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不復存在的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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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的生活真是糟透了?」

  眼看著又一艘滿載而歸的運奴船從他們的監控畫面中緩緩駛過,羅斯坦中士點燃了一顆大劑量的香菸,並轉頭尋找著他的夜班夥伴。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先後途徑了一把看起來鏽跡斑斑的爆炸槍,幾面早已斑駁、不知道有多少年頭的照片和榮譽旗幟,以及一本早就已經被人翻爛了的、甚至還濺上了幾絲血跡的《大遠征行軍記錄》。

  這些都是屋子的前幾任主人留下的,他們是參加過大遠征的老兵,而不是像羅斯坦這種剛剛完成手術的新人。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本像日曆一樣掛在牆上的巡檢記錄表上。

  皮克曼中士就站在那裡。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張表格,面色看起來非常的不好。

  看來今天又是他負責巡視那些【東西】。

  羅斯坦中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肺充滿了金屬味道的尼古丁。

  這劑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強壯的凡人直接住院,但對於阿斯塔特戰士久經考驗的金屬之肺來說,這不過是一種無關緊要的調劑罷了。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這種下等人的娛樂方式。

  也許是在發現,雖然成為了榮耀的阿斯塔特戰士,但他領到的第一個實戰任務,卻是向一群手無寸鐵的難民開槍之後?  當然,按照戰爭鐵匠們的說法,那根本不是什麼因為饑荒而逃荒的難民,而是一群試圖脫離戰爭鐵匠與原體的掌握,從而在國土上掀起騷亂的流民。

  在鋼鐵之國,這樣的流民曾經遍地都是。

  沒人在乎戰爭鐵匠們一次又一次大屠殺和大搜查之後,會產生多少無家可歸的凡人。

  直到這些鋼鐵勇士中的領導層突然意識到了,對於他們之間即將爆發的、那場只為爭權奪利的戰爭來說,這些悲慘的凡人將會是多麼重要的兵源和生產資料。

  而彼時,曾經繁榮的鋼鐵之國,早已沒有多少凡人的存在。

  佩圖拉博的飛升計劃是一次對於現實宇宙的殘酷榨取,持續了整整一代人的徵召與苦役讓整個鋼鐵之國如今的人口,尚且不如佩圖拉博剛剛受封時的十分之一,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萎縮著。

  為了完成鋼鐵之主不斷上漲的、到最後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指標,戰爭鐵匠們對這片土地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暴行,在短短不到一代人的時間裡,他們幾乎徹底摧毀了這片土地的環境和所有的生態系統。

  在前期,這還是為了鎮壓此起彼伏的凡人起義。

  而到了後期,為了滿足鋼鐵之主那日益膨脹的耗材需求,也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基因原體的怒火的下一個受害者,各個戰爭鐵匠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彼此的土地,整個軍團在事實上陷入了徹底的分裂,每一個大營都在發起旨在掠奪相鄰大營所管轄的人口的戰爭。

  這種極其短視且殘忍的戰爭行為則進一步破壞了鋼鐵之國中僅存的一點秩序。

  而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片土地上的荒蕪,已經絲毫不輸於那些被神聖泰拉和高領主議會剝削了整整五十年的可悲世界。

  但即便如此,即便凡人的資源已經被壓榨到極點,為了滿足原體的願望,同時也為了在內部的爭權奪利中,搶占更多的資源,戰爭鐵匠們也依然不打算停止他們掠奪人口的行為。  於是,另一種更加陰暗的、早就應該在人類的歷史中被徹底取締的罪行,便再一次被佩圖拉博的子嗣們,從陰影中挖了出來,就這麼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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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隸制。

  儘管它沒有在任何一座被鋼鐵勇士們實際掌握的世界上被列為法律,但字面意義上的奴隸關押營,在這片土地上卻已經到處都是了。

  羅斯坦眼看著第二艘滿載而歸的奴隸運輸艙在他的監控畫面上靜悄悄的划過去,在前進到某個節點時,這艘運輸船還向羅斯坦所在的哨站發來了一個短促的信號,打了個招呼。

  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已做過了千百次。

  作為一位新兵,羅斯坦並不知道到底是哪位戰爭鐵匠,在什麼時候,決定復興這一古老的罪惡,但他在流言中聽說過——據說大遠征的時候,仁慈的人類之主,曾明確下令在整個銀河的範圍內徹底取締奴隸的存在。

