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伏爾甘見聞錄
「荷魯斯被帝皇絕罰了？」
「這樣啊……」
「那就不奇怪了。」
火龍之主是在回到銀河系的第三天，接收到了來自於貝坦加蒙的消息。
當時，他正身處亞拉特–馬克西姆。
這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鑄造世界，地處風暴星域與遠東星域的交界處，渺小到甚至沒有屬於自己的泰坦軍團。
這裡既沒有強力的護教軍，也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獨家科技，更無法在工業產量上與它那些怪物般的同僚相媲美——而如果非要說這個讓火星上的鑄造將軍，連名字都快記不住的小地方，還有什麼特別的優點的話
那就是它的位置。
兩個星域的交界處，銀河系的南部與東南部之間的模糊地帶，這裡是整個人類帝國最荒蕪的轄區之一，銀河的窮鄉僻壤，無論是已開發的星球數量、文明指數還是相對應的工業水平都已經衰落到了一個可憐的地步。
在這麼一個破地方，即便是亞拉特這種名不見經傳的鑄造世界，也足以成為地區性的工業中心與製造業重鎮了。
而它之所以能形成壟斷地位，是因為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貧瘠了，貧瘠到北面和東面那些強大的鑄造世界，甚至懶得派一個哨站過來爭奪勢力範圍與資源。
沒人想住在這裡，更沒人想統治這裡。 但是很不幸。
伏爾甘的母星夜曲星，恰恰就位於這裡。
這讓火龍之主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
如果他的母星再靠北一些，那麼他將位於擁擠、軍團分立但資源豐富的大漩渦地區，與察合台與福格瑞姆做鄰居——當然，如果從事後看來，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而若再靠南一些，他將位於一系列殘酷卻富饒的邊緣世界，與安格隆這位已經被證實堅強可靠的兄弟相鄰。
如果再向東挪動一點，他就會被納入五百世界的西部邊陲，成為馬庫拉格統治最薄弱區域的另一位支柱，基里曼也許會接受一個以自己為主導的二元體系。
至於向西……
算了吧，西邊兒的事情只會更糟。
伏爾甘這樣告訴自己。
因為在亞拉特的西邊，就是塔蘭。
一個曾經寂寂無名，但如今卻因為其上慘烈的戰事，而在整個銀河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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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特與塔蘭之間的距離，和從亞拉特出發前往夜曲星的路程差不多，只不過兩者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幾周的航程，讓亞拉特的鑄造大主教，可以較為及時地知曉在塔蘭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然後，他們又將這些事情告訴了原體。
起初，伏爾甘還有些不太相信。
因為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只靠一群帝國之拳還有暗鴉守衛，怎麼能殺穿整個死亡守衛軍團的核心陣地，然後將身為堂堂一位基因原體的莫塔里安砍翻在地的——羅格多恩的子孫什麼時候有這種能耐了？
伏爾甘不怎麼了解莫塔里安，但是他同樣不太喜歡這位兄弟——生性仁慈的火龍之主是無法接受莫塔里安那套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且鄙夷軟弱的價值觀的。
但他也必須承認，或者說，每一個原體都會承認，莫塔里安擁有著所有兄弟中，數一數二的力量和無可匹敵的堅韌。
他不是那種會靠飄逸的劍術和靈巧的步伐迅速解決戰鬥的選手，但和他的戰鬥，總會變成一場漫長且殘酷的拉鋸戰。
而但凡你露出一絲疲態，你就會意識到死亡之主的可怕之處了。
按理來說，像這樣的戰鬥風格，恰恰是最不可能在戰場上陰溝翻船的——福格瑞姆那樣的作風，也許還有馬失前蹄的可能性，但是莫塔里安？難道這世上還有阿斯塔特能夠和死亡之主比拼韌性和耐力不成？
伏爾甘想不明白。
戰鬥從來都不是他的強項。
但這並不妨礙，從他和他的軍團回到銀河的第一天起——他就決定繞開塔蘭了。
以及其他正在燃起戰火的地方。 ……
火蜥蜴軍團返回現實宇宙的路程，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順利。
雖然從上帝視角來看，他們是參加葛摩戰役的所有軍事集團中，第二個回到現實宇宙的。
