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隊長傳送忘隊友，假人散盡留疑雲
門外的走廊里，安靜得有些過分。
胖胖靠在牆上，摳下來一小塊白灰，在指尖碾碎了，吹掉。曹淵站在他旁邊，雙臂環胸，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念佛經超度這漫長的等待。
林七夜站在最前面，離那扇緊閉的門最近。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
安靜。太安靜了。
塵時抬起頭，看著那扇門。他忽然想起「遲述洺」剛才說的那些話——追的那伙人跑出大夏了，一直往北，往迷霧的方向跑。
宋隊堅持要進去。
宋隊給我開了一條路，讓我跑，別回頭，回去報信。
我跑了。我看見宋隊倒下去的時候——
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可塵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遲述洺」沒有說——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往裡跑？
還有，宋臨沂這個人，他太了解了。他一定會先確認安全，一定會把所有能想到的風險都排查一遍。
塵時的脊背猛地繃直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不對。「遲述洺」說的話，不對。
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紋絲不動。
鎖了。
塵時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加大了力道，門把手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可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
「怎麼了？」魚稚萱離他最近，第一個察覺到不對，站直了身子。
塵時沒有回答，又擰了一下。還是打不開。
南茗從地上站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林七夜轉過身，看著那扇門。
他沒有去擰門把手，甚至沒有往前邁一步。他只是看著那扇門，看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像一滴水被蒸乾，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胖胖看著林七夜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隊長自己傳送進去了？他是不是忘了我們了。」
迦藍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其實洒家感覺七夜挺在意縱天驕的，但有時又感覺他倆挺不對付的。」
她說完後在認真思考自己剛才說的話。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認真：「有沒有一種可能，隊長他只是單純的手快，腦子沒跟上。」
胖胖轉過頭，看著收音機。「……你這話，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江洱的小燈閃了兩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安卿魚靠在窗邊，也沒有動。
「等吧。」
——
房間內。
林七夜落地的那一刻，腳還沒踩實，眼睛已經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
縱天驕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從唇角往下淌，在下頜線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衣領被抓爛了，碎布片掛在肩上。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還在拼命蓄力的小獸。
林七夜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對面那個人身上。
「遲述洺」——或者說，那個頂著「遲述洺」皮囊的東西——正站在縱天驕面前幾步遠的位置。
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林七夜。
那張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林七夜……」他開口了。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的味道，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了一瞬，從頭到腳，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到那雙已經暗下來的眼睛。
然後露出了像在街角偶遇老朋友時、帶著幾分「真巧啊」的漫不經心的笑。
「算了。」
「下次你們就沒那麼好運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一點一點地、無聲無息地、化成細碎的、閃著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沒有落在地上，而是飄起來，在空中旋轉、聚攏、散開——變成蝴蝶。
是黑色的蝴蝶，翅膀邊緣帶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又像將熄未熄的炭火。
然後它們散開了。
像一場無聲的、華麗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謝幕。
林七夜站在原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名字——至少在這個「遲述洺」面前沒有。
在走廊里的時候，沒有人叫過他的名字。可那個東西認識他。不僅認識，還知道他的名字。
林七夜垂眼看著地上那些已經散盡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蝴蝶碎片，然後收回視線，走到縱天驕面前，蹲下身。
縱天驕抬起頭。
「你來晚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我沒事」的犟勁。
林七夜沒接話，伸出手，握住縱天驕的手臂，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那東西消失的時候，鎖也解開了。他拉開門，走廊里的光線湧進來，有些刺眼。
門外，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胖胖第一個開口：「七夜！你怎麼一個人進去了？我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林七夜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忘了。」