  彼時,鋼鐵勇士軍團還是踐行這一理念的先鋒,儘管第四軍團內部對於凡人僕役的使用絲毫並不比傳統意義上的奴隸好多少,但自詡為理性與人文主義者的佩圖拉博,依舊對於碾碎世間一切古老落後的鎖鏈,充滿了興趣。

  但那已經是一個世紀之前的景象了。

  現如今,那位自詡要踐踏世界上一切不公的奧林匹亞之主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將自己牢牢鎖在迷宮中的瘋王,為了他心中那個絕無可能實現的夢想,肆意揮霍了他在子嗣心中的最後一點威望……和名聲。

  恐怖的名聲。

  而事實也證明了,時間終究比這世上一切力量都更加強大。

  即便佩圖拉博是諸多鋼鐵勇士願意發自內心去追隨的基因之父,即便他如天神般偉岸的力量和如惡魔般冰冷的無情,都在他的子嗣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但伴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當越來越多從來沒有參加過大遠征、也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他們的基因原體的新兵,被填充進各個大營中。

  當眾多的佩圖拉博之子們,為了完成他們基因之父那充滿血腥味的任務,不惜對著他們所庇護的人民高舉屠刀,不惜徹底踐踏自己在大遠征中堅持的底線,甚至不惜自相殘殺,只要儘可能的滿足父親的要求——但佩圖拉博本人甚至懶得看他們一眼的時候。

  一種轉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伴隨著長久的沉默,伴隨著一次又一次拼盡全力的執行,只換回來基因之父在深淵王座中永遠沒有回覆的麻木和冰冷,伴隨著越來越多自稱為佩圖拉博的個體,開始行走在鋼鐵勇士的隊伍中,並在他們的隻言片語間,不經意的透露出他們的本體想要做什麼的時候。

  到這時,哪怕是最愚笨的鋼鐵勇士,也該意識到問題了。

  他們已經被他們的父親所拋棄了。

  佩圖拉博已經有了一個嶄新的目標,一個值得他去追尋的新世界。

  而在這個新世界中——沒有屬於鋼鐵勇士的位置,也沒有屬於戰爭鐵匠們的位置。

  看起來,佩圖拉博寧可從頭開始打造一支嶄新的軍團,也不願意搭理他的老部下們了。

  他並沒有再親手殺死任何人,但他用一種更殘忍的方式,摧毀了整個軍團。

  因為原體便是軍團的核心。

  沒有原體,軍團便不是軍團。  而若被原體拋棄,那麼哪怕是最頑固的軍團份子也會心如死灰。

  當最後一個獨立的戰爭鐵匠,也終於認清了這一殘酷的現實之後。

  鋼鐵勇士軍團便已不復存在。

  它沒有死於戰火,沒有死於鋼鐵國度中的凡人們此起彼伏的暴動和起義,沒有死於戰爭鐵匠們的勾心鬥角,也沒有像影月蒼狼或者帝國之拳那樣,在殘酷的互相搏殺中流血致死。

  第四軍團的死是如此的安靜,安靜到仿佛這不是由一群歷經戰爭的老兵所組成的軍團,而是一個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早就已經在生理上被宣判了死亡的病人,直到此時,才被冷漠的護士拔掉了呼吸機的電源。

  他留給世界的,只有一句不成型的嗚咽。

  在這具餘溫未盡的屍體上,所有野心勃勃的戰爭鐵匠們,開始了他們的割據,他們自稱為軍閥或者國王,一邊將像奴隸制這樣的舊日罪惡重新翻倒出來,一邊將那些自稱為原體的分身奉為他們新的主子。

  而羅斯坦所效忠的,便是這樣一個勢力。

  他為昔日的軍團第一連連長、人送稱號「破城者」的弗利克斯服務,他是所有戰爭鐵匠中尚存理智的一員,一直在儘可能避免被捲入第四軍團殘部那永無休止的內亂中。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破城者和他的部下們不會做出諸如抓捕奴隸這樣的事情——因為弗利克斯同樣在供奉著一位原體的分身,即便不是所有分身中最好的那一批,但這位只是想要自己好好待著的鋼鐵之主,心中依然有著不少需要燃燒奴隸們的骨與血來鑄就的偉大計劃。