緊隨由帝皇直接率領的網道軍團之後。
但因為混沌四神的插手，從葛摩的撤軍計劃完全是慌亂、混亂的，沒有符合帝皇與摩根在此之前制定的任何一種預期。
數個早已在網道的黑暗之心中，耗盡了骨血的阿斯塔特軍團，就這麼毫無準備地被扔到了亞空間狂熱的漩渦裡面。
不過，與肩上的壓力重若天塹的帝皇，以及一直被至少一位混沌之神注視著的安格隆與摩根相比，伏爾甘是幸運的——他並沒有重要到讓一位混沌大能專門盯著自己的地步。
也許納垢會對火龍之主感興趣，但混沌的慈父現在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於是，在混亂的撤退中，不可避免地損失了一部分兵力和大部分的重裝備後，火蜥蜴軍團的主體部隊，最終還是穩穩地落在了一處不知名的網道遺骸裡面。
雖然暫時安全了，但他們卻被困在了一個完全不知道方位的米諾陶迷宮中。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伏爾甘還有他的軍團一直在嘗試確定自己的位置，並且重返現實宇宙，但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
就當伏爾甘有些灰心喪氣的時候，一個未曾遇見過的盟友出現了。 火龍之主永遠都會記得，他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個靈族丑角，在自己面前行禮時的模樣。
差一點——就差一點，伏爾甘就要舉起自己的戰錘了。
畢竟，葛摩的記憶仍烙印於腦海，而丑角的長相也著實難以令人安心。
但是這位靈族丑角很快就拿出了一個讓伏爾甘不得不信服的信物。
火龍之主並不清楚，他那令人信任的姐妹摩根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出於什麼原因，將自己的親筆信交到了一個靈族的手中，但是他能夠辨認出摩根的字體，也能夠辨認出摩根留下的亞空間氣息。
於是，在這位本地人嚮導的指引下，火蜥蜴們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新行程。
他們最終通過一處名為【織錦長廊】的網道大門，回到了現實宇宙，然後發現自己的位置距離夜曲星只有幾周的航程——而那位靈族丑角早已神秘地消失了。
伏爾甘也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他們剛剛回到現實宇宙，一系列重磅的消息就將火蜥蜴們砸得暈頭轉向。
荷魯斯的叛亂、發生在芬里斯與密涅瓦上的血腥戰爭、貝坦加蒙的圍攻、以及塔蘭上震驚整個銀河的軍事奇蹟……
這些消息甚至讓伏爾甘產生了一種想法。
他是不是根本就沒離開網道，而是被那個狡猾的丑角困在了一個幻想世界裡面？ 「」「首」「發」「d」「e」「q」「i」「x」「s」「.」「o」「r」「g」
但最終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先回夜曲星。
……
因為某些不太能夠說出來的原因，現在的夜曲星已經變成了一個十足的不宜居的世界。
儘管在這段時間裡，留在夜曲星的留守人員們一直在努力地試圖改善這裡的情況，但是很顯然，來自於葛摩的污穢和褻瀆，讓現實宇宙的一切手段，都顯得毫無用處。
在母星的慘狀面前，即便他們已經將整個葛摩焚毀殆盡、報仇雪恨，也從網道中得勝歸來了，可即便如此，火蜥蜴軍團短暫的快樂依舊飛快地消散了。
在這一刻，整個銀河的局勢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伏爾甘的子孫們開始集思廣益，思考著如何將夜曲星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而在一場頭腦風暴之後，很快，一個不破不立的想法，得到了軍團中不少人的支持。
這種觀點主張：乾脆將整個夜曲星徹底推倒重建，以某種類似於滅絕令的方法，將整個世界投入烈火之中，以極致的高溫清洗掉夜曲星上所有的褻瀆與污染，再通過機械神教的技術重置夜曲星的生態環境。
至於高溫會造成的破壞？
還能有多嚴重呢？ 別忘了，夜曲星本來就是一個極度不宜居的火山世界，高溫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只是維持運轉的一個必要程序。
這個非常火蜥蜴的方案，很快得到了很多火蜥蜴的支持，即便覺得有些不妥的伏爾甘也拗不過子嗣們提出的建議，於是，他帶著艦隊來到了鑄造世界亞拉特–馬克西姆。
其實，如果他們選擇向北走，在更遠些的距離上，有一個更加強大，也更加知名的鑄造世界——色雷斯。
但這個位於大漩渦的鑄造世界，與白色疤痕的喬戈里斯緊緊挨著，而以火蜥蜴軍團現在的立場，伏爾甘還是有些不信任它的。
不過，他還記得摩根與康拉德曾在他面前討論過的，有關於察合台可汗的話題。
