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我要成為新世界的卡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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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兩位分身據理力爭,但凱麗芬妮還是決定與她的弟弟單獨會面。

  「多一個人不會有更多的好處。」

  她是如此解釋的。

  「你們都很了解他,但我更了解他。」

  「憑佩圖拉博的性格,他是絕無可能在超過兩個人的場合里,說出自己的真心話的。」

  「更不可能聽得進去別人說的任何話。」

  當那扇曾經拒絕了每一名戰爭鐵匠的,不可撼動的星界之門,最終在凱麗芬妮的面孔前結束了沉默,緩緩開啟的時候,就連站在旁邊的兩位佩圖拉博,都忍不住地驚嘆了起來。

  他們驚嘆於這位凡人的地位,不僅僅是她在現實宇宙中的權柄,還有她在那位早已無血無淚的鋼鐵之主心中,所占的最後一塊柔軟。

  這種柔軟是分身們永遠無法理解的。

  因為他們所看到的是——自從最後一個分身也無法理解本體的瘋狂,選擇悄悄離開了佩圖拉博的實驗室之後,除了那些和鋼鐵之主同樣極端且偏執的機械神甫之外,便沒有任何人能夠跨越那扇星界之門了。

  不,這麼說也許有些偏頗——因為那些有資格出入的機械主教和神甫們,也已經龜縮在星界之門後許多年了——他們中的不少人自從走進那扇大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仿佛已經悄無聲息的死去。  在最開始,當戰爭鐵匠和鋼鐵勇士們運送基因原體需要的耗材,前來覲見的時候,星界之門也曾對他們短暫開啟過,外面的人可以通過它僅有的一絲裂隙,來管中窺豹。

  直到基因原體的計劃更進一步,他不再需要從外界接觸源源不斷的耗材——而且第四軍團正是如他計算的那般,在此時迎來了崩潰。

  從此以後,無論是前來懇求他們的基因之父再次出山的戰爭鐵匠,亦或者在逃亡途中偶然路過此地的鋼鐵勇士,以及那些想要前來說服或者刺探佩圖拉博的,來自於神聖泰拉的高領主議會或者牧狼神的使節。

  沒有任何一艘船隻,能夠讓那扇緊閉的大門為他們開啟。


  換言之,除非原體允許,否則沒有任何人能夠踏上被他牢牢掌握的土地。

  曾有數位佩圖拉博的分身試圖得到來自於本體的允許,回到他們曾逃離的地方,但回應他們的,永遠只有鋼鐵之主沉默的拒絕。

  他拒絕了所有的自己,卻要在今日為凱麗芬妮這個凡人敞開大門。

  這怎能不令分身們感到驚訝?

  就算他們同為佩圖拉博,也沒想明白,從認出來來訪者是凱麗芬妮,到開啟大門的這長達幾分鐘的沉默裡面,本體到底在想什麼?

  凱麗芬妮也許知道這個答案。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比整個行星還要龐大的,據說能夠同時封鎖住空間以及時間的大門,最終臣服於她倔強的目光,留下了一道只能供最小的船隻通行的裂隙。

  而在這道裂隙中,一艘只能容納一個人的穿梭艙,靜靜地飄了出來。

  鋼鐵之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但凱麗芬妮沒有立刻登上去。

  她的視線通過鳥卜儀的輔助,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在大門的裂隙中一閃而過的,比整個星界之門,甚至比常規思維中的行星,還要更加龐大的陰影。

  凱麗芬妮眨了眨眼睛。

  她並非是什麼科學天才。

  而且,即便是凡人中最頂尖的天賦,也遠遠比不上佩圖拉博的腦海中漫不經心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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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簡單的道理,凱麗芬妮早在奧林匹亞上就已經知道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這個弟弟的智慧——哪怕是現在。

  而這時她,所看到的這些東西,星界之門自然遠遠超出了她的知識範疇,但那個一閃而過的陰影,卻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由得回想起了,當佩圖拉博還願意來到她的軟禁地,在她面前假裝維持一下姐弟之間的深厚情感的時候——他曾在言語中無不驕傲地透露出了自己的計劃。

