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北韃再無南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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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與烏蘭等人離開大帳,來到草原軍民的聚集處。

  「諸位。」

  巴特爾開口道:「方才,我已與北境商議,趙國公答應,願意接納我等歸降。

  至於諸位最擔心的溫飽問題,趙國公亦有承諾……」

  他將靳開山編造的文獻一事,也說了出來。

  當草原軍民得知此事後,皆愣在了原地。

  畢竟他們祖上是先秦時期遷徙至草原之事,太過離奇。

  他們不信趙慎行和北境,但卻信巴特爾。

  畢竟在他們眼中,巴特爾和烏蘭都是讀過書的大人物,知道的肯定比他們多。

  草原軍民皆無意見。

  因為他們明白,就算有意見也沒用,如今局勢下,他們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北境能接收他們作為降卒,已屬恩賜。

  ……

  大帳中。

  趙慎行輕聲道:「那近五萬的草原兵,需安置好。」

  這四萬八千餘名兵卒,若是處置不當的話,隨時都會成為隱患。

  「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把這群降卒融入北境軍制,如此既可保留其戰力,又可避免其抱團生亂。」

  靳開山邁步,繼續說道:「可將尚武軍與降卒重新整編,改軍為衛。

  以一衛萬人為準,重新劃分兵額。

  每一衛中,尚武軍和降卒互摻,打亂降卒們的原有編制。

  除了少數草原將領外,十三衛的將領與其他軍職,暫由北境選派。

  在確定他們確為真心歸順後,再委以重任不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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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慎行點頭。

  尚武軍的兵力要高於降卒,再加上分化,就算降卒們有異心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有一點兒需多加注意。」

  張遁一道:「降卒初來,軍心不穩。

  故此,在糧食以及軍餉上,萬不可區別對待。

  否則便不是他們生異心,而是咱們逼著他們生出異心了。

  在『以敵殺敵』之前,或者在滅掉韃子王庭之前,需公平對待。

  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吃草。

  若區別對待,卻又要求人家幹活,天下沒這般道理。」

  ……

  半日後。

  草原軍民們領到了吃食。

  吃過東西後,他們氣力也恢復了不少。

  趙慎行離開大帳,望著幽州城方向。

  城中積水,必須儘快排除。

  否則,靜待洪水退去的話,疫病可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

  故此。

  他在下達整編軍令前,先下達了一道排水的軍令。

  「所有人聽令!」

  燕雲軍的曲長大步走到草原軍民的聚集處,大聲喊道:

  「凡有氣力者,皆領取工具,隨軍挖渠!少帥說了,城中積水必須儘快排出!」

  就這樣。

  北境兵卒以及草原軍民,開始挖掘排水溝渠。

  趙慎行他們所處的高位地界,雖說極寬,但長度卻只有七八里地,過後,便是低洼地界。

  也就是說,只要挖通這七八里地,城中的積水便可順勢流出。

  這工程量不小。

  可人多力量大,幾十萬人一同挖掘,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挖通。

  「大家麻利些。

  挖通一條後,再挖第二條、第三條。

  爭取儘快把城中積水排乾淨。

  少帥說了,待洪水退去,要第一時間清理屍體並掩埋,萬不可生出瘟疾!」

  眾人聽到瘟疾二字,皆臉色齊變,立即加快了速度。

  趙慎行和靳張二人站在一起。

  「尚武兄,」

  靳開山開口,輕聲道:「如今幽州大局已定,靳某需回趟北境,提前造勢。」

  「造勢?」

  趙慎行笑著道:「是為你自編的那本文獻?」

  「嗯。」

  靳開山點頭。

  「天啟兄,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張遁一看向他,「就算你現在把那假文獻告知北境百姓,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會露餡。」

  「所以靳某才親自跑一趟。」

  靳開山蹲坐在地上,「待回到北境後,去尋孟頑石,讓儒家在文獻上幫著背書。」

  百姓們對儒家的信任還是很高的,只要儒家出面,自會功成。

  張遁一皺眉,「你覺得儒家會同意?

  就算孟頑石那支儒家弟子答應,你覺得中原的其他儒生們,會默不作聲?」

  「那就看哪家聲音大了。」

  靳開山道:「只要聲音夠大,假的也會成真的,這世上的道理,一直如此。」

  「文獻之事,天啟兄自行決斷即可。」

  趙慎行看向薊州方向,輕嘆道:「眼下我只在意戰事,也不知之前派去的伏兵,能殺掉阿古達多少人,留下多少匹馬。」

  ……

  與此同時。

  距離薊州約二百餘里地的荒原上,阿古達正率領三萬騎兵疾馳。

  馬蹄聲匯聚在一起,宛若悶雷,所過之處,浮土一片。

  阿古達策馬,位於騎兵軍陣的正中。

  此時他的面色無比凝重。

  幽州之事,已徹底打亂了草原先前的部署。

  如今巴特爾生死不明,幽州十有八九已落入趙慎行之手。

  若再讓北境攻下薊州,或者滅掉草原這最後的一支兵馬,其後果將不堪設想。

  故此,無論如何,他都要儘快和博爾赤會合。

  「加快速度!」

  阿古達勒住韁繩,大聲喊道:「天黑之前,必須趕至薊州!」

  「是!」

  騎兵將領們齊聲回應。

  半炷香後。

  騎兵在經過一片山林時,阿古達皺起眉頭。

  他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四周太安靜了,就連鳥雀的叫聲都聽不到。

  他輕聲道:「傳令,全軍警戒。」

  身後數名傳令兵,立即策馬傳令。

  阿古達目光掃過兩側山林,面色愈加難看。

  以他這些年的征戰經驗來看,周圍定有伏兵。

  騎兵的傳令兵,尚未把軍令傳完。

  「嗖嗖嗖……」

  數不清的箭矢自山林射出,鋪天蓋地地朝騎兵籠罩而來。

  「敵襲!」

  「有伏兵!」

  一時間,韃子騎兵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前方數百名騎兵反應不及,頓時被射得人仰馬翻。

