竹，你聽見了嗎？你還沒找我算帳呢。
回來讓你罵，讓你打，讓你踹下床——什麼都行。
只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