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飲酒殺賊,人生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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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相府府門大開,一駕馬車駛出,徑直朝宮中而去。

  宮門前。

  值夜的兵卒打了個哈欠,對著身旁兵卒說道:「兄弟,我去放個水。」

  「好。」

  那人點頭。

  可兵卒剛轉身,還不等放水的呢,便被兵卒從身後勒住了脖子,一把鋒利的匕首,扎進了他的後腦。

  值夜的兵卒有幾十人。

  突然的一幕,令不少兵卒面色劇變。

  可不待他們有所反應的,便被身旁的兵卒下了殺手。

  「澆上桐油,趕緊開宮門。」

  宮門值夜的兵卒中,其中有一多半是顧承儒的暗子。

  他們一邊清理屍體,一邊倒桐油。

  因桐油的緣故,宮門開啟時造成的聲響不大。

  夜色下。

  一駕馬車駛來,連停都未停,通過宮門入宮。

  暗子們立即跟上。

  與此同時,各大宮門處皆在發生著類似之事。

  而江晏安,則帶人來到了錦衣衛武庫。

  他沒有絲毫的廢話,直接將看守武庫的錦衣衛砍殺。

  隨後,跟著江晏安一同起事的錦衣衛們,將庫中重甲盡數取出。

  ……

  周景安宮邸內外,共有幾十名錦衣衛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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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

  數道破空聲襲來,暗處的弩箭齊射,瞬間便有十多人倒地。

  剩下的,也都被衝出的暗子一一解決。

  這並非是錦衣衛武力不強,而是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且在人數上也有差距,再者便是,暗子身上,皆披著甲冑。

  錦衣衛在宮中執行看守任務,自然不會披甲。

  顧承儒的心腹名為阿七。

  他快步衝進宮邸,所見之人,不管是太監也好,宮女也罷,皆被他一刀斃命。

  此時此刻,他已無心分辨善惡。

  他也管不得什麼善人惡人的。

  因為顧承儒的原話便是:周景安的宮邸之中,除周景安之外,人畜皆斬!

  突然的一幕,令躺在榻上的周景安眉頭微皺。

  「秦王殿下。」

  阿七快步上前,「此地非說話的地方,得罪了。」

  說話間,他將周景安從榻上背起,朝外跑去。

  周景安開口,「母后和英嬈……」

  不待他說完的,阿七打斷道:「殿下放心,不會少的。」

  ……

  太后寢宮。

  由於明日便是周英嬈的出嫁日,按照禮節,女兒在出嫁前,自然要與生母多親近。

  且,周英嬈還是遠嫁,故此更該與母同住一晚。

  一開始,周景瑜是不打算同意的。

  可在禮部尚書的再三堅持下,他便妥協了。

  然,妥協歸妥協。

  寢宮外卻派了五百禁軍把守。

  「母后,三哥怎會變得如此?」

  周英嬈低著頭,美眸中儘是茫然。

  她不是沒想過自殺,可周景瑜的那番話,卻讓她不敢自絕於此。

  周景瑜說,若是她誤了朝廷大事,第一個陪葬的便是太后。

  太后握著周英嬈的手掌,欲言又止。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也不知。

  「哎……」

  太后一聲長嘆,「早知今日,當初母后就該讓你跟著一同前去北境。雖說有損皇室顏面,可也總好過嫁給異族。」

  周英嬈垂眸。

  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情緒,仿佛認命了一般。

  太后手掌緊握,有些緊張。

  她記得顧承儒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她並不知道,顧承儒究竟要做什麼。

  「嗖嗖嗖……」

  就在這時,宮外傳來密集的箭矢破空聲。

  「啊……」

  緊接著,便傳出了宮內禁軍的慘叫聲。

  太后和周英嬈臉色齊變,不由得站起身子,朝外看去。

  寢宮的大門已開啟。

  並非是攻開的,而是寢宮的暗子,拼死打開的。

  「何人擅闖太后寢宮?難不成想造反!」

  禁軍曲長手持橫刀,大聲喝問。

  宮門處。

  一道年邁的身影緩緩走來,他身披甲冑,手握劍柄。

  「右……右相!」

  曲長臉色一變,「顧承儒,你想造反嗎?」

  顧承儒未言,只是不斷地朝前邁步。

  曲長一聲怒吼,持刀前沖。

  顧承儒拔劍,劍鋒擋下曲長的劈砍,隨即下落,上挑。

  劍尖自其下顎刺入,後腦刺出。

  突然的一幕。

  令本就如驚弓之鳥的禁軍們面色齊變。

  禁軍曲長,竟不是顧承儒的一合之敵。

  可後者不是儒官嗎?為何連劍術都如此高超?

