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們共守來日方長
縱天驕從精神病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近黃昏時刻了。
一抹殘陽掛在天際線上，把街道染成一片暗橘色。
他們也到了駐地。
而縱天驕那雙總是揚著下巴、帶著幾分張揚的眼睛，此刻垂著，盯著自己的鞋尖。
胖胖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湊到林七夜耳邊，壓低聲音：「這人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啊？傻了？」
林七夜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林七夜要是想，他當然能知道——那片精神世界是他的地盤，沒有什麼能瞞過他。可他沒有。
胖胖撓了撓後腦勺，又回頭看了一眼，
「行吧。」胖胖轉回頭，嘆了口氣，「希望不是什麼大事。」
院子裡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里漫出來，落在青磚地上，柔柔軟軟的。
沈青竹已經起來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依然豎著，遮住了那些不該被人看見的痕跡。
他的腰很疼——可他站得很直。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沈青竹還是那個沈青竹。
王面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那副硬撐的樣子，他看得出來，那步伐底下藏著多少小心翼翼。
王面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媳婦還能下床，說明昨晚自己還是太溫柔了。下次是不是該再努力一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看了一眼沈青竹的背影。
算了。下次再說吧。媳婦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跟他鬧離婚……應該不會吧？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沈青竹抬起頭，透過窗戶看見一群人正從院門口走進來。
縱天驕走在最後面，低著頭，腳步很慢。
沈青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走出客廳，站在走廊下，看著那群人走近。林七夜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和他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然後又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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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有些尷尬，打著哈哈，表示自己只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而縱天驕沒有進屋，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沈青竹站在走廊下，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紫色的光，落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上，落在縱天驕肩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將暗未暗的暮色里。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在院子裡的雕塑。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然後走下台階，朝他走過去。
他在縱天驕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兩個人並肩坐在老槐樹下，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暗的天際線。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偶爾穿過枝丫的聲音，沙沙的。
沈青竹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縱天驕先開口了。
「沈青竹。」
沈青竹轉過頭，看著他。縱天驕沒有看他，他望著遠方，望著那片越來越濃的夜色，那雙眼睛裡映著檐下昏黃的燈光。
「周平的事，」他說，「我知道了。」
沈青竹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攥住膝頭的衣料。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縱天驕，看著那張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安靜的臉。
殘陽如血。
最後一抹光從地平線上消失的瞬間，縱天驕轉過頭，看著沈青竹。
「你想救他，是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進沈青竹心底。
沈青竹的喉結滾了一下。
縱天驕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那笑意很淺，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瞭然，還有幾分破釜沉舟
「可你們其實都知道的。」他說，「我能救他。」
連檐下的燈都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光暈凝在空氣中，不再晃動。
沈青竹看著縱天驕，看著那張熟悉的的臉上此刻浮現出的、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沈青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可我不會讓你以命換命。」
一字一句，像落在砧板上的刀。
縱天驕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風掠過荒原，帶著幾分蒼涼，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張揚。
「別定義我。」他說。
他看著沈青竹，那雙眼睛裡的光太亮了，亮得像是要把這片天空燒穿。
「我顛覆想像。」
沈青竹怔住了。他就那樣看著縱天驕，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這個人是認真的。
他是認真地在做一個決定，一個會把他自己推向未知深淵的決定。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會一直活著的，對吧。」
縱天驕看著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一樣，不是苦澀的，不是瞭然的，是那種沈青竹熟悉的、張揚的、帶著幾分「你在說什麼廢話」的理所當然的笑。
「廢話，」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中氣十足，「我可是會長命百歲，壽與天齊的。」
那語氣，那表情，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以前一模一樣。
沈青竹看著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縱天驕的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眼睛彎著，嘴角咧著，似乎剛才那些話只是他隨口開的一個玩笑，似乎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從來不存在。
可沈青竹看見了。看見那雙彎著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極快的、像流星划過夜空一樣轉瞬即逝的——暗淡。
他沒有戳穿。
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膝頭的手。
縱天驕，我們的未來會有你的，對吧。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問。
風又起了，從遠處吹來，拂過老槐樹的枝丫。
縱天驕靠在老槐樹上，望著頭頂那片越來越深的天空。
他突然有點想宋臨沂了，他接下該怎麼面對宋臨沂。
而沈青竹坐在他旁邊，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陪著。
