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迷霧之外的陷阱， 室內一瞬的生死
迷霧深處，灰白色的霧靄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將天地間的一切輪廓都吞進混沌的腹腔。
宋臨沂走在隊伍最前面，軍靴踩在不知是泥還是碎石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節奏分明的聲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遲述洺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步伐從早上開始就越來越慢。
「隊長～我走不動了。我們已經走了一天了。」
遲述洺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飄過來，帶著幾分刻意的拖長，還有幾分實實在在的疲憊。
宋臨沂腳步沒停，但頭已經轉了回來，目光落在遲述洺那張寫滿「我好累」的臉上。
他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拽住遲述洺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讓你平常好好訓練，是不是又偷工減料了。」宋臨沂鬆開手，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老式的、近乎嘮叨的責備，卻讓隊伍里緊繃的氣氛鬆動了幾分。
遲述洺站穩了，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怎麼可能，天地可鑑，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啊，」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幾分急於自證清白的急切，「你讓眠評評理。」
說著他就轉過頭，看向隊伍後方那道安安靜靜的身影。
安若眠走在隊伍最後面，和前面隔著幾步的距離。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作訓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
那張臉在灰白色的霧光里顯得有些蒼白，眉眼卻格外清晰。
聽見遲述洺叫她，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在遲述洺那張理直氣壯的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
沒有回答。沒有表情。甚至沒有多停留半秒。
那姿態，那反應，分明寫著幾個字：你好意思問嗎？你就算好意思問，我還不好意思回答呢。你是如何理直又氣壯說出自己沒偷懶的？
遲述洺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不是，眠，你這什麼反應？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你這比說話還傷人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忽視後的控訴，還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安若眠依舊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加快了腳步，從隊伍末尾走到遲述洺身側，然後繼續往前走，目不斜視，步伐平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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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述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得，我成空氣了。」
他嘟囔了一句，腳步卻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宋臨沂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幾張或疲憊或沉默或面無表情的臉。
「原地休息。」他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遲述洺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下一秒就坐到了地上，動作之快，像是怕宋臨沂反悔。
他從口袋裡掏出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
安若眠靠在一棵不知是死是活的枯樹旁，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遞給遲述洺。
遲述洺接過，沖她咧嘴笑了一下。
安若眠沒看他，只是低下頭，開始吃自己手裡的那半塊。
宋臨沂站在人群最前面，沒有坐下。
他的目光穿過那層灰白色的霧，落在遠處某個看不清的地方。
霧太濃了，他不知道他們在哪，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出口。
一天前，他們還在追捕那群人——偷渡、走私、販賣人口、手上沾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亡命之徒。
線索一路往北，越追越遠，從城市到荒野，從荒野到連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邊陲小鎮。
那群人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不要命地往北跑，連停下來喘口氣都不敢。
宋臨沂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以那群人的作風，不可能不留後路，不可能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給運氣。
然後他們追到了迷霧的邊緣。
他們打算回總部的，但不知怎的，回過頭的時候發現他們早已站在迷霧裡，沒有任何出口，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既來之則安之，所以他走下去，帶著他的人。
追捕的那群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他們在這鬼地方方向感像被什麼東西從腦子裡連根拔走，連太陽都看不見，連指南針的指針都在胡亂地轉。
大夏那邊怎麼樣了？沒有人知道。信號斷了，通訊徹底失靈，他們像被從世界上抹去了一樣，連最後一聲呼救都傳不出去。
宋臨沂低頭，看著自己靴尖上沾的泥。那泥的顏色很深，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他蹲下身，用指尖蹭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有味道。不是血，但也不是土。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
「都歇夠了嗎？」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坐在地上的人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遲述洺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歇夠了歇夠了。」
宋臨沂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而他們的腳步像某種古老的、已經被遺忘的鼓點。
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他只知道，他的隊友還在身後。
——
而此刻，大夏某軍事管理區。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腳步聲被隔絕在外，世界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面前那個人的呼吸。
縱天驕站在「遲述洺」對面。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那些在走廊里翻湧的情緒，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到心底最深處。
他只是看著「遲述洺」，看著他那張低垂的臉，等。
等了好一會兒。「遲述洺」沒有開口。他只是低著頭。
宋臨沂到底說了什麼？這個念頭在縱天驕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太想問。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萬一那是什麼遺言呢？萬一那是什麼「照顧好自己」「別記恨我」之類的話呢？他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難受。
可他必須知道。
「宋臨沂要讓你和我說什麼。」縱天驕開口了。
他就那樣看著「遲述洺」，目光不偏不倚。
「遲述洺」緩緩抬起頭。
他看見「遲述洺」的臉——那張布滿了傷口和淤青的、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悲傷、壓抑、沉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面抹去，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然後他看見了「遲述洺」的笑容。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可那弧度太詭異了，像一把從暗處伸出的、塗了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抵在縱天驕的咽喉上。
「當然是要你的心臟了。」
那聲音和剛才判若兩人。
不再乾澀，不再疲憊，不再帶著那種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劫後餘生的顫抖。
那是另一種聲音——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縱天驕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甚至來不及後退，來不及呼吸，甚至來不及想「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遲述洺」動了——不，不是「動」，是瞬移。
那速度快到縱天驕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軌跡，他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風從面前掠過，像有什麼東西撕開了空氣。
然後「遲述洺」就站在他面前了。
近到縱天驕能看清那雙眼睛裡細密的血絲，近到他能感覺到那人呼吸拂在自己臉上的溫度——冷的。
一隻手伸出來。
那隻手直奔縱天驕的胸口——是心臟的位置。五指併攏，指尖朝前。
縱天驕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腰猛地往後一折，堪堪避開了那隻手的軌跡。
可那隻手太快了，快到縱天驕閃避的同時，指尖已經擦過了他胸口的衣料。
「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衣領被劃開一道口子，碎布片在空中翻飛，慢動作一樣地，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縱天驕甚至沒來得及站穩，那隻手又來了。