  「但要我說,這已經很不錯了。」

  當與他一同值夜班的皮克曼,最終垂頭喪氣地坐回到了原本的椅子上時,羅斯坦慢悠悠地又點了一根煙,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著。  「」「首」「發」「d」「e」「q」「i」「x」「s」「.」「o」「r」「g」

  「弗里克斯至少不想挑起戰爭。」

  「我聽說在其他地方,像克羅格或者巴本這樣的好戰分子所統治的世界,已經被他們徹底打造成了戰爭機器。」

  「他們說克羅格、巴本、哈克爾、貝羅索斯這四位戰爭鐵匠,分別供奉著一位信仰戰爭至上的佩圖拉博,他們都是我們的基因之父的眾多分身——並且都堅信只有自己才是唯一正確的那一個,決意用血與火消滅掉所有不服從者與敵對的自己。」

  「還有安德拉茲,另一位戰爭鐵匠,他同樣供奉了一位原體,據說那位佩圖拉博並不十分好戰,卻醉心於科研,因此他默許安德拉茲在各個大營的內戰中保持中立姿態,並同時向戰爭的各方出售武器和科研產品。」

  「那你覺得我們的這位呢?」

  皮克曼接過那支煙,並沒有學著羅斯坦的模樣吞雲吐霧,而是直接扔進了嘴裡,用牙齒榨取著那一絲能讓他精神起來的尼古丁。

  「統帥著我們的弗利克斯,他也會和他供奉的那位基因原體一起保持中立嗎?」

  「我不知道。」

  羅斯坦搖了搖頭。

  他畢竟只是一個新兵,一個在那些老兵眼裡甚至算不上上過戰陣的菜鳥——他們理所應當的把他排除在那些真正核心的機密之外。

  「但我聽他們說,破城者弗利克斯掌握著昔日的鋼鐵勇士軍團中最多的遺產。」  「在所有的戰爭鐵匠里——具體來說,是所有還願意留在鋼鐵國度的戰爭鐵匠中,弗里克斯的軍隊是最多的,他也占據了最好的地盤和最優渥的工業能力。」

  「他們說,如果他想的話,他完全有能力成為這場內戰的最終勝利者——他雖然和其他戰爭鐵匠一樣,只是掌管著一個大營,但他的大營相當於其他人的五個大營。」

  「同時,據說弗里克斯所供奉的那位基因之父也是所有原體碎片中最強大的——他並非是來自於大遠征的極盛階段,不是那個視戰爭高過一切的佩圖拉博,而是來自於大遠征的後期,臨近烏蘭諾戰役的時候,是一位內心更加平淡、對外界事物也更加平穩的鋼鐵之主。」

  「也許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和破城者弗里克斯達成默契,不插手這場戰爭。」

  羅斯坦中士靠在他的椅子上,想辦法讓自己保持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他伸了一個懶腰。

  「而且我聽說,弗里克斯和他供奉的那個原體並不打算一直保持這種中立。」

  「他們是要等待,或者觀察,觀察這場即將全面爆發的軍團內戰,最終會以哪一位戰爭鐵匠和他所供奉的原體的勝利而告終?而他們會考察那對勝利者的組合,是否有能力再次喚醒已死軍團的亡魂。」

  「這算什麼?」

  皮克曼啞然失笑。

  「所以,破城者弗里克斯和他所供奉的那位原體帶著我們這支部隊,就這麼靜靜的守在距離奧林匹亞最近的星系中,像是一條守衛寶藏的巨龍一樣,等待著那些戰爭鐵匠中最終決出一個勝利者,再把他腦袋砍下來嗎?」

  「也許他真是這麼想的。」  羅斯坦搖了搖頭。

  「他想等待一個勝利者,一個有能力再次征服整個第四軍團的人,而他必須在親自確定這個人的能力後,才能讓他去面對那個被弗里克斯守在身後的、真正的佩圖拉博大人。」

  「……真是有夠瘋的。」

  皮克曼沉默了一會,咬著牙,仿佛他已經預見到了弗利克斯扭曲的臉。

  緊接著,他又說道:

