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得沈青竹者得王免
守夜人總部，總司令辦公室。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白色的天光從玻璃透進來，落在辦公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葉梵端著茶杯，剛送到嘴邊。
「什麼？」他的手懸在半空，「你再說一遍。」
左青站在辦公桌前，手裡還拿著那份剛送來的內部情況通報，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字一頓，比剛才更清晰：
「王面失憶的事情，不知怎麼被傳開了。現在總部上上下下的人，幾乎都在討論。」
茶杯「啪」地落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幾滴，洇在文件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葉梵沒擦。
他靠進椅背里，盯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坐直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速度越來越快，像某種不安的心跳。
「不妙。」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這很不妙。」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開始在辦公室里踱步，從窗邊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回窗邊，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指腹。
左青靠在桌邊，看著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嘆了口氣。
「總司令，消停會吧。」
「消停？」葉梵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左青，那表情寫著「你在跟我開玩笑」，「消停個毛線啊。」
他繼續踱步，步伐比剛才更快。
「王面失憶，這是什麼好事嗎？一位神明代理人，時間之神克洛諾斯的代理人，失憶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幾分：「意味著那些巴不得把他撬走的組織，現在都在蠢蠢欲動。古神教會，海外勢力，那些一直覬覦時間之力的瘋子——誰不想把一位神明代理人收入囊中？」
他頓了頓，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更別提那些克洛諾斯的敵對神明了。時間之神在神明里樹敵不少，祂的代理人失憶了，防禦能力、警惕性都會大打折扣——你覺得那些神明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來回踱步的步伐又快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沉悶的聲響。
「動手？還是不動手？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時間之神的代理人從棋盤上抹去？」
左青看著他那副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這位總司令，平時穩如泰山，遇上王面的事就急成這樣。
說是上下級，說是惜才——可左青心裡清楚，葉梵是把王面當自家孩子看的。
從集訓營開始，從王面還是那個刺頭新兵的時候，葉梵就對他格外上心。
王面也沒讓他失望。時間之神代理人，假面小隊，特殊小隊隊長，——每一步都走得漂亮。
可現在，那個讓他驕傲的孩子，失憶了，而且還要遇到危險了。
葉梵能不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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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青開口了：「總司令，你覺得王面會被古神教會拐走嗎？」
葉梵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著左青，眉頭皺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說：「怎麼不會？」
左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因為沈青竹在我們這。」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葉梵的眉頭還皺著。那幾秒里，葉梵腦海里飛速閃過一連串畫面——那倆孩子平常的相處日常
王面會捨得離開沈青竹嗎？
葉梵臉上的急躁像退潮一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的、通透的光。
「對啊。」他喃喃道，像是在對左青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沈青竹在守夜人啊。」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邊，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
那些剛才還在腦子裡瘋狂轉動的憂慮——古神教會挖角、外神暗殺、各方勢力的覬覦——此刻都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那根線叫沈青竹。
王面不會跟古神教會走，因為沈青竹在守夜人。
王面不會跟任何勢力走，因為沈青竹不會去。
沈青竹在哪，王面就在哪。
葉梵直起身，雙手環胸，靠在桌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那些外神要是來殺他呢？」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左青嘴角彎了一下。
「沒事。沈青竹在我們這。」
葉梵眉頭挑了一下，沒有回頭。
「夜幕小隊的實力，現在雖然比不上那些老牌特殊小隊，但拖住敵人一時半刻，還是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
「沈青竹站在王面身後，夜幕就會站在王面身後。假面也會出手，不會坐視不管。假面一動，然後其他特殊小隊也會跟上。」
他轉過身，看著左青。
「不需要太久。只要撐到援軍到來就行。」
左青點了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葉梵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好氣又好笑的意味。
「所以，說了半天——」他看向左青，「得沈青竹者得王面。」
左青嘴角彎了一下。
左青看著他：「總司令，您悟了。」
葉梵笑了一聲。他從椅子裡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左青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力道不輕不重。
「走走走，找夫子他們喝酒去。」
他率先往門口走，步伐輕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沒有拉開門。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模糊的，隔著一層木板，聽不清內容。
那些細碎的聲響襯得這間辦公室格外空曠，格外安靜。
然後葉梵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要是小平子在就好了。」
左青看著他的背影。
「就能去蹭飯了。」葉梵說，嘴角彎了一下，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那失落太短暫了，短暫到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左青看見了。
左青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懷念。
「是啊。現在只能點路無為的外賣了。」
葉梵推開門，冷風灌進來，裹著細碎的雪花。
「走了。」他率先邁步，走進那片灰白色的冬日裡。
左青跟在他身後，掏出手機，點開路無為的微信頭像，打了一行字：
「老路，四份外賣。老地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帶酒。」
手機那邊回復得很快，只有兩個字：「等著。」
左青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腳步，跟上葉梵的背影。
走廊很長，燈光明亮。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窗外，雪還在下。
