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檐下燈火敘流年
晚飯後，院子裡的人都沒有散。
不是因為有什麼事，而是因為誰都不想走。
椅子從客廳搬出來，在青磚地上擺了一圈，幾個人各占一角，姿態散漫，像一群曬月亮的貓。
檐下的燈亮著，昏黃的光漫出來，落在每個人身上，柔柔軟軟的。
院子角落還有殘雪沒化盡，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邊緣已經開始滲出水痕，一滴一滴地往下墜，在青磚上砸出細小的、深色的圓點。
冰雪消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時間在走路。
胖胖坐在靠椅上，整個人陷進去，仰頭望著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
「時間過得好快啊——」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帶著一種少年人強說愁的、又真誠得不忍拆穿的感慨，
「轉眼間我們都長大了。你們還記得那年滄南的新年嗎？那時候我們就跟一群小屁孩一樣，哈哈。」
他說著說著自己笑了，笑聲不大，帶著懷念。
迦藍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收音機，聞言偏了偏頭：「雖然我和江洱不在，但感覺那一定是個值得懷念的歲月。」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嚮往：「對呀對呀，好想看看那時候的你們。」
安卿魚靠在椅背里，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起一抹笑。
「怎麼不算呢？」他說，「那時候，我可是被這傢伙拐到守夜人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王面。
王面正坐在沈青竹旁邊，整個人往沈青竹那邊傾斜，像一株向日葵追著太陽。
被安卿魚點名，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那段記憶，他沒有。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向沈青竹。
那雙淺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還有幾分期待。
「媳婦，我們那時候在一起了嗎？」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沈青竹還沒開口。
「怎麼可能。」
林七夜的聲音從另一邊悶悶地傳過來，語氣篤定，「那時候你們才認識不到半年，還是見面就掐的死對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分明藏著一種「我親眼見證過」的篤定。
沈青竹沒說話。他垂著眼，看著自己的鞋尖。
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淡粉色的紅暈照得格外清晰——在夜色里不明顯，可院子裡的人都是什麼人？這點光，夠用了。
安卿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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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未必。」，
「也許死對頭這個頭銜只是掩飾某些東西。」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什麼什麼？副隊的意思是那時候拽哥就和王隊長在一起了嗎？」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青竹身上。
很好。雖然夜色黑，但能感覺到拽哥整個人要被蒸熟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沈青竹抬起頭，對上那一雙雙或好奇或期待或看戲的眼睛。
「沒有！！！」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還有幾分「你們再問我就翻臉」的威脅。
可那紅，更深了。
眾人收回視線，可那表情分明寫著「不信」「不信」「還是不信」。
王面坐在沈青竹旁邊，明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沈青竹皺眉看著眾人。不是，他們到底在嘆氣什麼？
只有林七夜坐在那裡，雙臂環胸。那表情寫著——這很正常。
拽哥那時候要是和王面在一起，他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王面是誰，他沒有放棄。
他偷偷湊到沈青竹耳邊，近到嘴唇幾乎貼上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可那語氣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媳婦，我們那時候真沒在一起嗎？」
沈青竹的耳尖又紅了幾分。
他咬著牙，偏過頭，湊到王面耳邊。那動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惡狠狠的，帶著幾分羞惱，還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沒在一起！但是那個新年，老子差點下不了床，還是你隊友給我買的衣服。懂？」
王面的眼睛，亮了。那雙淺色的眼眸里像有人點了一盞燈，亮得驚人。
他點頭。點點點頭。
回答他的，不止一個人。
沈青竹的表情凝固了。他緩緩轉過頭。
一群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過來了。胖胖蹲在椅子旁邊，手撐著臉，仰著腦袋，表情無辜。
曹淵站在稍遠處，但那個距離——剛好能聽清悄悄話的距離。
安卿魚靠在椅背里，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們全都湊過來了。一副吃瓜模樣，眼神亮晶晶的，暗示沈青竹繼續說。
沈青竹：「……」
他的臉，在這一刻，徹底紅透了。
只有林七夜還坐在原地。他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對，天黑了，看不出來。可如果此刻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那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沈青竹深吸一口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滾。」
那個字落下去，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力道。
「哦。」
於是他們又乖乖坐好了。可那幾雙眼角餘光，還在往沈青竹這邊飄。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林七夜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柔軟的平靜。
「要是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他說，「挺好的。」
沒有感嘆，沒有感慨，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風從院子裡穿過，拂過每個人的衣角。檐下的燈輕輕晃了一下，光影在青磚地上搖了幾搖，又恢復了平靜。
遠處冰雪消融，細碎的，時間真的在走路。
縱天驕靠在椅子上，難得沒有反駁林七夜。
他只是望著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
夜色很深，可院子裡很亮。
人很多，可很安靜。
時間停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錯。
殘雪化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冬天快要過完了。
春天快要到了。
——
殘雪凝階夜影柔，檐燈漫暖聚同游
舊年往事閒談敘，笑語輕撩少年羞
耳畔私言藏舊事，院中清風慰心頭
冬辭寒盡春光近，相守安然歲月悠
【還有兩篇提交不了了，系統顯示提交字數超過每日上限，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因為有什麼事，而是因為誰都不想走。
椅子從客廳搬出來，在青磚地上擺了一圈，幾個人各占一角，姿態散漫，像一群曬月亮的貓。
檐下的燈亮著，昏黃的光漫出來，落在每個人身上，柔柔軟軟的。
院子角落還有殘雪沒化盡，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邊緣已經開始滲出水痕，一滴一滴地往下墜，在青磚上砸出細小的、深色的圓點。
冰雪消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時間在走路。
