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夜荒唐,賴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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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面僵硬地坐在床邊,大腦一片混亂。

  可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沈青竹裸露的肩膀和脖頸上那些由他親手造成的、觸目驚心的痕跡時,內心深處,竟詭異地、違背理智地,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那是一種近乎原始的、帶著獨占意味的情緒,仿佛在這些狼狽不堪的痕跡上,打上了屬於他的烙印。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王面便悚然一驚,隨即被更強烈的自我唾棄淹沒。

  王面你他媽在想什麼?!你是禽獸嗎?! 他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試圖用疼痛驅散這荒謬又危險的感覺。

  他一定是瘋了,被昨晚的酒精和混亂徹底搞壞了腦子!

  他正陷入激烈的內心掙扎和道德審判中,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帶著濃重鼻音和痛苦的悶哼。

  沈青竹醒了。

  先是睫毛顫動,眉頭緊緊皺起,似乎被宿醉和某種更深層的不適攫住。

  他極其緩慢地、帶著濃重鼻音地哼了一聲,像只受傷的小獸無意識地嗚咽。

  然後,他嘗試動了一下胳膊,整個人猛地僵住,倒抽一口涼氣。

  「嘶——!」

  全身上下,尤其是腰腿和某個部位,傳來仿佛被重型卡車反覆碾壓過、又拆開重組般的酸痛和鈍痛,骨頭縫裡都透著散架般的無力感。

  這陌生的、劇烈的身體感覺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警鈴大作。

  宿醉的頭疼也如期而至,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陌生的天花板讓他有片刻的茫然。

  這是哪兒?

  然後,昨晚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碎片,如同解除了封印,咆哮著衝進他的腦海!

  ——酒吧迷離的光線,王面那張欠揍的臉,自己偷偷換酒時的心跳,後來的燥熱混亂……

  ——被按在牆上的觸感,衣服被撕扯的聲音,滾燙的皮膚相貼……

  ——疼痛,掙扎,咒罵,然後是更深的沉淪,失控的嗚咽,求饒……

  「轟」的一聲,沈青竹的臉瞬間爆紅,隨即又變得慘白。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因為身體的劇痛和酸軟而重重跌回去,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冷汗。

  他僵直地躺著,眼球緩緩轉動,看向身側。

  王面正坐在那裡,赤裸著上身,頭髮凌亂,同樣是一身狼狽,同樣是精彩紛呈的表情 。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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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死寂。

  「王……!」憤怒和羞恥如同火山般在胸腔爆開,沈青竹第一個反應就是要罵,要把這個趁人之危的混蛋千刀萬剮!可「王八蛋」三個字剛衝到喉嚨口,另一個同樣該死的記憶片段擠了進來。

  昨晚換酒的那一幕,如同冰水般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那杯加了「料」的酒。

  ……是他親手換的。

  ……他本意只是想看王面出醜,卻沒想到……

  罵人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古怪,憤怒未消,又摻進了明顯的做賊心虛。

  王面原本已經做好了承受沈青竹暴風驟雨般怒罵甚至動手的準備(雖然以沈青竹現在的狀態動手估計也夠嗆),卻見這小孩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竟然詭異地沉默下來。

  眼神飄忽,那副心虛氣短的模樣,簡直像只偷吃了魚被發現、強裝鎮定卻尾巴僵直的小野貓。

  王面怔了怔。

  沈青竹這表情太好懂了,那雙總是寫滿不服和挑釁的眼睛此刻躲躲閃閃,嘴唇抿得死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有問題但我不說」的氣息。

  昨晚的混亂記憶再次浮現,但這次,王面捕捉到了更多的細節。

  他記得自己喝酒時,那杯酒的味道似乎……有點怪?起初以為是酒吧特調,但現在想來……

  一個清晰的念頭划過腦海。

  於是試探性地,目光鎖住沈青竹:「昨晚……我的酒,好像有點問題。」

  沈青竹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眼神更飄了,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王面心裡有了底,繼續慢條斯理地,像在陳述一個逐漸清晰的推理:「不是普通的烈。感覺……像是被人換了。」

  沈青竹的呼吸明顯亂了,他飛快地瞥了王面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看到這裡,王面差點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反應氣笑,心頭那點沉重的負罪感奇異地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又好笑的情緒。

  這小孩,幹壞事都不知道掩飾一下表情的嗎?簡直把「是我乾的」寫在臉上了。

  他不再迂迴,直接戳破:

  「小孩,是你換的吧。」

  不是疑問,是結論。

  沈青竹眼神里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但隨即又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倔強取代。

  他梗著脖子,明明聲音因為宿醉和……其他原因有些沙啞,卻還要硬撐出氣勢:


  「我……又不知道那破酒是那種玩意兒!…」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聲音低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誰知道會搞成這樣!昨晚老子也是受害者!」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腰杆(儘管酸疼)都挺直了些:「所以這事……大不了就抵消了!誰也別找誰麻煩!我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他說出「狗」字時,眼神兇狠地剜了王面一眼。

  「出了這個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聽到沒有?!」

  沈青竹噼里啪啦說完,一副急於劃清界限、恨不得立刻抹去這一切的模樣。

  按照他的設想,王面這種死要面子又裝模作樣的人,肯定巴不得把這件荒唐事抹掉。

  這樣最好,一了百了。

  然而,王面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王面看著他這副急於逃離、聽著他那些「抵消」、「當沒發生過」、「被狗咬」的說辭,原本那點荒誕好笑的感覺漸漸沉了下去,心底某個角落莫名地泛起了不悅。

  不是氣他下藥(雖然這行為確實欠揍),也不是氣他此刻的惡言惡語。

  而是……這種被急於撇清關係、當做一場可以隨意抹去的意外,讓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憑什麼你說抵消就抵消?憑什麼你說當沒發生就沒發生?

  王面忽然覺得,跟這小孩講道理、自我譴責,都太累了。

  他不想順著對方的意思,把這荒唐一夜輕輕揭過。

  總之,不想就這麼如沈青竹所願,一筆勾銷。

  於是,在沈青竹以為這場尷尬又糟心的對話即將以他單方面「宣布結束」而告終時,王面忽然動了。

  在沈青竹的注視下,王面原本緊繃的脊背忽然鬆弛下來。

  他甚至還往後靠了靠,用胳膊肘撐著身體,擺出一個略顯懶散卻依舊壓迫感十足的姿勢。

  那張俊美的臉上,重新掛上了沈青竹熟悉的、那種欠揍和玩味的表情。

  他迎著沈青竹錯愕的目光,勾了勾唇角,用一種近乎無賴的、慢悠悠的語調,清晰地說道:

  「我不管。」

  「酒是你換的,事是你惹出來的。」

  「所以……」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看著沈青竹瞬間瞪大的眼睛和驟然變色的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你、要、對、我、負、責。」

  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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