他知道，也許在某些時刻，他也可以仔細地考慮一下，來自察合台可汗的請求。
……
讓伏爾甘感到意外的是，雖然他與亞拉特之間並沒有什麼淵源，但這個鑄造世界的主教依舊以最高規格迎接了他——即便是對於基因原體來說，歡迎儀式也太過於盛大了。
而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對於一個國小力弱的鑄造世界來說，在這個愈加混亂的時代里討好一個原體和他的整個軍團，無疑是一項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
雖然恢復夜曲星生態的任務，困難到就算是讓火星的鑄造將軍來了都必須皺起眉頭，但亞拉特依舊毫不猶豫地一口應承了下來——亞拉特的大主教雖然沒敢保證一定會成功，卻發誓自己肯定會動用一切力量。
火龍之主倒也不好說什麼。 但是他真正感到在意的是，當他與這個鑄造世界的大主教交談的時候，對方特意跟他說了許多從銀河各處流傳過來的傳聞，它們都是在伏爾甘離開銀河系後發生的新事件。
這些傳聞中的某些，荒謬到了幾乎不可思議的程度。
比如說，一些商隊或者行商浪人集團的領導人會信誓旦旦地發誓，他們在隸屬於鋼鐵之主的奧林匹亞國度的南部邊境，看到了成規模活動的鐵人——以及數量眾多、經歷過高度的義體化改造，甚至可以讓費魯斯的鋼鐵之手都自愧不如的鋼鐵勇士。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伏爾甘是絕對不相信的。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佩圖拉博從脾氣秉性上來說算不上什麼好人，而且的確在私下裡喜歡搞一些會越過紅線的發明。
但是鐵人？
不，鋼鐵之主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佩圖拉博一定知道，如果他膽敢踏過這條紅線的話，帝皇是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而仿佛是為了佐證他的猜想一樣，這些商隊和行商浪人在有關於那些高度改造的鋼鐵勇士甚至鐵人的問題上，總是能夠互相照應彼此的說法，甚至可以在某些細節方面，達成完美的一致。
但是，當他們討論這些危險人物的去向的時候，他們的內部卻產生了明顯的分歧。
有些人堅稱，這些鐵人還有鋼鐵勇士的軍隊們，就像是被飢餓和暴風雪驅趕的草原遊牧民一樣，正在拖家帶口地逃離他們身後的奧林匹亞，其中的不少人，甚至會將整個要塞都拆了帶走。
而另一些人則堅稱，這些由鋼鐵勇士和鐵人組成的混合部隊根本不是逃離，正相反，他們的外出是為了掠奪。 他們會將遭遇的整個世界或者整支艦隊洗劫一空，將掠奪的財富、金屬甚至是人口，通通拖回那個早已閉關鎖國的奧林匹亞之中。
這些說法引起了伏爾甘的興趣，他讓大主教將那些商船的領袖和行商浪人找來，然後在私下裡，與他們就這件事情進行了交談。
最後，憑藉原體超人般的智慧，以及細微的觀察，伏爾甘得出的結論是：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兩種說法都是對的。
「……」
很好，現在輪到火龍之主自己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網道里待瘋了。
不過，考慮到佩圖拉博的領地畢竟天高皇帝遠，奧林匹亞到底發生了什麼，與伏爾甘倒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這件事情到最後也不了了之了——倒不是火龍之主放棄了，而是另一個更重要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個消息來自於五百世界。
說的更確切一些，是那些緊鄰著五百世界的邊境線，卻並不處於五百世界的地方。
這就涉及到一個冷知識了。 在當年的烏蘭諾分封中，人類之主的確將整個銀河，瓜分給了他當時健在的所有子嗣以及神聖泰拉，但是與人們想像中，那種將整個銀河系分割得乾乾淨淨的刻板印象不同。事實上這種分割是留有很多餘地的。
說到底，現在的人類帝國在政治方面根本算不上是一個現代化的國家，它沒有那種在工業革命之後，大一統國度所應該擁有的，對於整片土地牢牢的把握力。
正相反，在基層，帝國是一個再典型不過的古典主義國家，一個又一個人口繁盛的文明世界或者重兵把守的要塞世界，是人類帝國的各個城邦，而依靠這些城邦，帝國可以影響城邦周圍的一片土地，一般來說是一些人口稀少的世界或者開採站之類的哨所。
這就造成一個問題：如果城邦與城邦之間距離過於遙遠的話，那就會出現無法被控制的盲區，裡面可能潛藏著躲過了大遠征的海賊流寇，亦或是只是在名義上效忠於帝國，但實際上依舊保持著高度自治，甚至可以長久地逃避稅款與徵兵義務的半獨立世界。
而將視野放在整個銀河中，這樣的問題則愈加顯眼。