  而凱麗芬妮至今還記得那些話。  「那是深淵王座,對吧?」

  在她離開之前,這位偉大的凡人女性轉過身來,向身後的兩位贗品問道。

  「那東西,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飛升?」

  ——————

  「沒錯。」

  鋼鐵之主的鋼鐵之靴在鋼鐵的大地上迴蕩著鋼鐵的聲響,研磨著他鋼鐵般的靈魂。

  他站在凱麗芬妮的左前方,並沒有穿戴那套他親自打造的終結者甲,而是穿著一套再平常不過的藍色防護服——本應鼓鼓囊囊的服裝在他身上,就顯得有些緊繃。

  原體背著雙手,站得筆直,他的影子被遠方那顆暗淡的,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靈魂的恆星投射在這光滑的,除了金屬的質感和少數幾處壁壘外,便一無所有的鋼之大地上,龐大得仿佛是一位形單影隻的巨人。

  「……」

  凱麗芬妮靜靜地目睹著這一切。

  她回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帶到這裡的。

  那艘穿梭機載著她,大搖大擺地穿行在這座由佩圖拉博完全掌控,僅憑他的意志而存在並運轉的星系中,她途中所看到的每一個世界都是一種絕對的,冰冷的灰色。  那是原本屬於自然的植被和地貌被徹底清除乾淨,只留下由基因原體親自打造出來的金屬質感的結果。

  佩圖拉博那近乎於病態的自負與掌控欲在這片土地上彰顯的淋漓盡致,凱麗芬妮一路上甚至沒有看見一顆小行星——為了儘可能地抹除掉計劃中的不確定因素,這些自由的天體都被鋼鐵之主的鐵拳毫不猶豫地捏碎了。

  而在佩圖拉博的主星,也就是他最重要的實驗室的所在地,凱麗芬妮見到了另一副場景。

  海洋被抽乾,山脈被碾碎,整片土地都被一種特別金屬完全包裹了起來,而鋼鐵之主的實驗室與數據中心,則是被完好無損地保護在地下數百米,甚至數千米的地方。

  「我是從康拉德那裡得到了靈感。」

  當佩圖拉博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與凱麗芬妮——這個數十年來第一個被允許踏足此地的訪客,一同瀏覽他的主星的時候,鋼鐵之主突然小心翼翼地打開他的話匣子。

  「在大遠征的時候,午夜幽魂曾經在兄弟聚會中,與我分享過他的早年經歷。」

  佩圖拉博仰起頭來,他故意沒有讓凱麗芬妮看見他的臉——也許是為了避免讓人看到他對於過往某些回憶的懷念。

  「他跟我說,他的母星諾斯特拉莫是一個被精金礦完全包裹起來的世界,這種珍貴的金屬不但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財富,而且還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堅不可摧——就算是軌道轟炸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它的外殼。」

  「這也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佩圖拉博撫摸著那座被當做地城入口的龐大要塞的外牆,它依舊和幾十年前一樣,堅固並光滑——在這個被鋼鐵之主扭曲意志完全掌握的世界上,就連能夠腐蝕金屬的風,都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而在這個星系的所有世界中,只有這個世界能夠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首」「發」「d」「e」「q」「i」「x」「s」「.」「o」「r」「g」

  「所以,我選擇了它。」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說到這裡,原體停頓了一下,他站在距離凱麗芬妮大概不遠的位置上,背著手,一雙視線慢慢向天空漂移。

  「更重要的原因是——站在這裡,我隨時都可以看到我的最終傑作。」

  他的目光投向了浩瀚無垠的銀河。

  而凱麗芬妮的視線也緊緊追隨著,她最終看到了那個虛空中的龐然大物,在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投下了如大陸般龐大陰影的人造巨獸。

  「深淵王座。」

  佩圖拉博用一種他從未在鋼鐵勇士身上施與的的驕傲,一字一句地念出它的名字。

  「它很美,不是嗎?」

  「……」

  凱麗芬妮張了張嘴。  她有意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佩圖拉博那胸有成竹的說法。

  因為他的確沒有說錯。

  深淵王座,這造物的真實模樣遠沒有它的名字聽起來那樣誇張或者褻瀆,它反而體現出了一種極具簡約風格的,具有金屬力量的美。

  一言以蔽之,這座佩圖拉博耗費了萬千群星的心血所打造的,被他寄希望於可以用來動搖整個宇宙最基礎的物理規則的巨獸,是一個再標準不過的球體——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是數學意義上的,最完美的圓。