  「殺!」

  顧承儒伏著身子,宛若一頭病虎。

  隨著他那沙啞的聲音落下,身後暗子們一擁而上,和禁軍們廝殺在一起。

  場面,瞬間混亂了起來。

  顧承儒無視正在交戰的敵我,邁步朝殿內走去。

  「右相……」

  太后看到披甲持劍的顧承儒後,神色一顫。

  「勞煩太后,長公主隨臣移步。」

  顧承儒持劍行禮,直到如今,他都在保持著君臣之禮。

  「可是……」

  太后出聲。

  不待她說完,顧承儒打斷,「此刻光陰值萬金,快些移步。」

  太后輕嘆一聲,拉著周英嬈朝外走去。

  走到宮門處時,她瞥了一眼正在廝殺的顧承儒,心情愈加複雜。

  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於她和周英嬈來說,的確是這樣。

  可對於顧承儒來說,這哪有生路?

  前方,儘是絕路啊!

  寢宮的廝殺,很快便結束了。

  五百餘名禁軍盡數被殺,但此處的暗子,也折了二百餘人。

  數路人馬開始朝著同一處地方匯集。

  如今人已救出,接下來便是將她們送出宮,送出京城了。

  這是最後一步,卻也是最難的一步。

  顧承儒動用這幾十載埋下的所有暗子,才搶得了一個先機。

  可先機,絕非勝機。

  宮中的禁軍和忠於周景瑜的錦衣衛們也不是擺設,更非瞎子和聾子。

  此時,他們已在趕來的路上。

  顧承儒騎著馬,護送著馬車出宮。

  前方,江晏安帶著披著重甲的錦衣衛快步趕來。

  看到顧承儒後,他止步拱手,「顧相,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江某,您趕緊出宮吧。」

  顧承儒揮手,示意馬車繼續前行。

  而他則翻身下馬,走到江晏安身前,指了指出宮的方向,

  「你與老夫不同,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

  而這大好河山,老夫尚未看夠,特別是北境的風光。

  你,便代老夫去看一眼吧。」

  「顧相!」

  江晏安皺眉,「江某今日既然來了,便沒想著……」

  顧承儒擺手打斷,「你以為出宮後便是活路嗎?

  不是的,你出宮後,需一路護著他們離京,離京後,還需護著他們一路北上。

  這期間會死很多人,老夫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

  「顧相珍重!」

  江晏安深知時間寶貴,容不得絲毫浪費。

  他拱手行禮後,看向身後錦衣衛們,大聲道:「留下千人,攔截叛軍!可有誰主動請纓?」

  語落的瞬間。

  所有錦衣衛皆邁步上前。

  正如江晏安所言那般,既然他們今日來了,便沒想著能活。

  「一曲和二曲留下,三曲,隨我出宮!」

  江晏安翻身上馬,朝宮外奔襲。

  身後五百名錦衣衛立即跟上。

  他們沒有回頭,亦未再多言語。

  因為他們明白,這個世道就算再亂,也總有大義之士。

  志同道合者,無需多言。

  顧承儒白髮染血,看向留下的錦衣衛們,「連累諸君,與老夫一同赴死了。」

  眾人拱手,「不勝榮幸。」

  顧承儒環顧四周,發現此地剛巧是宮裡的儲酒庫。

  他大笑著舉劍前指,「共赴黃泉者,當飲酒殺賊,也不失為人生一大幸事。」

  暗子們立即大開酒庫,一壇壇的酒水被搬出。

  眾人分杯暢飲。

  而這時,四周也傳來了火光及密集沉重的腳步聲。

  錢不知策馬,面色陰沉的看向顧承儒,「右相,倒是錢某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竟埋有如此之多的暗子!」

  「彼此彼此。」

  顧承儒抬眸,「老夫對你也看走眼了,沒想到剛正不阿的錦衣衛指揮使,竟是一條叛主的惡犬!」

  「錢某從未叛主。」

  錢不知說話的同時,也在分兵布陣。

  此番趕來的人馬約有五千人,其中三千人留下,剩餘之人去追擊。

  可不待他們改變軍陣的。

  顧承儒一聲令下,便將所有追擊的路,都給堵死了。

  宮中就這點兒不好。

  一是無法容納大規模作戰,二是,出宮的路總計就那麼幾條。

  只要堵死這幾條路,便可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顧承儒!」

  錢不知自然也清楚這點兒,他面色猙獰,「你當真要一條道走到黑?」

  眼前這群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可若是讓周景安以及周英嬈逃掉,就算是他,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顧承儒勒緊韁繩,「老夫走的一直是白道,你的道,才是黑的。」

  「好好好!」

  錢不知冷笑連連,「你便等著在史書上留下謀逆的筆墨吧!你死後,天下儒士,亦將以你為恥!」

  語落。

  錢不知大手一揮,傳令兵令旗揮動。

  「殺!」

  禁軍和錦衣衛們同時前壓,出宮的數條道路處,瞬間爆發激戰。

  宮中作戰,戰馬被壓製得厲害,作用極小。

  無論是顧承儒也好,錢不知也罷,皆下馬廝殺。

  「該死的老東西!」

  錢不知手持陌刀,一刀將一名暗子砍殺,隨即朝顧承儒襲來。

  敵我雙方皆知,對於勝敗而言,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畢竟,顧承儒他們沒有吃食。

  時間一久,必敗無疑。

  可此戰關乎的,絕非勝負那般簡單。

  有的戰爭,是為了一時的勝負。

  而有的戰爭,卻是為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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