  「不過,你知道麼?」

  「我覺得這還不是弗里克斯,或者說這不是那些戰爭鐵匠最瘋的地方。」

  「他們最瘋狂的地方是在那裡。」

  皮克曼壓低的聲音,他用手指了指這處監視哨站的最深處,仿佛生怕自己的抱怨聲喚醒某些原本正在沉睡中的可怕幽靈。

  「無論是弗利克斯,還是那些準備把彼此的腦袋扭下的戰爭鐵匠,他們是怎麼敢把這些金屬機器,編進他們的戰鬥序列里的?」

  「他們難道沒聽說過鐵人戰爭?他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些東西有多麼恐怖吧。」


  他知道,在那個總是塵封起來的房間裡,埋著整整二十具所謂的「鐵人」。

  儘管他們只是戰爭鐵匠仿照著昔日基因原體的藍圖打造出來的,最劣質的仿造品,但這些無血無肉的殺人機器,依舊足以在他們腳下的地面上掀起血潮。

  「我聽他們說,這些東西,最早是原體為了給他的深淵王座提供原材料,便特意提供給各個大營,並允許他們自行生產的——聽說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了,所以戰爭鐵匠們普遍都把他們視為更可靠的兵器。」

  「我倒是覺得遲早會出問題。」

  皮克曼揉著自己發痛的太陽穴。

  「說真的,兄弟,如果早知道投靠弗里克斯後,還需要定期去檢查那些鐵人的話,我當初就該跟著那些【離鄉派】走。」

  「無論是去東面找丹提歐克,還是去西面找泰拉或者荷魯斯當僱傭兵,甚至是趁著銀河大亂的機會,跟隨一位沒什麼野心、有些手腕的戰爭鐵匠,找到哪個偏僻角落安居下來,總比每天晚上陪這些鐵人入睡強。」

  羅斯坦沒有說話。

  他只是又點了一顆煙。

  「希望別出什麼亂子。」

  他極小聲地仿佛在自言自語。  儘管只是一個沒有什麼經驗的新兵,但是有一個問題,羅斯坦中士心知肚明。

  那就是——如果這座哨站,甚至是他們腳下這個世界上,埋藏著的那些鐵人,有朝一日徹底失控的話,那他們完全可以將星系中的所有鋼鐵勇士,包括他們兩個——趕盡殺絕。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段時間裡他總覺得那些鐵人的程序,越來越遲緩了。

  羅斯坦聽說過一個說法,據說鋼鐵國度內的所有鐵人,無論是當初由佩圖拉博派發給各大營的,還是戰爭鐵匠們自己打造的,他們最終的控制中樞,都匯聚在了那位原體本尊所牢牢掌控的深淵王座之內。

  也就是說,一旦有朝一日,王座崩壞,迎接鋼鐵國度的,將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內亂和屠殺都要更加恐怖的浩劫。

  而羅斯坦不願深究這個可能性。

  不僅僅是他這樣,生活在這個國度上,每個人都不願意深究。

  大部分人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執行任務,按部就班,又或者……

  「有情況!」

  皮克曼的聲音短促又焦急,一下子將羅斯坦從沉思中驚醒。

  「什麼?」

  他從自己的椅子上一躍而起,來到了鳥卜儀的面前,在這兒,他可以隨時監控整個星系的平面圖。  而一艘剛剛從曼德維爾點中冒出來的,護衛艦大小的船隻,便顯得格外扎眼。

  「一艘未知編號的艦船。」

  羅斯坦開始查閱他手中的資料:

