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費魯斯——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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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空間的引擎在轟鳴。

  高效運轉的等離子熔爐,將三分之一個艦體炙烤得宛如煉獄。

  無數的軍官、水手和工人,在他們各自的區域裡汗流浹背,但是手頭上的工作,卻不敢有哪怕片刻的間歇。

  因為他們效忠於一位強大、冷漠,且將效率二字看得高過世間一切真理的君王,而他那鋼鐵般的目光,就像是在艦橋上逐個點火的動能緩衝器一般,督促著他的部下們做到更好。

  這種督促往往是有效果的,甚至比在寂靜的虛空中逐個現身的龐大艦隊,更具有力量。

  而正是在前者的埋頭苦幹,以及後者的前呼後擁中,身為榮光女王級的鐵拳號,搭載著全銀河最強悍的戰將,掙脫了紊亂的亞空間潮流試圖牽扯住它腳步的懷抱,一頭扎進了這片名為底比斯的蠻荒廢土之中。

  鐵拳號,就像它的名字一樣,這次偉大戰艦的外表同樣是具有力量的。

  任何一個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會忍不住驚呼:這究竟是一頭何等醜陋的怪物?

  它的外表是鋼鐵和青銅的顏色,除了在大遠征中的歷史戰役上留下的累累疤痕外,便再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即便是和同樣以粗糙陰冷而聞名的堅韌號或者夜幕號相比,鐵拳號也缺少了一絲榮光女王級應有的莊嚴。

  難以想像,這樣一頭米諾陶諾斯的主人和創造者,居然會和那位養尊處優、侯服玉食的切莫斯鳳凰,成為生死之交——就像是童話中的美女和野獸走到了現實世界一樣。

  當然,考慮到這兩位原體,他們各自的軍團和他們代表的兩種意識形態,此時儼然已經岌岌可危、劍拔弩張的緊張關係,一切也許又說得通,這本就是一段建立在特殊時期的一面之交,如今不過是在壓力下,顯露出了真相。

  當然,費魯斯肯定不會這麼想。  在他與真正的刀兵相向之前,他都會相信他和他的兄弟還有握手言和、讓一切重歸以往的可能性。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費魯斯會在與福格瑞姆的會面中放鬆警惕。

  來到這裡之前,他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調整好了自己的軍團,讓他們在肉體和精神上做好了迎接一場大戰的準備。

  而在此期間,費魯斯遇到了一系列他此前想都沒想過的意外和阻攔——這些發生在鋼鐵之手軍團內部的不愉快的事情,已經足以讓這位基因原體,將自己心中的警鐘拉到最響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基因之父在臨行前的囑託是正確的,甚至已經有所收斂了——的確有著某些詭異而強烈的存在,似乎正在悄無聲息地插手這場戰爭——而如果是他們,讓切莫斯的鳳凰突然性情大變的話,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在想明白這一點之後,美杜莎的戈爾貢對有關接下來的兄弟會面,以及極有可能爆發的武裝衝突,可以謹慎到了極致。

  他用一種鋼鐵之手從未感受過的嚴苛態度進行戰備工作,還花了一點時間來召集就近的泰坦與騎士家族,甚至在行軍布陣中也變得極度小心謹慎——當鐵拳號終於駛進了底比斯星系的時候,鐵十軍團的先鋒艦隊已經將半個星系的制空權握在掌中。

  上百艘戰艦在鐵拳號抵達之前,便如一窩蜂般湧入底比斯星系之中,全副武裝地控制了整個星系的西半側,將那些具有戰術價值的節點和小行星帶牢牢把控——並與控制了東半側的帝皇之子艦隊遙相對壘。

  令人驚訝的是,福格瑞姆的子嗣們在此期間沒有表現出任何牴觸心理。

  他們任憑鋼鐵之手占據一半的星系,就這樣拱手讓出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主場優勢。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鐵十軍團站穩腳跟,隨後便是鐵拳號的入場,也緊隨著這艘榮光女王而來的另外上百艘戰艦。

