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黑夜女神與陌生的孩子
此時此刻，另一個房間林七夜同樣沒睡。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然後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座巨大建築。
精神病院。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牆壁上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斑駁的灰色。
林七夜走在走廊上，腳步不急不慢。他其實沒什麼事，只是睡不著，又不想睜著眼睛熬到天亮。
然後他感受到了倪克斯的情緒。
那情緒從走廊盡頭涌過來，像潮水，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位黑夜女神身上感受過的、近乎失控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興奮。
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林七夜的腳步快了幾分。
他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倪克斯已經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月光從沒有玻璃的窗框灌進來，落在她黑色的長髮上，像一條無聲的河。
她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林七夜從未見過倪克斯這樣的表情。那雙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光，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燈，情緒全從眼底湧上來，漫過她精緻的眉骨，漫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達納都斯。」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你今天是不是見到了卡爾？」
林七夜愣住了。卡爾？倪克斯子嗣之一，死亡之神——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可他今天沒見到任何神明。他今天見到的，只有王面、宋臨沂、縱天驕，還有那些他早就認識的人。
「母親，」他斟酌著開口，「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沒看見啊。」
倪克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是的，她連皺眉都是那麼溫柔，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暗下去，反而更亮了。
「怎麼會呢？」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真的感受到他的氣息了。就在周圍，很近，很近。」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握住林七夜的手。
那手很涼，像深秋的露水，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度。「達納都斯，你讓我出去。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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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他也想知道，倪克斯感受到的，到底是誰。
倪克斯拉著林七夜的手，從虛空中踏出。
不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是閃現——像一滴墨落進水裡，然後凝成兩道清晰的身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林七夜肩上，落在他因為空間轉換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房間的布局，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一把短刃，從身後抵住了他的脖子。
紅色的。刃身窄而薄，邊緣泛著冷冽的寒光，貼著林七夜頸側那層最薄的皮膚，涼意滲進血管。
快，快到林七夜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甚至沒感覺到那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沒聽見腳步聲，沒察覺到氣息，什麼都沒有。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害怕，是吃驚。
這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警惕性太高了，高到在他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判斷和攻擊的準備。
這個人，不簡單。
「呵。」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林隊長還有半夜偷偷溜進別人房間的癖好嗎？」
林七夜聽出來了。
這聲音——縱天驕。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而倪克斯站在那裡，看著縱天驕，怔住了。
她的眼睛睜大了，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碎，又在碎掉的地方開出花來。
然後她動了。她走過去，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縱天驕。
那擁抱太突然了，突然到縱天驕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握刀的手腕一翻，刀背朝外——那是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怕刀鋒傷到人，又怕來人對他不利。
倪克斯摟住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淚，帶著所有的思念和等待。
「卡爾。你還活著。」她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林七夜愣在原地，他轉頭看向那兩個人，看著倪克斯緊緊摟著縱天驕的姿勢，
——那不是神明的擁抱，那是母親的擁抱。
縱天驕也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一隻手還握著那把紅色短刃，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陌生的女人，精緻到不真實的五官，還有那雙他剛才瞥了一眼就差點陷進去的眼睛。
他的心臟忽然疼了一下。
他不認識她。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可她的擁抱，她的眼淚，都讓他的心臟很難受。
他輕輕推了推倪克斯的肩膀，「這位女士，」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您怕不是認錯人了吧？」
倪克斯沒有鬆手。她摟得更緊了。
「怎麼會呢？」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帶著淚意，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
「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
縱天驕沉默了。
他看向林七夜，那眼神里寫滿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而林七夜沒有看他。
林七夜在看那把短刃——紅色的，窄而薄，邊緣泛著冷光，和他記憶里拽哥的那柄幽紫色的短刃，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不同。紫色，紅色。
但拽哥那把是囈語送的，在信徒那邊。而那柄紫色的，和眼前這柄紅色的，從刀身的弧度到刃紋的走向，從握柄刀尖的角度——如出一轍。
林七夜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縱天驕，和囈語……也有關係嗎？
「咳咳。」
縱天驕清了清嗓子，順便本能的把短刃往身後藏了藏，林七夜回過神，對上縱天驕的視線。
那人用眼神問他：這位女士什麼情況？那眼神里有困惑，有無奈，還有一點「你倒是說句話啊」的催促。
林七夜看著他手不知道該往哪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嘲笑，是一種「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的好笑。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倪克斯的肩膀。「母親，」他開口，聲音溫和，「你先冷靜一下。」
倪克斯終於鬆開了手。她退後了半步，但目光還黏在縱天驕臉上。
縱天驕幾乎是本能地往林七夜身後挪了半步。
那動作很快——他躲在林七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這是你媽？她不是神明嗎？怕不是腦子有點……」
他沒說完，但林七夜聽懂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我親媽，」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勝似親媽。」
他轉過頭，看著縱天驕，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你怎麼知道她是神明的？」
縱天驕眨了眨眼。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
