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再踏故營，物是人非
再次踏入這片軍事管理區，氣氛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院門口那兩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哨兵筆挺的身影上，可那道身影不再只是肅穆，更多了一層沉重。
上一次來的時候，這裡有笑聲，有調侃，有「巫師」和「唯物主義」的拌嘴，有那些年輕軍人看向他們時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這一次只有沉默，塵時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雙手插在褲兜里，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
魚稚萱靠在對面的牆上，手裡還攥著手機。南茗蹲在牆角。
聽見腳步聲，塵時抬起頭。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縱天驕臉上。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側身讓開了門口。
縱天驕站在那裡，他看見房間裡有一個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軍裝，繃帶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被血和塵土浸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有幾道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還有一片一片的淤青。
縱天驕認識他。
遲述洺，一隊的偵查員。
他走過去，走到那人面前，站定。
「遲述洺」抬起頭。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眼底是好幾夜沒睡的疲憊。他看著縱天驕時眼中的光亮了一下。
縱天驕伸出手，一把揪住「遲述洺」的衣領，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椅子往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像一記驚雷。
「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臨沂怎麼可能會死？」
「遲述洺」被他揪著衣領，沒有掙扎。
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縱天驕的手腕。
「冷靜點。」塵時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僅一隊，現在三隊也失聯了。」
縱天驕的手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塵時。
塵時的表情沒有變化，可那雙眼睛裡，壓著沉甸甸。
三隊。林厭昭帶的三隊也失聯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安卿魚往前走了半步。他看著「遲述洺」：「你還記得什麼？任何細節都行。」
「遲述洺」抬起頭，那雙眼睛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宋隊說，那些人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能讓他們就那麼死在迷霧裡。那些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必須帶回來，給那些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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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隊堅持要進去。」
迷霧。那個詞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濺起無聲的、冰冷的水花。
遲述洺的聲音繼續，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剛進去的時候還好，後來……」他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後來四面八方都是東西。不是人，不知道是什麼。我們開槍，打不完。那些東西太多了，怎麼都打不完。」
「隊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宋隊給我開了一條路，讓我跑，別回頭，回去報信。他說這是命令。」
「我跑了。」
「我看見宋隊倒下去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他不需要說完。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縱天驕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光滅了。
那些淚水沒有落下來，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和平時一模一樣。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具筆直的軀殼底下，已經在碎了。
說什麼？說「節哀」？說「他一定會沒事的」？說「也許還有希望」？那些話太輕了，落不到此刻任何一個人的心裡。
塵時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他的臉上沒有那些年輕人藏不住的情緒，只有一種沉穩的平靜。
他的腦子裡在轉。
宋臨沂是什麼樣的人，他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清楚。那個人，在戰場上永遠沖在最前面，把最危險的留給自己。
可那個人，從來不是莽夫。
他知道迷霧是什麼地方，知道進去意味著什麼，知道那裡面沒有支援，沒有退路，沒有那些他熟悉的戰術和配合。
可他堅持要進去。
塵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不像他，他不會了一群罪孽深重的人而把隊友搭進去的。
如果這是他的決定，那他是為了什麼？
這道疑慮像一根刺，扎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遲述洺」抬起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縱天驕臉上。
「宋隊說……」
「要是他回不來了，讓我給你帶點話。」
縱天驕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需要單獨和你說。」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遲述洺和縱天驕之間來回移動。
縱天驕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所有的信息湧進來，擠在一起，他處理不過來。
什麼一隊沒了，什麼三隊失聯，什麼宋臨沂死了，什麼帶話——每一個詞他都認識，可拼在一起，他怎麼都看不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和宋臨沂有關。
他就跟著遲述洺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往旁邊的房間走去。那扇門也關上了，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隨時要落雨。
院門口那兩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哨兵筆挺的身影上，可那道身影不再只是肅穆，更多了一層沉重。
上一次來的時候，這裡有笑聲，有調侃，有「巫師」和「唯物主義」的拌嘴，有那些年輕軍人看向他們時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這一次只有沉默，塵時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雙手插在褲兜里，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
魚稚萱靠在對面的牆上，手裡還攥著手機。南茗蹲在牆角。
聽見腳步聲，塵時抬起頭。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縱天驕臉上。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側身讓開了門口。
縱天驕站在那裡，他看見房間裡有一個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軍裝，繃帶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被血和塵土浸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有幾道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還有一片一片的淤青。
縱天驕認識他。
遲述洺，一隊的偵查員。
他走過去，走到那人面前，站定。
「遲述洺」抬起頭。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眼底是好幾夜沒睡的疲憊。他看著縱天驕時眼中的光亮了一下。
縱天驕伸出手，一把揪住「遲述洺」的衣領，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椅子往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像一記驚雷。
「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臨沂怎麼可能會死？」
「遲述洺」被他揪著衣領，沒有掙扎。
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縱天驕的手腕。
「冷靜點。」塵時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僅一隊，現在三隊也失聯了。」
縱天驕的手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塵時。
塵時的表情沒有變化，可那雙眼睛裡，壓著沉甸甸。
三隊。林厭昭帶的三隊也失聯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安卿魚往前走了半步。他看著「遲述洺」：「你還記得什麼？任何細節都行。」
「遲述洺」抬起頭，那雙眼睛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宋隊說，那些人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能讓他們就那麼死在迷霧裡。那些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必須帶回來，給那些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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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隊堅持要進去。」
迷霧。那個詞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濺起無聲的、冰冷的水花。
遲述洺的聲音繼續，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剛進去的時候還好，後來……」他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後來四面八方都是東西。不是人，不知道是什麼。我們開槍，打不完。那些東西太多了，怎麼都打不完。」
「隊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宋隊給我開了一條路，讓我跑，別回頭，回去報信。他說這是命令。」
「我跑了。」
「我看見宋隊倒下去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他不需要說完。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縱天驕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光滅了。
那些淚水沒有落下來，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和平時一模一樣。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具筆直的軀殼底下，已經在碎了。
說什麼？說「節哀」？說「他一定會沒事的」？說「也許還有希望」？那些話太輕了，落不到此刻任何一個人的心裡。
塵時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他的臉上沒有那些年輕人藏不住的情緒，只有一種沉穩的平靜。
他的腦子裡在轉。
宋臨沂是什麼樣的人，他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清楚。那個人，在戰場上永遠沖在最前面，把最危險的留給自己。
可那個人，從來不是莽夫。
他知道迷霧是什麼地方，知道進去意味著什麼，知道那裡面沒有支援，沒有退路，沒有那些他熟悉的戰術和配合。
可他堅持要進去。
塵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不像他，他不會了一群罪孽深重的人而把隊友搭進去的。
如果這是他的決定，那他是為了什麼？
這道疑慮像一根刺，扎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遲述洺」抬起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縱天驕臉上。
「宋隊說……」
「要是他回不來了，讓我給你帶點話。」
縱天驕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需要單獨和你說。」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遲述洺和縱天驕之間來回移動。
縱天驕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所有的信息湧進來，擠在一起，他處理不過來。
什麼一隊沒了，什麼三隊失聯，什麼宋臨沂死了，什麼帶話——每一個詞他都認識，可拼在一起，他怎麼都看不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和宋臨沂有關。
他就跟著遲述洺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往旁邊的房間走去。那扇門也關上了，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隨時要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