  費魯斯同樣帶了大約兩百艘戰艦,這個數字和福格瑞姆的艦隊數量大致相當。  他同樣帶了十二萬人,少量的凡人輔助軍以及一百台左右的騎士與泰坦——一切都和那些正待在亞伯上的帝皇之子的數量是對等的。

  兩位基因原體仿佛在保持一種不用說出來的冰冷默契,他們或許是想讓這場談判的氛圍顯得更加平和一些,又或者,這兩位只是單純的想用一場公平的對決,來決出一個早已經圍繞在這兩個軍團頭頂多年的疑問:

  到底誰才是更強的那一個?

  福格瑞姆會在意這一點嗎?

  費魯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確實很在意。

  想到這裡,原體笑了起來。

  他的身子稍微向後傾斜,依靠在了用鋼鐵和青銅製成的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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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亞空間航行的這些天裡,鋼鐵之手的原體總是保持著這樣的坐姿。

  他既沒有去檢查作戰計劃,也沒有去甲板上激勵軍團的士氣——前者是那些專業的參謀人員的工作,而後者則是連長的職責。

  但更重要的是,早在出發前,原體就已經將一切都制定好了——每一個連長都知道他們在戰爭中的職責是什麼,而每一個連隊也都曾被費魯斯親自走訪過。

  所以,原體並非是在懈怠,這是一種囂張到了極致的自信心——費魯斯不是那種喜歡在戰爭中斤斤計較的原體,他熱衷於在戰鬥開始之前便將一切都計算好,然後放開雙手,看著敵方的陣地按照他所規劃的那樣被逐步分割。  但唯一可惜的是,很少有敵人能夠在全力以赴的鐵十軍團面前,撐到被分割的這一步。

  因此,在他的內心深處,在那些不能被人知道的陰暗角落裡,費魯斯其實在暗自期待。

  他期待著與鳳凰的軍團,來上一次較量。

  他已經太久都沒聞到過這種血腥味兒了。

  於是,原體那雙猶如美杜莎的夜幕一般漆黑的雙眼,開始死死的盯著前方,連眨都不眨地注視著那些似乎肉眼可見的、屬於帝皇之子的戰艦的輪廓。

  他在等待。

  但並非是在等待第三軍團的進攻。

  而是在等待著主通訊官來到他面前。

  他並沒有等多久。

  幾分鐘後,一個肌肉結實,看起來仿佛是用鋼鐵打造的、典型的美杜莎漢子,便穿著他那身緊繃的軍服,來到了原體的面前。

  「大人。」

  這位凡人軍官向原體致敬。  「帝皇之傲號剛剛向我們發送了信件。」

  「是福格瑞姆大人的親筆信,他在信中邀請您前往該隱——也就是那座位於亞伯的近地軌道上的太空廢船殘骸裡面,與他進行一場久違的兄弟之間的會面。」

  最後這句話讓費魯斯的眉頭跳了跳。

  但還沒等原體說什麼,站在一旁的一連長桑托便滿臉憂慮地將頭探了過來。

  「大人。」

  他對自己的父親說道。

  「我對福格瑞姆大人沒有惡意——但我們必須考慮到這是陷阱的可能性。」

  原體看著他的兒子。

  「你覺得我最好的兄弟會暗算我?」

  他似乎有些生氣。

  「我從情理上也不這麼認為。」

  桑托毫不畏懼地回答道。  「」「首」「發」「d」「e」「q」「i」「x」「s」「.」「o」「r」「g」

  「但我必須提醒你的是,嚴格來說,福格瑞姆大人和帝皇之子軍團現在還是帝皇和帝國的叛徒——防人之心不可無,費魯斯大人。」

  「嗯……」

  原體點了點頭,又看向那名軍官。

  「他還說什麼了嗎?」

  這名軍官似乎遲疑了一下。

  「福格瑞姆大人還說——他知道那個呆板且無趣的桑托,肯定會提出反對意見,所以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他會在信件發出的那一刻便命令自己的艦隊向後撤退,只留下一艘巡洋艦停留在該隱附近。」