「那還用說？爺就是天驕！」他說。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然後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座巨大建築。
精神病院。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牆壁上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斑駁的灰色。
林七夜走在走廊上，腳步不急不慢。他其實沒什麼事，只是睡不著，又不想睜著眼睛熬到天亮。
然後他感受到了倪克斯的情緒。
那情緒從走廊盡頭涌過來，像潮水，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位黑夜女神身上感受過的、近乎失控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興奮。
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林七夜的腳步快了幾分。
他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倪克斯已經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月光從沒有玻璃的窗框灌進來，落在她黑色的長髮上，像一條無聲的河。
她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林七夜從未見過倪克斯這樣的表情。那雙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光，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燈，情緒全從眼底湧上來，漫過她精緻的眉骨，漫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達納都斯。」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你今天是不是見到了卡爾？」
林七夜愣住了。卡爾？倪克斯子嗣之一，死亡之神——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可他今天沒見到任何神明。他今天見到的，只有王面、宋臨沂、縱天驕，還有那些他早就認識的人。
「母親，」他斟酌著開口，「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沒看見啊。」
倪克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是的，她連皺眉都是那麼溫柔，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暗下去，反而更亮了。
「怎麼會呢？」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真的感受到他的氣息了。就在周圍，很近，很近。」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握住林七夜的手。
那手很涼，像深秋的露水，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度。「達納都斯，你讓我出去。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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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他也想知道，倪克斯感受到的，到底是誰。
倪克斯拉著林七夜的手，從虛空中踏出。
不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是閃現——像一滴墨落進水裡，然後凝成兩道清晰的身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林七夜肩上，落在他因為空間轉換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房間的布局，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一把短刃，從身後抵住了他的脖子。
紅色的。刃身窄而薄，邊緣泛著冷冽的寒光，貼著林七夜頸側那層最薄的皮膚，涼意滲進血管。
快，快到林七夜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甚至沒感覺到那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沒聽見腳步聲，沒察覺到氣息，什麼都沒有。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害怕，是吃驚。
這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警惕性太高了，高到在他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判斷和攻擊的準備。
這個人，不簡單。
「呵。」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林隊長還有半夜偷偷溜進別人房間的癖好嗎？」
林七夜聽出來了。
這聲音——縱天驕。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而倪克斯站在那裡，看著縱天驕，怔住了。
她的眼睛睜大了，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碎，又在碎掉的地方開出花來。
然後她動了。她走過去，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縱天驕。
那擁抱太突然了，突然到縱天驕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握刀的手腕一翻，刀背朝外——那是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怕刀鋒傷到人，又怕來人對他不利。
倪克斯摟住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淚，帶著所有的思念和等待。
「卡爾。你還活著。」她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林七夜愣在原地，他轉頭看向那兩個人，看著倪克斯緊緊摟著縱天驕的姿勢，
——那不是神明的擁抱，那是母親的擁抱。
縱天驕也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一隻手還握著那把紅色短刃，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陌生的女人，精緻到不真實的五官，還有那雙他剛才瞥了一眼就差點陷進去的眼睛。
他的心臟忽然疼了一下。
他不認識她。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可她的擁抱，她的眼淚，都讓他的心臟很難受。
他輕輕推了推倪克斯的肩膀，「這位女士，」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您怕不是認錯人了吧？」
倪克斯沒有鬆手。她摟得更緊了。
「怎麼會呢？」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帶著淚意，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
「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
縱天驕沉默了。
他看向林七夜，那眼神里寫滿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而林七夜沒有看他。
林七夜在看那把短刃——紅色的，窄而薄，邊緣泛著冷光，和他記憶里拽哥的那柄幽紫色的短刃，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不同。紫色，紅色。
但拽哥那把是囈語送的，在信徒那邊。而那柄紫色的，和眼前這柄紅色的，從刀身的弧度到刃紋的走向，從握柄刀尖的角度——如出一轍。
林七夜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縱天驕，和囈語……也有關係嗎？
「咳咳。」
縱天驕清了清嗓子，順便本能的把短刃往身後藏了藏，林七夜回過神，對上縱天驕的視線。
那人用眼神問他：這位女士什麼情況？那眼神里有困惑，有無奈，還有一點「你倒是說句話啊」的催促。
林七夜看著他手不知道該往哪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嘲笑，是一種「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的好笑。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倪克斯的肩膀。「母親，」他開口，聲音溫和，「你先冷靜一下。」
倪克斯終於鬆開了手。她退後了半步，但目光還黏在縱天驕臉上。
縱天驕幾乎是本能地往林七夜身後挪了半步。
那動作很快——他躲在林七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這是你媽？她不是神明嗎？怕不是腦子有點……」
他沒說完，但林七夜聽懂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我親媽，」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勝似親媽。」
他轉過頭，看著縱天驕，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你怎麼知道她是神明的？」
縱天驕眨了眨眼。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
「那還用說？爺就是天驕！」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