帝皇當初的分封，並不是對每一片土地都細緻入微地劃分，他只是為原體們劃分了大的勢力範圍，具體的邊界線，還需要基因原體和他們的軍團在之後的歲月里慢慢錨定。
而一方面是兄弟之間的情誼，讓原體們不願意為了三兩土地便斤斤計較，另一方面，廣袤無比的銀河系，也的確加倍增加了劃分界限的困難程度。
因此，即便距離烏蘭諾分封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世紀，但銀河中依舊有大量藏身於偏遠地帶的半獨立世界，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無人管轄的三不管地帶。
它們可能在名義上隸屬於某個原體，但原體自己卻根本不知道。
這帶來了好處，也帶來了壞處。
好處自不必說——這些世界逃過的稅款與兵役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至於壞處嘛，原體和他們的星際戰士雖然會徵兵徵稅，但是這些具有很強責任心的超人領袖們，也會定期地檢查與安撫自己轄區內的各個世界。 而那些三不管地帶——既然沒人知道它們歸屬於哪個軍團，自然也不會有軍團定期巡查它們的安全。
若是在平日裡，這樣倒還好。
但倘若銀河陷入混亂，被帝國的雄厚武力壓制的盜賊再度蜂起，整個銀河系被逐漸拖入戰爭與毀滅的漩渦的話——那麼，等待這些兵力薄弱的獨立世界的，將會是可怕的命運。
而伏爾甘聽到的就是一個最典型的案例。
向他匯報的行商浪人為原體描繪了一片位於五百世界邊境牆外的自由宙域，該宙域在名義上歸於極限戰士和吞世者的管轄，但實際上從未見到兩支軍團，反而一直在積極地隱匿自己的存在，以逃脫兵役和賦稅。
它們與帝國唯一的聯繫，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大遠征中，向一支微不足道的遠征艦隊假意投降，並在隨後與一些專門在偏遠地帶從事冷貿易的行商浪人有著藕斷絲連的關係，雙方都是非常謹慎的貿易夥伴。
而站在伏爾甘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從事灰色產業的冷貿易行商浪人。
他向原體供述，他的家族在那些偏遠地區有些世代交好的貿易夥伴，每隔十年左右的時間便會去拜訪一次——在以前，這樣的秘密交易從來沒有出過錯。
但當他在幾個月之前，再一次去這片宙域挨個拜訪的時候，迎接他的，卻是絕對的死寂和空無一人的冷清。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而是地表上的所有文明，與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瘟疫。
這個偏遠卻繁華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間便被一種不知道來源的瘟疫消滅得乾乾淨淨，速度比滅絕令的瘟疫炸彈更加迅速。 而如果只是個例，還好。
但這位行商浪人保持著好奇心，在整個自由宙域中，額外地巡查了一下。
他看到的場景令人觸目驚心。
因為這片宙域的每一個世界，無論是那些人口繁茂的文明中心，還是那些從事開採或者種植工作的小型礦站，當行商浪人的艦隊窺探地表的情況時，就會發現——這些世界上的文明痕跡同樣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瘟疫。
每一個世界都是死於瘟疫。
它們全都死了，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小半個星域的土地變得荒無人煙，而且死亡的時間高度相同——根據專業的計算，最多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在十幾個星系中散布的上千個人類聚居界，便無一例外的覆滅了。
一個就抵在五百世界的邊境牆之外的自由宙域，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如果這樣還不足以感到害怕的話。
那麼，在行商浪人選擇倉皇逃離之前，他在與一支不期而遇的，隸屬於五百世界的商船隊的交談中偶然得知——馬庫拉格之前的某些邊境世界，就在最近的這幾個月里——突然受困於一種完全未知的瘟疫。
說到這裡，行商浪人的描述戛然而止。
他說，他根本不敢去確認五百世界的瘟疫是否跟他看到的是同一種，因為他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片宙域，再也沒有回去過。 而伏爾甘則是盯著這個行商浪人。
幾秒鐘後，他確認眼前的人的確沒有欺騙他。
那麼……
他應該找個時間，跟基里曼聊聊了。
……
原體本以為，這些荒謬的壞消息就已經是他在亞拉特上能遭遇的所有糟心事了。
但事實上，他還是太天真了。