  「另外他還說,如果費魯斯大人實在擔心自己安危的話,你可以多帶些護衛,他不在乎你帶了多少人,多少武裝——但他的身後只會站著不超過十個人。」

  這些話讓費魯斯的眉頭稍微皺起。

  接著,他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將那封信要過來,確定眼前這個軍官沒有在騙自己。

  他的確沒有,這個凡人唯一自作主張的事情就是刪掉了信件中絕大多數說出來會讓所有人都感到尷尬的肉麻無比的詞彙——連費魯斯都覺得這其中的有些詞實在太過火了,讓已經聽慣了鳳凰講話的他都覺得很不適應。  福格瑞姆——天知道他的在這些年裡到底又經歷了什麼?

  正當原體為此而皺眉的時候,第二件事情在穩步推進,控制台上負責鳥卜儀的軍官又向基因原體核實了情況——帝皇之子艦隊的確在大踏步的撤離,他們幾乎是拱手將整個亞伯的制空權都交給了鐵十軍團。

  而根據鳥卜儀的觀察,在那個被指定為會面地點的太空廢船內部,的確是存在著極少量的生命跡象。

  但與此同時,在亞伯上,第三軍團的主力看起來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

  看著這些情報,費魯斯下意識的彎曲了自己粗糙的手指,將指關節抵在嘴唇上。

  他思考了一下。

  他只思考了一下。

  ——————

  對於一架風暴鳥來說,想要在一座已經不知道廢棄多久的太空廢船上,找到一處能夠供他穩定落腳的地方,並不容易。

  同樣的,想要在這座巨大到完全可以拿來當做衛星的遠古遺蹟中,找到一個三四米高的基因原體和他兩米多高的子嗣,也不是件多麼簡單的事情——這就像是在歐格林里找一個能夠數到三的聰明頭一樣困難。

  不過福格瑞姆肯定考慮到了這些。

  對於這位腓尼基的鳳凰來說,為了等待他最好的兄弟而空耗半個月的時間,已經是一種極致的折磨了,再因為讓費魯斯找路而多消耗上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  不!那太不華麗了!

  而福格瑞姆自有福格瑞姆式的解決方法。

  當然,他也有可能只是再一次的被自己的表演型人格上身,突發奇想,想要追求一下戲劇的場面和極致反差帶來的快感。

  總而言之,當費魯斯的風暴鳥開始在該隱的上空盤旋,尋找一處落腳地時,這位原體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非常……嗯……

  非常奇怪的地方。

  在看到的一瞬間,費魯斯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來確定出現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不是幻覺。

  不只是原體自己——當風暴鳥中穩穩的落在地上之後,從中走出的每一個人都恍若看到了海市蜃樓一般,呆愣在原地。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在太空廢船中出現的東西。

  一座華美至極的庭院。

  這是毫無疑問的巴洛克風格的作品,對稱的軸線從一座鍍金雕像間放射而出,終結於兩側螺旋生成的廊柱上,柱身上纏滿了石刻的茛苕與葡萄藤,其所支撐的穹頂上則是刻畫著古代神話中的諸神衣袂如浪濤般翻卷。

  而在這些廊柱的正中間,一座美輪美奐的古希臘式的階梯劇場,用黑白兩色的大理石在牆壁上拼出了迷宮的紋樣,青銅的燈盞上裝飾著珊瑚與明鏡,就連空氣中都滲透出一種夾雜著橙花、月桂與濕潤苔蘚的味道。

  若是仔細的側耳傾聽,隱約間還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和夜鶯在籠中的歌唱。  總之,一切不應該在一艘已經被廢棄了成千上萬年的太空廢船上找到的東西,似乎都因為某位腓尼基鳳凰的一時興起,就這麼突兀地現身了。

  而他的創造者,那位第三軍團原體,看起來根本就是將它當做一次性的玩偶,在這個華美庭院的旁邊,便是廢船上那胡亂堆砌、遍布著灰燼的殘垣斷壁——世上的任何一種美麗都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下保存太久。