  它是灰白色的,無論是顏色還是模樣都讓凱麗芬妮想起了她在那些古老的泰拉書籍上所看到的,名為月亮的圖片,但這個造物卻要比真實存在的衛星更加光滑,它的表面上只有屬於金屬的反光質感,和一條又一條嚴絲合縫的思維脈絡,而不是坑坑窪窪的隕石坑。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台金屬巨獸遠比真實存在的月亮大上太多了,以至於佩圖拉博不敢將它放在任何一個世界的旁邊,因為那會引發災難性的重力效應。

  可即便它被放在一個遠離群星的位置上,它所投下的陰影依舊龐大無比,當同樣龐大的鋼鐵之主狂熱地舉起了雙拳,向他的姐姐闡述著這台偉大造物的威力的時候,凱麗芬妮想不出來任何能夠反駁的話語。

  那無與倫比的體型便足以說明一切。

  即便做不到撕碎兩個世界之間的帷幕,它也足以幫助鋼鐵之主,擊潰生存在現實宇宙中的一切對手了——甚至是神聖泰拉。

  它甚至不需要裝載武器,因為它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人造行星,只要將它駕駛到神聖泰拉的近地軌道上,人類的母星便會自行崩潰。

  即便帝國會派出龐大的艦隊,但凱麗芬妮也不相信他們無法摧毀這個造物,就像最猛烈的癌細胞也無法殺死一頭藍鯨一樣,過於龐大的體積本身就會帶來絕望感。

  「我原本沒想把它做得這麼大的。」  佩圖拉博轉過身來。

  「我也沒打算把它打造成這個形狀。」

  即便凱麗芬妮已經盡力遮掩,但在深淵王座陰影中所流露出的驚駭,卻無法逃脫鋼鐵之主那雙期待已久的眼睛。

  原體笑了。

  那是一種終於得到了承認——哪怕只是基於恐懼的,最扭曲的承認時,才會流露出來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是的,在這位既已瘋狂,卻也始終無法放下舊日裡的某些羈絆的人間之神看來,當他的長姐在那無與倫比的造物面前,露出了根本掩飾不住的驚駭的一瞬間,他的計劃便成功了一部分。

  即便尚且沒有任何實際上的進展,但是他內心中卻已經得到了一種滿足。

  而正是這種滿足,讓佩圖拉博展露出來近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寬容與外向。

  他甚至可以耐心地等待著凱麗芬妮從驚駭中慢慢走出來,然後才開始不急不慢地為她介紹起了深淵王座的來歷——一切就仿佛在一百多年前,他在奧林匹亞的洛克斯王宮中,為他的姐姐闡述著他打造出來的雕像一樣。

  恍惚間,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除了原體口中那漫不經心的,卻讓凱麗芬妮只感到毛骨悚然的無情。

  不,那實在不是無情。  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情感。

  無情者尚且知道自己是在犯下惡事,知道他是在冒著天下之大不韙。

  但佩圖拉博,當他在講述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的時候,他仿佛在談論一次旅行,一場完美的晚餐,或者一個有趣的故事。

  「當我最開始設計它的時候,我想打造的是一個更加暴露的裝置,那些缺少防護的主要空間會呈現出一種拱形,暴露在具有高強度輻射以及潛在意外因素的虛空中。」

  「你知道的,那看起來就像一個大腦。」

  佩圖拉博的兩隻手握著,仿佛他在將一顆真正的大腦,從一個看不見的人的頭顱中取出來一樣,這動作雖然是虛假的,但看起來卻是如此地嫻熟,嫻熟到讓凱麗芬妮的眉頭直跳。

  「但最後,我取消了這個方案——因為這個方案雖然更加的便捷,而且在事實上可以節省更多的空間,但一來,這種設計所帶來的不確定性實在是太大了,二來——我發現我根本用不了這麼高效的體系。」