胖胖坐在靠椅上，整個人陷進去，仰頭望著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
「時間過得好快啊——」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帶著一種少年人強說愁的、又真誠得不忍拆穿的感慨，
「轉眼間我們都長大了。你們還記得那年滄南的新年嗎？那時候我們就跟一群小屁孩一樣，哈哈。」
他說著說著自己笑了，笑聲不大，帶著懷念。
迦藍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收音機，聞言偏了偏頭：「雖然我和江洱不在，但感覺那一定是個值得懷念的歲月。」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嚮往：「對呀對呀，好想看看那時候的你們。」
安卿魚靠在椅背里，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起一抹笑。
「怎麼不算呢？」他說，「那時候，我可是被這傢伙拐到守夜人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王面。
王面正坐在沈青竹旁邊，整個人往沈青竹那邊傾斜，像一株向日葵追著太陽。
被安卿魚點名，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那段記憶，他沒有。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向沈青竹。
那雙淺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還有幾分期待。
「媳婦，我們那時候在一起了嗎？」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沈青竹還沒開口。
「怎麼可能。」
林七夜的聲音從另一邊悶悶地傳過來，語氣篤定，「那時候你們才認識不到半年，還是見面就掐的死對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分明藏著一種「我親眼見證過」的篤定。
沈青竹沒說話。他垂著眼，看著自己的鞋尖。
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淡粉色的紅暈照得格外清晰——在夜色里不明顯，可院子裡的人都是什麼人？這點光，夠用了。
安卿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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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未必。」，
「也許死對頭這個頭銜只是掩飾某些東西。」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江洱的聲音從收音機里飄出來，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什麼什麼？副隊的意思是那時候拽哥就和王隊長在一起了嗎？」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青竹身上。
很好。雖然夜色黑，但能感覺到拽哥整個人要被蒸熟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沈青竹抬起頭，對上那一雙雙或好奇或期待或看戲的眼睛。
「沒有！！！」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還有幾分「你們再問我就翻臉」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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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收回視線，可那表情分明寫著「不信」「不信」「還是不信」。
王面坐在沈青竹旁邊，明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沈青竹皺眉看著眾人。不是，他們到底在嘆氣什麼？
只有林七夜坐在那裡，雙臂環胸。那表情寫著——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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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面是誰，他沒有放棄。
他偷偷湊到沈青竹耳邊，近到嘴唇幾乎貼上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可那語氣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媳婦，我們那時候真沒在一起嗎？」
沈青竹的耳尖又紅了幾分。
他咬著牙，偏過頭，湊到王面耳邊。那動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惡狠狠的，帶著幾分羞惱，還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沒在一起！但是那個新年，老子差點下不了床，還是你隊友給我買的衣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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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點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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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淵站在稍遠處，但那個距離——剛好能聽清悄悄話的距離。
安卿魚靠在椅背里，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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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七夜還坐在原地。他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對，天黑了，看不出來。可如果此刻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那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沈青竹深吸一口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滾。」
那個字落下去，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力道。
「哦。」
於是他們又乖乖坐好了。可那幾雙眼角餘光，還在往沈青竹這邊飄。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林七夜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柔軟的平靜。
「要是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他說，「挺好的。」
沒有感嘆，沒有感慨，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風從院子裡穿過，拂過每個人的衣角。檐下的燈輕輕晃了一下，光影在青磚地上搖了幾搖，又恢復了平靜。
遠處冰雪消融，細碎的，時間真的在走路。
縱天驕靠在椅子上，難得沒有反駁林七夜。
他只是望著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
夜色很深，可院子裡很亮。
人很多，可很安靜。
時間停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錯。
殘雪化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冬天快要過完了。
春天快要到了。
——
殘雪凝階夜影柔，檐燈漫暖聚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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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辭寒盡春光近，相守安然歲月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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