  「並非帝國正式的戰艦,也沒有任何已知的船隻編碼——準備進行掃描,然後——」

  他的話語終止於通訊平台的提示音。

  幾乎在同時,兩位鋼鐵勇士都收到了來自於上級——最上級的直接通知。

  「讓他們過去。」

  署名是弗利克斯,戰爭鐵匠。

  「……」

  兩名鋼鐵勇士面面相覷。

  「我們放他們過去?」

  過了好一會,皮克曼才試探地問道。  「不然還能怎麼辦。」

  羅斯坦開始撤銷防禦系統的權限。

  「但在我們這處哨站之後,就是奧林匹亞星系和那個所謂的深淵王座。」

  「也許這些人就是弗里克斯還有他供奉的那位佩圖拉博認可的人。」

  說到這裡,羅斯坦停頓了一下,他回想起了剛才在鳥卜儀上看到的東西。

  「畢竟正常人應該沒有膽子坐著一艘全是ai和鐵人的船,到這個鬼地方來。」

  ——————

  「說的對,這的確是一個鬼地方。」

  群鴉王子朝地板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當阿斯塔特口腔中強烈的腐蝕性液體,在破碎的地面迸發出滋滋作響的聲音時,這位午夜領主軍團的實際控制者則是走到一旁,站在最後一個還在與他為敵的傢伙面前。

  他看著對方的機械軀幹,看著那張與人類似乎沒有什麼區別的肢體,卻頂著一張宛如金屬制的骷髏的臉,那淡綠色的眼睛裡面全是機械般的漠然和對於眼前有機物的敵意。

  塞維塔看著他,然後揮動了長戟。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並沒有給這些對手一個講述的機會,因為他意識到了這些金屬造物完全不需要。

  他們就像是已經上好了發條的機器,只是為了拖延住午夜領主的步伐,才如同發瘋的蟻群般源源不斷地堵在他們艦隊面前。

  「他們已經拖了我們好幾天的時間了。」

  一位午夜領主站在塞維塔身旁說道:

  「自從我們進入鋼鐵國度——這片廣義上屬於佩圖拉博的領土之後,這些完全由金屬打造的軍隊,便源源不斷地擋在我們的身前。」

  群鴉王子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那被他踩在腳下的金屬軀幹。

  伴隨著光芒的逐漸消失,整個金屬身軀便已經不再掙扎了,甚至就連空氣中,那僅存著的一絲極具違和感的、完全不像是真正生命所擁有的「活著」的氣息,也在飛速消散。

  「查清他們是什麼了嗎?」

  不知為何,群鴉王子總覺得他應該和這些奇怪的生物有過一面之緣——也許他曾在大遠征中斬殺過這些生物的同族。

  「查到了。」

  旁邊的午夜領主點了點頭。

  「他們是太空死靈,和我們以前在食屍鬼群星中對抗過的那個德拉扎克白骨王朝隸屬於同一個種族。」  「但明顯比他們更冷靜,不是嗎?」

  塞維塔笑了笑,但他的眉頭深深地皺起,那張英俊的臉上其實全無笑意。

  他知道,如果眼前的這些東西真的和那個所謂的德拉扎克白骨王朝有聯繫,那證明他們的確遇上大麻煩了。

  塞維塔可是對那些隱藏在食屍鬼群星最深處的怪物的戰鬥力深有體會。

  而看情況,這些擋在他面前的還不是這些古怪的金屬異形全部的力量。

  「給各個艦船發去通訊。」

  深吸了兩口氣,沉思片刻後,群鴉王子下達了他的命令。

  「告訴他們,從現在開始,各個戰艦嚴禁單獨行動,違者斬立決。」

  「一旦發現這些被稱為太空死靈的異形個體的蹤跡,需立刻上報給我,然後由我統一指揮各個艦船加以反擊。」

  「切記,不要輕敵冒進,這些異形有讓我們所有人全都留在這裡的能力。」

  「另外,把這通訊發給原體。」

  塞維塔看向了身後,看向了那一處他們剛剛駛出來的曼德維爾點。  再過幾天的時間,由卡利班雄獅所率領的遠征主力艦隊,就會從這個曼德維爾點中緩緩地駛出,沿著他們這些午夜領主開闢出來的道路一路通過佩圖拉博的鋼鐵國度。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不過是一條通暢道路。

  但很顯然,這條道路上的艱難險阻,還是勝過了莊森和塞維塔的預估。

  他們本以為這會是一次閃電突襲,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衝破他們的國境

  而現在看來,他們是一頭撞進了怪物窩。

  「告訴原體。」

  群鴉王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請他讓部隊做好戰鬥的準備。」

  「尤其是對抗金屬機器人的。」

  「因為我有一種預感。」

  他看著更遠方的黑暗,看著那一片他們實際上還沒有完全深入其中的鋼鐵之國。

  「我們在這片土地上註定不會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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