  說到這裡,佩圖拉博將雙手放下,然後緩緩地看向凱麗芬妮的眼前,原體那一雙比豺狼更殘暴,比聖賢更卑鄙的眼睛,就這麼直視著凱麗芬妮那疲憊的瞳孔。

  「你還記得麼,凱麗芬妮。」

  佩圖拉博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

  「我曾跟你說過,我要做些什麼?我向你坦白過,我為此需要付出的代價。」

  「你一定還記得,對吧?」  他的聲音在雀躍中,帶著一絲遲疑。

  而凱麗芬妮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兄弟,在半晌之後才點了點頭。

  「我記得……三十萬億條人命。」

  「沒錯!」

  佩圖拉博那張陰沉的臉瞬間被一種無比天真的,仿佛孩童般的笑容所替代,他的一隻拳頭激動無比地在半空中重重地揮了一下,就好像得到了什麼莫大的獎勵一樣。

  「你果然還記得。」

  「我就知道你不會忘——即便整個世界都不在乎我做什麼,至少你,凱麗芬妮,你也會在乎。」

  原體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的雙手握在胸前,激動地握著拳,在凱麗芬妮的面前不斷地繞著圈,顯得頗為失態。

  一時間,凱麗芬妮甚至無法分清,這究竟是長時間的獨處和壓抑氛圍,讓他的弟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渴望來自於旁人的回應或者肯定,又或者,這是鋼鐵之主又一次充滿了惡趣味的,在她面前的絕妙偽裝。

  凱麗芬妮想不明白。

  她很早就承認一件事情。

  她的弟弟是真正的天才,怪物,而她自己只是一個再平庸不過的凡人——她也許能夠憑藉過往的記憶和了解,在言語上和佩圖拉博略微交鋒一番,但她永遠無法真正地理解這位身為人間之神的兄弟。  佩圖拉博的渴望,他的逆鱗,還有他的並不經常出現,但每一次都足以致命的喜怒無常,所有的東西,凱麗芬妮越來越看不懂了。

  她只能被動地接受著鋼鐵之主的喜悅。

  「我很高興你還記得這個數字。」

  過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鋼鐵之主才終於恢復了他的神態,再次開始講述。

  「這個數字,我只告訴過你,因為我相信你值得信任,也永遠會記得我說的話——也許摩根能夠做到同樣的事情,但她一定會知道這個數字後,拼盡全力地來阻止我——我可沒信心能在她的攻勢面前守住我的心血。」

  「當然,你知道更有意思的是什麼嗎?」

  佩圖拉博伸出雙手,像是古代的祭祀祈求月亮一般,伸向他的王座。

  「真正的問題在於,我發現我其實根本用不上這麼多的犧牲。」

  「我只需要數千億,或者幾萬億,就可以初步完成我的構想了。」

  說到這裡,原體停頓了一下,他仿佛是為了堵住凱麗芬妮即將說出口的疑問那般,立刻擺了擺手。

  「當然,當然,這不是我的計算錯誤。」

  「這是現實的情況所限。」  他指向那台龐大如行星的機器。

  「深淵王座很完美,是只有我才能打造出來的登峰造極的產物,但即便如此,它依舊深陷於天文學,物理學和材料學的桎梏。」

  「我曾以為它能完整地儲備三十萬億次的人口網絡意識所帶來的算力,成為我計劃中完美的儲蓄式計算機——但事實證明,它根本做不到,並非在結構上不能,而是機器的原材料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磨損。」

  「如果要進行真正的升級,又或者是打造另一個深淵王座的話,且不說這又要花費多少的耗材和原材料,單單是從時間上來說,就是不被允許的。」

  說到這裡,佩圖拉博笑了。

  他看著遙遠的群星,仿佛一位城堡里的賢者,在嘲笑著那些生活在野外的野蠻人。

  「我的兄弟們在偷偷地看著這裡——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阿爾法瑞斯,摩根,莊森,荷魯斯,甚至是那些高領主,他們都在隱約間意識到了我在自己的土地上做了什麼事情——只是全都沒有抽出精力來專門處理我。」

