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九華暮色，歸人現世，獻祭者無蹤
暮色如血，沉甸甸地壓在天際線盡頭。九華山下，林七夜握著手機的手還沒放下，屏幕上是胖胖發來的消息——【七夜，你們四個去哪了？怎麼到現在都沒回來？】
四個。他盯著那個數字，眉頭慢慢擰緊。他下意識地數了一遍——自己，安卿魚，縱天驕。
他很快在對話框裡打下一行字：「我和卿魚、天驕在九華山，哪來四個人？」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了。
胖胖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可拽哥不見了。早上就不在了。】
此刻夜幕駐地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王面最先察覺到不對。他偏過頭，看著胖胖的臉色，放下茶杯。
「怎麼說？他們人呢？」
胖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乾：「七夜說……他們在九華山，和安卿魚，還有縱天驕。」他咽了一下口水，「但沒有拽哥。」
王面愣住了。
沒有沈青竹。沈青竹不在九華山。
今早起來他就不在——王面以為他出去了，以為他只是起得早，以為他只是去找林七夜或者別的什麼人。他習慣了，習慣沈青竹在身邊，也能習慣沈青竹偶爾會不在，可他從來不會一聲不吭就走。
王面從沙發上站起來，只是站在那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沈青竹不在九華山，那他在哪？
而另一邊，林七夜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怎麼了？」安卿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視線已經落在林七夜臉上，捕捉到了那道一閃而過的空白。
林七夜把手機屏幕轉向安卿魚：「拽哥不見了。」
安卿魚的眼睫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林七夜的手機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林七夜轉過身，面對著那座沉默的山，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林七夜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掏出手機撥了縱天驕的號碼。嘟——嘟——嘟——機械的，冰冷的，一聲一聲地撞在他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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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七夜掛斷，
再撥。
還是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安卿魚，那個「慌」字他沒有說出口，可他的表情已經替他說了。
「我得上去。」林七夜說，目光越過安卿魚的肩膀，落在山道盡頭那被暮色吞沒的石階上。
他剛邁出一步，安卿魚沒有攔他。但安卿魚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聲音被風吹散，林七夜沒有聽清。他正要問——
腳步聲。
從山道上傳來，踩在石階上。
林七夜的腳步頓住了。他抬起頭，暮色已經很深了，山道上的光線昏昏沉沉的，看不太真切。
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從高處往下走，身形清瘦，步伐卻穩。
那個輪廓他不認識。不對，他認識。他太認識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他張了張嘴，聲音沒有出來。他又張了張嘴，那兩個字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顫抖。
「……老師。」
安卿魚站在他身側，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道從暮色中走出來的身影——黑襯衫，清瘦的輪廓，眉眼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甚至比記憶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周平走下最後一級石階，站在山道盡頭的那塊平地上。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看了兩秒，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認錯。
然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太輕了，輕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好久不見。」
林七夜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話。
老師站在這裡。
好好的，完整的，活生生的。
林七夜的鼻子忽然酸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湧上來的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穩：「老師……您現在是紅塵劍仙了。」
林七夜能感覺到，從周平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不是人類的，不是神明的，是某種更純粹的，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東西。
那氣息太強了，強到連山風都不敢靠近他。
安卿魚看著周平，果然如此嗎？他從縱天驕穿上那件紅衣去九華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林七夜想到什麼，匆忙問到：「老師……還有個少年，你看見了嗎？」
周平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就是——」林七夜比劃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大概齊肩高的輪廓，「這麼高，頭髮扎著，穿紅色衣服，……你看見他了嗎？」
周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垂下來，
「只有地上……」他的聲音更輕了，「很多血。」
林七夜的身體僵住了。
怎麼會呢？是縱天驕乾的嗎？這是他去九華山的目的嗎？縱天驕怎麼會有辦法復活周平？他不是只是被植入心臟的一個普通人嗎？他怎麼做到的？用什麼做到的？
林七夜的手垂下來，碎葉從他指間滑落，被山風捲走了，打著旋兒，飄進暮色深處，不知落向何方。
安卿魚站在他身側，他看著周平，看著林七夜，看著那片被暮色吞沒的山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不想阻止。縱天驕穿得那麼好看，像是在赴一場盛大的約會，而不是去赴死。
他可以選擇阻止的。他可以在縱天驕上山之前就說「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你不能去」。他可以在縱天驕走上石階的時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說「我們回去」。
他都沒有做。因為他知道，縱天驕不會聽。
安卿魚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雙手什麼都抓不住，抓不住時間，抓不住命運，抓不住一個決意要走的人。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縱天驕只是做了他覺得自己該做的事。
周平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不知道是誰讓他醒的，不知道那些血是誰的。可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的表情，忽然覺得，那些問題的答案，也許他並不想知道。