胖胖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青竹從牆角站起來，「縱天驕沒事吧？」
林七夜側身讓開門口。「皮外傷。」
縱天驕從房間裡走出來，碎布條掛在身上，像一面被炮火洗禮過的旗幟。
眾人看著他這副樣子……
「哈哈哈……」很突兀的笑，王面已經沒道德的笑了。
「對不起，我不想笑的，哈哈……你讓我先笑一會。」
縱天驕:……
沈青竹:……別人笑或是偷笑或是嘀笑，就王面真不客氣啊，現在退貨來得及嗎？
——
換衣間，門上的編號001。南茗從其中一個柜子里抽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作訓服，遞給縱天驕。
「宋隊的。」他說。
縱天驕接過那套衣服，低頭看了一眼。
衣服洗得很乾淨，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壓得沒有一絲褶皺，帶著一股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味。
他認得這個味道。宋臨沂的衣服，都是這個味道。
他抱著那套衣服，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換上衣服後，那件作訓服穿在縱天驕身上稍微有點大，他就這樣站在那兒，穿著他哥的衣服。
南茗看著他，「走吧。他們在等。」
眾人重新聚在那間會議室里。
長桌兩側，坐著的站著的，姿態各異，可表情都差不多——一種「虛驚一場」後的鬆弛。
魚稚萱靠在椅背里，雙手枕在腦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所以剛才那傢伙是假的。一隊和三隊沒出事，對吧？」
「遲述洺」是假的。那一隊和三隊失蹤的消息，很可能也是假的。
那個東西變成「遲述洺」的樣子，編了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目的是什麼？為了接近縱天驕？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他沒有說話，但他知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隊可能凶多吉少了。因為那東西絕對已經見過一隊，或者說見過真的遲述洺了。
林七夜靠在桌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點開，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時候不早了。」
「我們先走了。隨時保持聯繫。」
沈青竹離他最近，剛才無意間瞥見了屏幕，他看了林七夜一眼。
「七夜，」他壓低聲音:「是葉總司令的消息？」
林七夜點了點頭。「嗯。上邪會的會長說要和縱天驕溝通溝通。」
沈青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想起那個女人——紀念。上邪會會長，戴真言戒指說「王面曾經答應過我」的那個女人。
王面站在沈青竹身側，同樣聽見了這句話。他的反應比沈青竹更直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嘴角微微下撇，那表情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怎麼又是她？她怎麼又來了？上次要撬我牆角，這次要撬誰？
胖胖靠在牆上，摳下來一小塊白灰，在指尖碾碎了，吹掉。曹淵站在他旁邊，雙臂環胸，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念佛經超度這漫長的等待。
林七夜站在最前面，離那扇緊閉的門最近。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
安靜。太安靜了。
塵時抬起頭，看著那扇門。他忽然想起「遲述洺」剛才說的那些話——追的那伙人跑出大夏了，一直往北，往迷霧的方向跑。
宋隊堅持要進去。
宋隊給我開了一條路，讓我跑，別回頭，回去報信。
我跑了。我看見宋隊倒下去的時候——
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可塵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遲述洺」沒有說——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往裡跑？
還有，宋臨沂這個人，他太了解了。他一定會先確認安全，一定會把所有能想到的風險都排查一遍。
塵時的脊背猛地繃直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不對。「遲述洺」說的話，不對。
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紋絲不動。
鎖了。
塵時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加大了力道，門把手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可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
「怎麼了？」魚稚萱離他最近，第一個察覺到不對，站直了身子。
塵時沒有回答，又擰了一下。還是打不開。
南茗從地上站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林七夜轉過身，看著那扇門。
他沒有去擰門把手，甚至沒有往前邁一步。他只是看著那扇門，看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像一滴水被蒸乾，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胖胖看著林七夜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隊長自己傳送進去了？他是不是忘了我們了。」
迦藍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其實洒家感覺七夜挺在意縱天驕的，但有時又感覺他倆挺不對付的。」
她說完後在認真思考自己剛才說的話。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認真：「有沒有一種可能，隊長他只是單純的手快，腦子沒跟上。」
胖胖轉過頭，看著收音機。「……你這話，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江洱的小燈閃了兩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安卿魚靠在窗邊，也沒有動。
「等吧。」
——
房間內。
林七夜落地的那一刻，腳還沒踩實，眼睛已經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