  「當然,當然,佩圖拉博不值得在意,佩圖拉博總是可以排在最後面。」

  「他們總是會這麼想。」

  鋼鐵之主咧著嘴,他臉上的笑容讓凱麗芬妮覺得十分的不妙。

  「就連那些東西也會這麼想。」  原體突然抬起手,口中說出了一句讓凱麗芬妮完全聽不懂的話。

  「你知道嗎?那些老不死的,那些還活在幾千萬年前的迷夢中的老古董——他們以為他們能看我的笑話,以為他們能夠像真正的學者戲耍野蠻人那樣,戲耍我的夢想——但他們遲早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說到這裡,原體愣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

  「哈,瞧我說的,我跑題了,對麼?」

  「我們剛才說到哪了來著?」

  完全沒有給凱麗芬妮任何說話的時間,佩圖拉博的一隻手開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他一邊不斷地盯著天上的深淵王座,一邊如同神經質一般地,在原地不斷地繞著圈。

  「啊……對,我們說到了變故。」

  「說真的,凱麗芬妮,我當時很沮喪,當我意識到,我打造出的深淵王座無論如何也無法融入我最開始的計劃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探索新大陸的企圖要徹底失敗了——就仿佛哥倫布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那份國王的投資一樣。」

  「不過我很快想明白一件事情。」

  原體轉過身來,他的影子在凱麗芬妮的頭上,投下了一片陰森森的影子,而他的笑容則讓這位偉大的凡人女性,再也無法承受住心頭的恐懼,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太了解她的兄弟了,她知道佩圖拉博上次露出這種笑容時,做了些什麼。

  他正是利用者這種笑容,在凱麗芬妮面前說出了三十萬億這個冰冷無比的數字——即便它現在已經被削減了,但那依舊是一個龐大到讓凱麗芬妮根本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從那笑容中,凱麗芬妮甚至能夠猜到佩圖拉博接下來的話語將會有多麼瘋狂。

  「我意識到,我一直多慮了。」

  鋼鐵之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用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長久以來,三十萬億這個數字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的,那就是我要帶領一整支隊伍前往我夢想中的新世界——這支隊伍中不但有我的追隨者,還有必不可少的手下,是那些足夠重要的見證者——比如說你。」

  「就是這些同行者,讓我需要整整三十萬億次的消耗。」

  「但現在想來,如果我實在無法在規定時間內達成三十萬億這個數字的話,那我為什麼不反過來削減目的本身呢?」

  「或者說,我為什麼非要帶上這麼多人呢?」

  「你說對吧,凱麗芬妮?」

  原體看著他姐姐,他彎著腰,像一頭捕食的棕熊一樣,一步一步地逼近。

  「我完全可以……一個人去。」  「現在的算力儲蓄,足夠支撐到讓我撕破兩個世界的帷幕,去往傳說中的新大陸。」

  「我甚至可以多帶幾個人——如果人數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的話,就可以。」

  「比如說,帶上你,我親愛的姐姐。」

  基因原體伸出了他的手,那滿是看不見的血漬和污漬的手,就這樣伸到凱麗芬妮的面前。

  像是邀請,也像是脅迫。

  「如何,我最親愛的親人。」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嗎?」

  「離開奧林匹亞,離開這座皇宮,前往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而現在,凱麗芬妮,我做到了,在我們的面前是一片純潔的新世界,我們可以駕駛這艘血肉之船,成為第一批探險者,成為那裡的第一批居民,成為新大陸的宙斯與歐羅巴。」

  「所以……」

  「你要一起來麼,我最親愛的?」

  在他的姐姐面前,佩圖拉博笑得無比親密。  仿佛他根本沒有看到,凱麗芬妮在瞳孔深處的那份恐慌,和逃離怪物般的無助。

  原體的聲音依舊在迴蕩。

  「隨我一起,穿透世界的帷幕,擺脫這紛亂不休的污濁土地,前往那傳說中的淨土。」

  「然後在那裡,見證我——」

  佩圖拉博向後退了一步,他如同一位狂妄的征服者那般,在月色下張開他的雙臂。

  「見證我,成為新世界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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