細細的，碎碎的，被風卷著，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這座喧囂的城市，蓋上了一層安靜的、柔軟的被子。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白色的天光從玻璃透進來，落在辦公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葉梵端著茶杯，剛送到嘴邊。
「什麼？」他的手懸在半空，「你再說一遍。」
左青站在辦公桌前，手裡還拿著那份剛送來的內部情況通報，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字一頓，比剛才更清晰：
「王面失憶的事情，不知怎麼被傳開了。現在總部上上下下的人，幾乎都在討論。」
茶杯「啪」地落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幾滴，洇在文件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葉梵沒擦。
他靠進椅背里，盯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坐直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速度越來越快，像某種不安的心跳。
「不妙。」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這很不妙。」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開始在辦公室里踱步，從窗邊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回窗邊，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指腹。
左青靠在桌邊，看著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嘆了口氣。
「總司令，消停會吧。」
「消停？」葉梵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左青，那表情寫著「你在跟我開玩笑」，「消停個毛線啊。」
他繼續踱步，步伐比剛才更快。
「王面失憶，這是什麼好事嗎？一位神明代理人，時間之神克洛諾斯的代理人，失憶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幾分：「意味著那些巴不得把他撬走的組織，現在都在蠢蠢欲動。古神教會，海外勢力，那些一直覬覦時間之力的瘋子——誰不想把一位神明代理人收入囊中？」
他頓了頓，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更別提那些克洛諾斯的敵對神明了。時間之神在神明里樹敵不少，祂的代理人失憶了，防禦能力、警惕性都會大打折扣——你覺得那些神明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來回踱步的步伐又快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沉悶的聲響。
「動手？還是不動手？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時間之神的代理人從棋盤上抹去？」
左青看著他那副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這位總司令，平時穩如泰山，遇上王面的事就急成這樣。
說是上下級，說是惜才——可左青心裡清楚，葉梵是把王面當自家孩子看的。
從集訓營開始，從王面還是那個刺頭新兵的時候，葉梵就對他格外上心。
王面也沒讓他失望。時間之神代理人，假面小隊，特殊小隊隊長，——每一步都走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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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能不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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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怎麼不會？」
左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因為沈青竹在我們這。」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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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剛才還在腦子裡瘋狂轉動的憂慮——古神教會挖角、外神暗殺、各方勢力的覬覦——此刻都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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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面不會跟古神教會走，因為沈青竹在守夜人。
王面不會跟任何勢力走，因為沈青竹不會去。
沈青竹在哪，王面就在哪。
葉梵直起身，雙手環胸，靠在桌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那些外神要是來殺他呢？」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左青嘴角彎了一下。
「沒事。沈青竹在我們這。」
葉梵眉頭挑了一下，沒有回頭。
「夜幕小隊的實力，現在雖然比不上那些老牌特殊小隊，但拖住敵人一時半刻，還是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
「沈青竹站在王面身後，夜幕就會站在王面身後。假面也會出手，不會坐視不管。假面一動，然後其他特殊小隊也會跟上。」
他轉過身，看著左青。
「不需要太久。只要撐到援軍到來就行。」
左青點了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葉梵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好氣又好笑的意味。
「所以，說了半天——」他看向左青，「得沈青竹者得王面。」
左青嘴角彎了一下。
左青看著他：「總司令，您悟了。」
葉梵笑了一聲。他從椅子裡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左青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力道不輕不重。
「走走走，找夫子他們喝酒去。」
他率先往門口走，步伐輕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沒有拉開門。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模糊的，隔著一層木板，聽不清內容。
那些細碎的聲響襯得這間辦公室格外空曠，格外安靜。
然後葉梵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要是小平子在就好了。」
左青看著他的背影。
「就能去蹭飯了。」葉梵說，嘴角彎了一下，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那失落太短暫了，短暫到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左青看見了。
左青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懷念。
「是啊。現在只能點路無為的外賣了。」
葉梵推開門，冷風灌進來，裹著細碎的雪花。
「走了。」他率先邁步，走進那片灰白色的冬日裡。
左青跟在他身後，掏出手機，點開路無為的微信頭像，打了一行字：
「老路，四份外賣。老地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帶酒。」
手機那邊回復得很快，只有兩個字：「等著。」
左青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腳步，跟上葉梵的背影。
走廊很長，燈光明亮。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窗外，雪還在下。
細細的，碎碎的，被風卷著，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這座喧囂的城市，蓋上了一層安靜的、柔軟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