陪著這個說要「顛覆想像」的人，陪著這個說「會長命百歲」的人，陪著這個明明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卻還要笑著讓他們安心的人。
我們共守來日方長。
【第二卷完結，嘿嘿，撒花，撒花。】
一抹殘陽掛在天際線上，把街道染成一片暗橘色。
他們也到了駐地。
而縱天驕那雙總是揚著下巴、帶著幾分張揚的眼睛，此刻垂著，盯著自己的鞋尖。
胖胖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湊到林七夜耳邊，壓低聲音：「這人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啊？傻了？」
林七夜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林七夜要是想，他當然能知道——那片精神世界是他的地盤，沒有什麼能瞞過他。可他沒有。
胖胖撓了撓後腦勺，又回頭看了一眼，
「行吧。」胖胖轉回頭，嘆了口氣，「希望不是什麼大事。」
院子裡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里漫出來，落在青磚地上，柔柔軟軟的。
沈青竹已經起來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依然豎著，遮住了那些不該被人看見的痕跡。
他的腰很疼——可他站得很直。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沈青竹還是那個沈青竹。
王面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那副硬撐的樣子，他看得出來，那步伐底下藏著多少小心翼翼。
王面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媳婦還能下床，說明昨晚自己還是太溫柔了。下次是不是該再努力一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看了一眼沈青竹的背影。
算了。下次再說吧。媳婦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跟他鬧離婚……應該不會吧？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沈青竹抬起頭，透過窗戶看見一群人正從院門口走進來。
縱天驕走在最後面，低著頭，腳步很慢。
沈青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走出客廳，站在走廊下，看著那群人走近。林七夜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和他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然後又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青竹有些尷尬，打著哈哈，表示自己只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而縱天驕沒有進屋，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沈青竹站在走廊下，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紫色的光，落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上，落在縱天驕肩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將暗未暗的暮色里。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在院子裡的雕塑。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然後走下台階，朝他走過去。
他在縱天驕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兩個人並肩坐在老槐樹下，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暗的天際線。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偶爾穿過枝丫的聲音，沙沙的。
沈青竹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縱天驕先開口了。
「沈青竹。」
沈青竹轉過頭，看著他。縱天驕沒有看他，他望著遠方，望著那片越來越濃的夜色，那雙眼睛裡映著檐下昏黃的燈光。
「周平的事，」他說，「我知道了。」
沈青竹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攥住膝頭的衣料。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縱天驕，看著那張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安靜的臉。
殘陽如血。
最後一抹光從地平線上消失的瞬間，縱天驕轉過頭，看著沈青竹。
「你想救他，是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進沈青竹心底。
沈青竹的喉結滾了一下。
縱天驕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那笑意很淺，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瞭然，還有幾分破釜沉舟
「可你們其實都知道的。」他說，「我能救他。」
連檐下的燈都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光暈凝在空氣中，不再晃動。
沈青竹看著縱天驕，看著那張熟悉的的臉上此刻浮現出的、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沈青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可我不會讓你以命換命。」
一字一句，像落在砧板上的刀。
縱天驕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風掠過荒原，帶著幾分蒼涼，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張揚。
「別定義我。」他說。
他看著沈青竹，那雙眼睛裡的光太亮了，亮得像是要把這片天空燒穿。
「我顛覆想像。」
沈青竹怔住了。他就那樣看著縱天驕，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這個人是認真的。
他是認真地在做一個決定，一個會把他自己推向未知深淵的決定。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會一直活著的，對吧。」
縱天驕看著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一樣，不是苦澀的，不是瞭然的，是那種沈青竹熟悉的、張揚的、帶著幾分「你在說什麼廢話」的理所當然的笑。
「廢話，」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中氣十足，「我可是會長命百歲，壽與天齊的。」
那語氣，那表情，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以前一模一樣。
沈青竹看著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縱天驕的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眼睛彎著，嘴角咧著，似乎剛才那些話只是他隨口開的一個玩笑，似乎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從來不存在。
可沈青竹看見了。看見那雙彎著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極快的、像流星划過夜空一樣轉瞬即逝的——暗淡。
他沒有戳穿。
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膝頭的手。
縱天驕，我們的未來會有你的，對吧。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問。
風又起了，從遠處吹來，拂過老槐樹的枝丫。
縱天驕靠在老槐樹上，望著頭頂那片越來越深的天空。
他突然有點想宋臨沂了，他接下該怎麼面對宋臨沂。
而沈青竹坐在他旁邊，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陪著。
陪著這個說要「顛覆想像」的人，陪著這個說「會長命百歲」的人，陪著這個明明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卻還要笑著讓他們安心的人。
我們共守來日方長。
【第二卷完結，嘿嘿，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