  他們雖是重騎兵,可兵貴神速,為了趕路,他們的重甲以及馬甲皆被藏進了路途中的一個山谷里。

  沒了重甲防護,如此密集的箭矢,便是最致命的東西。

  「啊……」

  一時間,韃子騎兵的慘叫聲不斷。

  這時。

  兩側的山坡上,早已埋伏多時的燕雲軍們紛紛現身。

  隨著將領的一聲令下,弓弩齊發。

  「該死的趙慎行!」

  阿古達面色鐵青,他猛地抽出彎刀,大聲道:「不要亂,隨我衝出去!」

  若換做平時,他早就下令反攻了。

  可眼下局勢,最忌諱的便是與燕雲軍交戰。

  「左翼隨我開路!」

  阿古達猛夾馬腹,率領親衛朝左側山坡衝去。

  其麾下騎兵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雖然遭遇了伏擊,可他們皆乃精銳。

  短暫的混亂過後,騎兵們迅速聚攏,向著伏兵防線發起衝鋒。

  剎那間,馬蹄轟鳴,箭矢漫天。

  燕雲軍並未和阿古達正面硬拼,而是依託地形,不斷以弓弩射擊,試圖拖慢騎兵的突圍速度。

  阿古達心中愈發焦急。

  說實話,這些伏兵他真沒看在眼裡,可如今每耽擱一刻,草原便多一分亡國的危險。

  「沖!」

  他揮刀斬落一支射來的箭矢,大聲喊道:「全軍聽令,勿要追擊、戀戰,全力突圍!」

  騎兵們瘋狂衝擊。

  終於,在付出不小的代價後,阿古達率先衝出了包圍圈。

  身後騎兵緊隨其後,兩萬五千餘騎兵,繼續向薊州方向疾馳。

  山坡上。

  「清點戰場。」

  燕雲軍校尉望著逐漸遠去的阿古達,沉聲道:「可惜了,沒能把這該死的混蛋殺掉!」

  很快,戰場便清點完成。

  阿古達雖率領殘部突圍,卻也損失了四千餘人,繳獲西域戰馬三千餘匹。

  儘管趙慎行囑咐過,伏擊時儘量殺人不傷馬。

  可戰場之上,箭矢無眼,騎兵突圍時,人馬相連,想徹底不禍及到戰馬,根本不現實。

  ……

  夜色如墨。

  在博爾赤的命令下,薊州城城門開啟。

  阿古達率領殘部疾馳入城。

  來到城主府後。

  阿古達翻身下馬,將彎刀交給親衛,大步走向府中。

  博爾赤親衛見其歸來,連忙行禮,「將軍。」

  阿古達顧不上回應,徑直入內,「末將阿古達,見過大將軍,懇請大將軍立即集兵,撤出薊州。」

  博爾赤正俯身看著地圖,輕聲道:「幽州之事本將軍已知曉。

  之所以還待在薊州,便是為了接應你。

  畢竟本將軍若是提前撤離,城外的趙燕雲可不會撤。

  屆時,你和你麾下騎兵,便會羊入虎口,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阿古達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處,「末將讓大將軍分心,當真罪該萬死。」

  博爾赤問:「三萬騎兵還剩多少?」

  「兩萬五千餘。」

  阿古達輕嘆,「之所以傷亡如此之大,是因末將讓勇士們棄掉了重甲。

  敵軍伏兵兵力並不多,也就五六萬人。

  可末將著實不敢與其交戰,不是怕打不贏,而是怕陷入焦灼後,誤了國事。」

  「你做得對。」

  博爾赤邁步上前,將其扶起,「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隨本將軍一同離開薊州,趕赴雲州。」

  阿古達一怔,「明日才走?」

  「七日內,趙慎行來不了薊州。」

  博爾赤踱步,「本將軍在接到郡主的戰報後,便讓薊州以及他州百姓們趕赴雲州了。

  如今幽州已丟,薊州守不住,更沒必要再守。

  本將軍準備捨棄燕雲之地的東南線,因為趙慎行想入草原,必經雲州。

  咱們先以雲州為第一道防線,若守不住,便再棄掉燕雲之地的西北線,從而拉長戰線,與其打長久戰。

  只要進了草原,且戰線拉的夠長,敵軍的糧線定會受到影響。」

  阿古達語氣凝重的問道:「大將軍,如今咱們還有多少兵馬?」

  「算上你帶來的騎兵以及薊州軍,勉強十萬眾。」

  博爾赤輕嘆,「雖說王庭亦有些兵馬,可各大部落以及可汗親軍加起來,也不過六七萬眾。」

  幽州一戰失利,三十餘萬兵馬死的死,降得降。

  如今已不是傷筋動骨那般簡單,而是直接砍到大動脈了。

  毫不誇張的說。

  僅此一戰,北韃在未來的二十年內,再無南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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