縱天驕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從唇角往下淌，在下頜線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衣領被抓爛了，碎布片掛在肩上。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還在拼命蓄力的小獸。
林七夜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對面那個人身上。
「遲述洺」——或者說，那個頂著「遲述洺」皮囊的東西——正站在縱天驕面前幾步遠的位置。
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林七夜。
那張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林七夜……」他開口了。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的味道，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了一瞬，從頭到腳，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到那雙已經暗下來的眼睛。
然後露出了像在街角偶遇老朋友時、帶著幾分「真巧啊」的漫不經心的笑。
「算了。」
「下次你們就沒那麼好運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一點一點地、無聲無息地、化成細碎的、閃著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沒有落在地上，而是飄起來，在空中旋轉、聚攏、散開——變成蝴蝶。
是黑色的蝴蝶，翅膀邊緣帶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又像將熄未熄的炭火。
然後它們散開了。
像一場無聲的、華麗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謝幕。
林七夜站在原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名字——至少在這個「遲述洺」面前沒有。
在走廊里的時候，沒有人叫過他的名字。可那個東西認識他。不僅認識，還知道他的名字。
林七夜垂眼看著地上那些已經散盡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蝴蝶碎片，然後收回視線，走到縱天驕面前，蹲下身。
縱天驕抬起頭。
「你來晚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我沒事」的犟勁。
林七夜沒接話，伸出手，握住縱天驕的手臂，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那東西消失的時候，鎖也解開了。他拉開門，走廊里的光線湧進來，有些刺眼。
門外，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胖胖第一個開口：「七夜！你怎麼一個人進去了？我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林七夜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忘了。」
胖胖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青竹從牆角站起來，「縱天驕沒事吧？」
林七夜側身讓開門口。「皮外傷。」
縱天驕從房間裡走出來，碎布條掛在身上，像一面被炮火洗禮過的旗幟。
眾人看著他這副樣子……
「哈哈哈……」很突兀的笑，王面已經沒道德的笑了。
「對不起，我不想笑的，哈哈……你讓我先笑一會。」
縱天驕:……
沈青竹:……別人笑或是偷笑或是嘀笑，就王面真不客氣啊，現在退貨來得及嗎？
——
換衣間，門上的編號001。南茗從其中一個柜子里抽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作訓服，遞給縱天驕。
「宋隊的。」他說。
縱天驕接過那套衣服，低頭看了一眼。
衣服洗得很乾淨，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壓得沒有一絲褶皺，帶著一股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味。
他認得這個味道。宋臨沂的衣服，都是這個味道。
他抱著那套衣服，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換上衣服後，那件作訓服穿在縱天驕身上稍微有點大，他就這樣站在那兒，穿著他哥的衣服。
南茗看著他，「走吧。他們在等。」
眾人重新聚在那間會議室里。
長桌兩側，坐著的站著的，姿態各異，可表情都差不多——一種「虛驚一場」後的鬆弛。
魚稚萱靠在椅背里，雙手枕在腦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所以剛才那傢伙是假的。一隊和三隊沒出事，對吧？」
「遲述洺」是假的。那一隊和三隊失蹤的消息，很可能也是假的。
那個東西變成「遲述洺」的樣子，編了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目的是什麼？為了接近縱天驕？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他沒有說話，但他知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隊可能凶多吉少了。因為那東西絕對已經見過一隊，或者說見過真的遲述洺了。
林七夜靠在桌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點開，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時候不早了。」
「我們先走了。隨時保持聯繫。」
沈青竹離他最近，剛才無意間瞥見了屏幕，他看了林七夜一眼。
「七夜，」他壓低聲音:「是葉總司令的消息？」
林七夜點了點頭。「嗯。上邪會的會長說要和縱天驕溝通溝通。」
沈青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想起那個女人——紀念。上邪會會長，戴真言戒指說「王面曾經答應過我」的那個女人。
王面站在沈青竹身側，同樣聽見了這句話。他的反應比沈青竹更直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嘴角微微下撇，那表情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怎麼又是她？她怎麼又來了？上次要撬我牆角，這次要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