  但福格瑞姆不在乎。

  費魯斯深知這一點。

  直到這時,他才確信,他的兄弟的確是打算找他談一談的。

  不然他不至於這麼大費周章。

  想到這裡,原體將雙手背在身後,示意他的子嗣們跟上他的步伐。

  費魯斯這次是帶著足足八個人來參加這場聚會,分別是他的一連長桑托和七名莫洛克終結者——其中最強壯的一人,負責拿著原體的破顱者戰錘。

  眨眼間,他們便來到了庭院前。

  沒有任何人來迎接他們,但大門卻自己打開了。

  迎面而來的就是福格瑞姆,他就站在這個華美至極的建築正中央,身旁圍繞著六個人。

  面露微笑的艾多隆。  眉頭緊鎖的阿庫多納。

  以及四個沉默不語的鳳凰衛隊。

  這一幕,讓費魯斯皺起了眉頭。

  八個人對六個人,雖然在戰鬥中算不上優勢,但除此之外,這似乎巧妙的說明了他比福格瑞姆更缺少膽略?

  美杜莎的戈爾貢的目光在阿庫多納那對於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厭惡,但是為了基因之父的命令,還是不得不忍著怨氣站在這裡的複雜表情上停頓一瞬,然後看向鳳凰。

  而腓尼基人早已張開了他的雙臂。

  他笑的比康拉德還燦爛。

  「費魯斯!兄弟!」

  這位原體將自己包裹在一如既往的淡紫色的盔甲裡面,他肩頭上的鳳凰裝飾,和披著鎏金的披風,與大遠征時別無二致。

  原體的臉龐似乎更精緻了些,仿佛是用完美無瑕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但那雙如寶石般的瞳孔中卻滲透出了令人不安的氣息。

  這氣息讓他的笑起來毫無溫度可言。

  「我想你了。」  即便他在親口說出全銀河最暖心的話語。

  而費魯斯則是皺起了眉頭。

  他猶豫了一下,甚至特意了觀察一下福格瑞姆的佩劍並不在他的腰上,而是被阿庫多納抱在懷裡,這才走上前去,和他的兄弟擁抱。

  桑托就在不遠處看著,他知道,這個擁抱並不是兩位兄弟之間的真心,而是對於他們過往那親密無間的友誼的一次無奈的妥協。

  曾幾何時,費魯斯與福格瑞姆的每一次重逢都如乾柴烈火般熾熱,他們恨不得將全銀河的愛都傾注在彼此身上,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現在,他們同樣在擁抱,但這樣的擁抱卻顯得乾澀、匆忙,而且草率。

  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

  兩位原體都能意識到這一點。

  而當他們終於結束了擁抱,便各自向後退了一步,靜靜的打量著彼此的時候,費魯斯貌似無意地將雙手背在了身後。

  他在向他的子嗣比著手勢。

  桑托認識那個手勢,他知道只要原體將手握成拳頭,他們就要立刻衝上去,將戰錘交到他的手中——那會意味著一場戰爭。

  一連長忍不住的繃緊了肌肉,而他看到對面的艾多隆和阿庫多納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空氣從未像現在這般沉重壓抑。  而這一切都根本沒有影響到福格瑞姆。

  「當我離開貝坦加蒙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的父親肯定會將你派出來。」

  在他後退一步之後,鳳凰便開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費魯斯,既像是在打量著自己的愛人,又像是是在評估著一個隨時可以毀在自己手中的絕世佳作。

  那貪婪的目光,讓美杜莎的戈爾貢不自覺地又向後退了半步。

  但鳳凰依舊在微笑,一字一頓。

  「畢竟,你是如此魯莽、忠誠,在奔赴戰場前不會有哪怕一星半的猶豫,當你知道貝坦加蒙上發生的事情的時候,我毫不懷疑你會毫無理由地站在帝皇那一邊。」

  「甚至來不及為自己思考一下。」

  「不,福格瑞姆。」

  費魯斯依舊保持著將雙手背在身後的姿勢,而他的一連長看到原體在努力壓制著將手握成拳頭的衝動。

  「我是經歷了最嚴肅的思考,才決定將我的軍團帶到這處戰場上的。」

  原體冷冷的看著他的兄弟。

  「而在我的思考中,唯一讓我想不明白就是你。」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背棄我們的父親,哪怕是在貝坦加蒙之後。」