林七夜閉了閉眼。山風還在吹，松濤還在響。
夜，來了。
四個。他盯著那個數字，眉頭慢慢擰緊。他下意識地數了一遍——自己，安卿魚，縱天驕。
他很快在對話框裡打下一行字：「我和卿魚、天驕在九華山，哪來四個人？」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了。
胖胖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可拽哥不見了。早上就不在了。】
此刻夜幕駐地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王面最先察覺到不對。他偏過頭，看著胖胖的臉色，放下茶杯。
「怎麼說？他們人呢？」
胖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乾：「七夜說……他們在九華山，和安卿魚，還有縱天驕。」他咽了一下口水，「但沒有拽哥。」
王面愣住了。
沒有沈青竹。沈青竹不在九華山。
今早起來他就不在——王面以為他出去了，以為他只是起得早，以為他只是去找林七夜或者別的什麼人。他習慣了，習慣沈青竹在身邊，也能習慣沈青竹偶爾會不在，可他從來不會一聲不吭就走。
王面從沙發上站起來，只是站在那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沈青竹不在九華山，那他在哪？
而另一邊，林七夜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怎麼了？」安卿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視線已經落在林七夜臉上，捕捉到了那道一閃而過的空白。
林七夜把手機屏幕轉向安卿魚：「拽哥不見了。」
安卿魚的眼睫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林七夜的手機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林七夜轉過身，面對著那座沉默的山，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林七夜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掏出手機撥了縱天驕的號碼。嘟——嘟——嘟——機械的，冰冷的，一聲一聲地撞在他耳膜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然後，「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七夜掛斷，
再撥。
還是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安卿魚，那個「慌」字他沒有說出口，可他的表情已經替他說了。
「我得上去。」林七夜說，目光越過安卿魚的肩膀，落在山道盡頭那被暮色吞沒的石階上。
他剛邁出一步，安卿魚沒有攔他。但安卿魚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聲音被風吹散，林七夜沒有聽清。他正要問——
腳步聲。
從山道上傳來，踩在石階上。
林七夜的腳步頓住了。他抬起頭，暮色已經很深了，山道上的光線昏昏沉沉的，看不太真切。
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從高處往下走，身形清瘦，步伐卻穩。
那個輪廓他不認識。不對，他認識。他太認識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他張了張嘴，聲音沒有出來。他又張了張嘴，那兩個字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顫抖。
「……老師。」
安卿魚站在他身側，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道從暮色中走出來的身影——黑襯衫，清瘦的輪廓，眉眼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甚至比記憶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周平走下最後一級石階，站在山道盡頭的那塊平地上。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看了兩秒，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認錯。
然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太輕了，輕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好久不見。」
林七夜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話。
老師站在這裡。
好好的，完整的，活生生的。
林七夜的鼻子忽然酸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湧上來的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穩：「老師……您現在是紅塵劍仙了。」
林七夜能感覺到，從周平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不是人類的，不是神明的，是某種更純粹的，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東西。
那氣息太強了，強到連山風都不敢靠近他。
安卿魚看著周平，果然如此嗎？他從縱天驕穿上那件紅衣去九華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林七夜想到什麼，匆忙問到：「老師……還有個少年，你看見了嗎？」
周平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就是——」林七夜比劃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大概齊肩高的輪廓，「這麼高，頭髮扎著，穿紅色衣服，……你看見他了嗎？」
周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垂下來，
「只有地上……」他的聲音更輕了，「很多血。」
林七夜的身體僵住了。
怎麼會呢？是縱天驕乾的嗎？這是他去九華山的目的嗎？縱天驕怎麼會有辦法復活周平？他不是只是被植入心臟的一個普通人嗎？他怎麼做到的？用什麼做到的？
林七夜的手垂下來，碎葉從他指間滑落，被山風捲走了，打著旋兒，飄進暮色深處，不知落向何方。
安卿魚站在他身側，他看著周平，看著林七夜，看著那片被暮色吞沒的山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不想阻止。縱天驕穿得那麼好看，像是在赴一場盛大的約會，而不是去赴死。
他可以選擇阻止的。他可以在縱天驕上山之前就說「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你不能去」。他可以在縱天驕走上石階的時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說「我們回去」。
他都沒有做。因為他知道，縱天驕不會聽。
安卿魚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雙手什麼都抓不住，抓不住時間，抓不住命運，抓不住一個決意要走的人。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縱天驕只是做了他覺得自己該做的事。
周平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不知道是誰讓他醒的，不知道那些血是誰的。可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的表情，忽然覺得，那些問題的答案，也許他並不想知道。
林七夜閉了閉眼。山風還在吹，松濤還在響。
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