這一次更快，更狠，直奔他的咽喉——指尖幾乎要刺進他的皮膚。
縱天驕猛地側頭，那隻手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感覺到自己頸側的皮膚被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溫熱的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洇濕了衣領。
「遲述洺」站在他面前，嘴角那抹笑容還掛著，甚至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那雙眼睛裡的是興奮的、嗜血的、像終於等到獵物入網的獵人眼中才會有的光。
門外，走廊里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扇門後面正在發生什麼。
【這周先更兩章，因為要備考，等下次再補回三章。
還有老福特發了新書的人物預告，我打算在七月中旬把這本書完結，然後開下一本夜竹。】
宋臨沂走在隊伍最前面，軍靴踩在不知是泥還是碎石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節奏分明的聲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遲述洺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步伐從早上開始就越來越慢。
「隊長～我走不動了。我們已經走了一天了。」
遲述洺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飄過來，帶著幾分刻意的拖長，還有幾分實實在在的疲憊。
宋臨沂腳步沒停，但頭已經轉了回來，目光落在遲述洺那張寫滿「我好累」的臉上。
他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拽住遲述洺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讓你平常好好訓練，是不是又偷工減料了。」宋臨沂鬆開手，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老式的、近乎嘮叨的責備，卻讓隊伍里緊繃的氣氛鬆動了幾分。
遲述洺站穩了，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怎麼可能，天地可鑑，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啊，」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幾分急於自證清白的急切，「你讓眠評評理。」
說著他就轉過頭，看向隊伍後方那道安安靜靜的身影。
安若眠走在隊伍最後面，和前面隔著幾步的距離。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作訓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
那張臉在灰白色的霧光里顯得有些蒼白，眉眼卻格外清晰。
聽見遲述洺叫她，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在遲述洺那張理直氣壯的臉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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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述洺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下一秒就坐到了地上，動作之快，像是怕宋臨沂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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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述洺接過，沖她咧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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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沂站在人群最前面，沒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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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太濃了，他不知道他們在哪，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出口。
一天前，他們還在追捕那群人——偷渡、走私、販賣人口、手上沾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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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追到了迷霧的邊緣。
他們打算回總部的，但不知怎的，回過頭的時候發現他們早已站在迷霧裡，沒有任何出口，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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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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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述洺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歇夠了歇夠了。」
宋臨沂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而他們的腳步像某種古老的、已經被遺忘的鼓點。
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他只知道，他的隊友還在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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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能聽見面前那個人的呼吸。
縱天驕站在「遲述洺」對面。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那些在走廊里翻湧的情緒，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到心底最深處。
他只是看著「遲述洺」，看著他那張低垂的臉，等。
等了好一會兒。「遲述洺」沒有開口。他只是低著頭。
宋臨沂到底說了什麼？這個念頭在縱天驕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太想問。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萬一那是什麼遺言呢？萬一那是什麼「照顧好自己」「別記恨我」之類的話呢？他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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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沂要讓你和我說什麼。」縱天驕開口了。
他就那樣看著「遲述洺」，目光不偏不倚。
「遲述洺」緩緩抬起頭。
他看見「遲述洺」的臉——那張布滿了傷口和淤青的、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悲傷、壓抑、沉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面抹去，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然後他看見了「遲述洺」的笑容。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可那弧度太詭異了，像一把從暗處伸出的、塗了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抵在縱天驕的咽喉上。
「當然是要你的心臟了。」
那聲音和剛才判若兩人。
不再乾澀，不再疲憊，不再帶著那種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劫後餘生的顫抖。
那是另一種聲音——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縱天驕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甚至來不及後退，來不及呼吸，甚至來不及想「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遲述洺」動了——不，不是「動」，是瞬移。
那速度快到縱天驕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軌跡，他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風從面前掠過，像有什麼東西撕開了空氣。
然後「遲述洺」就站在他面前了。
近到縱天驕能看清那雙眼睛裡細密的血絲，近到他能感覺到那人呼吸拂在自己臉上的溫度——冷的。
一隻手伸出來。
那隻手直奔縱天驕的胸口——是心臟的位置。五指併攏，指尖朝前。
縱天驕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幾乎是本能地，他的腰猛地往後一折，堪堪避開了那隻手的軌跡。
可那隻手太快了，快到縱天驕閃避的同時，指尖已經擦過了他胸口的衣料。
「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衣領被劃開一道口子，碎布片在空中翻飛，慢動作一樣地，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縱天驕甚至沒來得及站穩，那隻手又來了。
這一次更快，更狠，直奔他的咽喉——指尖幾乎要刺進他的皮膚。
縱天驕猛地側頭，那隻手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感覺到自己頸側的皮膚被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溫熱的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洇濕了衣領。
「遲述洺」站在他面前，嘴角那抹笑容還掛著，甚至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那雙眼睛裡的是興奮的、嗜血的、像終於等到獵物入網的獵人眼中才會有的光。
門外，走廊里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扇門後面正在發生什麼。
【這周先更兩章，因為要備考，等下次再補回三章。
還有老福特發了新書的人物預告，我打算在七月中旬把這本書完結，然後開下一本夜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