  「嗯……」

  鳳凰撫摸著光滑的下巴,他那粉嫩的舌頭時不時地舔過自己的唇邊。

  「真是個好問題,兄弟。」

  「那我也想問你一個相同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呢?」

  這句話讓費魯斯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在那一瞬間,原體的聲音讓已經死寂了千萬年的太空廢船都顯得溫暖。

  而福格瑞姆完全不為所動。

  「還記得我們以前的友誼嗎,兄弟?」

  鳳凰甚至主動伸出了一隻手。  「並肩作戰,同仇敵愾,我們可是發過誓的誓言兄弟,我們和我們的軍團,曾無數次在同一條戰壕裡面對同一個敵人—這難道不是我們記憶中最輝煌的歲月嗎?現在,我們又有什麼理由不將其延續下去?」

  費魯斯沉默了。

  在帝皇之子的眼中,這位鋼鐵之手的基因原體正驚恐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片刻後,驚恐變成疑慮,疑慮又催生了憤怒——費魯斯終於聽明白了,鳳凰的話語中意有所指。

  「你想說什麼?」

  費魯斯的嘴角略有些弧度,但那並不是因為笑,而是因為極致的怒火。

  「你是不是想說,你覺得我對帝皇的忠誠是可以被估量的,可以被動搖的?你覺得你能將我拉到荷魯斯那一邊,背叛我們的父親?」

  「不!不!不!」

  福格瑞姆誇張的搖著頭。

  「我從未說過讓你效忠荷魯斯,兄弟。」

  「畢竟,我比你看的更遠,我知道我們的戰帥現在正在變得愈加……可怕——從今以後在他的麾下工作,不會是一件好差事。」

  「我對你發出的是另一種邀請,一種只有你和我的邀請,我們不為荷魯斯而戰,但我們至少可以為這個銀河的真理——好吧,這個說法有些托大,但我們至少可以為真相而戰,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們的基因之父在他的王宮裡面隱藏著怎樣的小秘密麼?」

  福格瑞姆向前一步。  他的聲音中充斥著一種激情,一種可以讓費魯斯的臉頰變得蒼白的激情。

  腓尼基的鳳凰甚至向前伸出了手,想要撫摸費魯斯那粗糙又可愛的皮膚。

  「我可以告訴你,兄弟。」

  「我們的父親的確在隱瞞我們,他實在是隱瞞了太多的事情。」

  「他覺得他一個人就可以做好,但實際上他根本就做不好,到最後,,他所建立的一切都將被拖入絕望與深淵。」

  「所以,要我說,良禽擇木而棲,我們沒必要在一艘註定將沉沒的船上等死。」

  「費魯斯,你不是一直在信仰著,最強者就應該得到最多的道理嗎——如果有朝一日我們比我們父親更強大的話,那我們又何必甘居於他的之下呢?」

  鳳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自己那顆真摯的心掏出來給兄弟看。

  「銀河中有太多的秘密,我的兄弟。,遠征並沒有如帝皇所說的那樣,如明燈照亮世界上的一切,恰恰相反,在那些陰影中,才埋藏著這個世界真正的寶藏。」

  「而在未來的幾年裡,荷魯斯掀起的戰爭將會成為讓這些寶藏重新出世的契機,亞空間與現實宇宙將前所未有的融合在一起,那些詭異的存在將入侵我們所居住的世界,而我們也會有一個再完美不過的機會,去獲取那些我們也許永遠無法觸及的力量。」

  「這是最危險的末日,但同時也是一個充滿了無盡希望的新紀元。」

  「而我想,在來這裡的路上,你已經看到那些力量,擁有著怎樣的未來。」  「它們足以操控人心,它們足以玩弄命運,它們足以在王座上動動手指,便可以改變數百萬個世界的風雲變幻——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其中所蘊含的價值嗎?我親愛的費魯斯?」

  「我看到的只有背叛!!!」

  美杜莎的戈爾貢發出了一聲他此生從未有過的憤怒的咆哮,這咆哮令碩大的太空廢船都開始了顫抖,將兩位基因原體身後那些強大的戰士們紛紛掀飛出去。

  就連福格瑞姆也在這毫無徵兆的怒火面前接連後退,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錯愕和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鳳凰的聲音是如此哀傷,就連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一連長桑托,在那一瞬間,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此刻的福格瑞姆和先前那個遊刃有餘,可以將背叛帝皇輕而易地掛在嘴邊的叛徒,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就仿佛有兩個原體在他們的身體裡來迴轉換。

  但很顯然的是,費魯斯顧不上這些了。

  他的怒火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我說!」

  戈爾貢猛地向前一步,僅僅是他憤怒的目光的餘波,便足以讓原本想要衝上來的鳳凰衛對被直接釘死在原地了。

  「福格瑞姆!」

  原體指著他不知所措的兄弟。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鳳凰,但毫無疑問,你的話語已經是帝皇的背叛了。」

  「你知道嗎?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寄希望於這裡會有一場和平的對談,我甚至在謀劃著名將你拉攏進討伐荷魯斯隊伍里,讓你在戰後能夠獲得一個更好的位置。」

  「但你太讓我失望了,腓尼基人。」

  「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麼,你想要背叛大遠征的無數英烈和將士,用他們的一切才換來的豐功偉績,換來的人類的和平與未來?」

  「你看到了一場災難,但你卻不去想著如何為了人類去阻止它,卻想著利用它,來推翻我們的父親?」

  「何等褻瀆之舉,福格瑞姆!這根本不是我印象中的你能說出來的話。」

  說到這裡,費魯斯怒火戛然而止,悲傷如潮水般湧向心頭,讓這位基因原體的肩膀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因為他看到了鳳凰的臉,他在那張臉上看到了錯愕、驚訝、甚至還有一絲毫不意外。

  但唯獨沒有悔恨。

  他意識到福格瑞姆是認真的——他真的在認真的考慮背叛帝皇,背叛大遠征——而且他真的已經在這麼做了。

  在那一刻,費魯斯的怒火暫時消失了。

  他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不知所措,卻實際上卻根本沒有悔改意思的鳳凰,絕望的搖了搖頭。  「也許父親說的是對的。」

  「我不該給你留下什麼機會。」

  原體用雙手插著腰,他冰冷無情的目光再次掃過了每一名帝皇之子,最終再次停在了福格瑞姆的那張臉上。

  「聽著,切莫斯人。」

  這一次,再無什麼兄弟情誼。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是看在你和你的軍團曾為人類和大遠征而流血的份上。」

  說著,戈爾貢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你和你的軍團已經放下了武器,向我的軍隊投降,我會將他們分別關押在距離此地最近的,選擇效忠於神聖泰拉的世界上,而你和你最核心的軍官必須隨我回到泰拉,向帝皇請罪。」

  「也許他會原諒你的愚蠢,兄弟。」

  「而如果,你拒絕了這一條的話,」

  費魯斯揚起了下巴,他那雙黑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毀滅的光芒。  「那麼,同樣是一個小時之後,沒有收到你們的投降信件的我,將會下令讓我的鋼鐵之手軍團登陸到亞伯的地表。」

  「我會毫不留情的摧毀你們,鳳凰,就像我當年如何摧毀加迪納爾那樣。」

  「我還是會將你抓回泰拉,因為你是我的兄弟,你是帝皇的兒子,我沒有資格在這裡將你擅自處死——否則,我會與荷魯斯無異。」

  「而你的軍團,你的帝皇之子。」

  「從今日起,他們將不復存在。」

  「……」

  「我並沒有開玩笑,鳳凰。」

  「我向你發誓:我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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