因為，這些商船隊和行商浪人，只是鑄造世界為了迎合火龍之主想要知道銀河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需求，而特意安排的。
換句話說，儘管這些商船隊和行商浪人拍著胸脯保證，他們絕對沒有說謊——但鑄造世界自己也無法確定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但另一件事情就不一樣了。
在宴會結束之後，當他們終於可以在私下裡交談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伏爾甘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這位鑄造大主教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然後，他帶著與外面那些行商浪人與商隊領袖別無二致的表情，向火龍之主透露了一個高度絕密的準確消息。
用他的話說，這是鑄造世界外派的一支艦隊在無意中發現的情報。
絕對準確——而且整個銀河中，幾乎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它。
說真的。
在度過了這樣一天後，伏爾甘對於這種所謂的機密情報，已經不怎麼感興趣了。
直到眼前的這位大主教說出了一個名字。
——————
「安格隆？！」
伏爾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兒。
「你確定你見過他？」
火龍之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迫不及待向前撲去、靠近大主教的身影，看起來是多麼具有壓迫力。
眼前這個可憐的歐姆尼賽亞信徒幾乎是動用了全部的勇力，才穩重地點了點頭。 「不是我，大人，是我們在前段時間派出去的一支探索艦隊。」
「而且，他們沒有見到安格隆大人本尊。」
「但他們見到了解放者號，隸屬於吞世者軍團的榮光女王級戰艦，還有一整支艦隊。」
「但是，在他們發出聯絡之前，這支艦隊就消失在了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地方。」
「……」
伏爾甘皺起了眉頭。
「哪兒？」
而大主教則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
「是奧克塔琉斯。」
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伏爾甘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的名字。
「這樣啊……」
「那就不奇怪了。」
火龍之主是在回到銀河系的第三天，接收到了來自於貝坦加蒙的消息。
當時，他正身處亞拉特–馬克西姆。
這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鑄造世界，地處風暴星域與遠東星域的交界處，渺小到甚至沒有屬於自己的泰坦軍團。
這裡既沒有強力的護教軍，也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獨家科技，更無法在工業產量上與它那些怪物般的同僚相媲美——而如果非要說這個讓火星上的鑄造將軍，連名字都快記不住的小地方，還有什麼特別的優點的話
那就是它的位置。
兩個星域的交界處，銀河系的南部與東南部之間的模糊地帶，這裡是整個人類帝國最荒蕪的轄區之一，銀河的窮鄉僻壤，無論是已開發的星球數量、文明指數還是相對應的工業水平都已經衰落到了一個可憐的地步。
在這麼一個破地方，即便是亞拉特這種名不見經傳的鑄造世界，也足以成為地區性的工業中心與製造業重鎮了。
而它之所以能形成壟斷地位，是因為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貧瘠了，貧瘠到北面和東面那些強大的鑄造世界，甚至懶得派一個哨站過來爭奪勢力範圍與資源。
沒人想住在這裡，更沒人想統治這裡。 但是很不幸。
伏爾甘的母星夜曲星，恰恰就位於這裡。
這讓火龍之主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
如果他的母星再靠北一些，那麼他將位於擁擠、軍團分立但資源豐富的大漩渦地區，與察合台與福格瑞姆做鄰居——當然，如果從事後看來，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而若再靠南一些，他將位於一系列殘酷卻富饒的邊緣世界，與安格隆這位已經被證實堅強可靠的兄弟相鄰。
如果再向東挪動一點，他就會被納入五百世界的西部邊陲，成為馬庫拉格統治最薄弱區域的另一位支柱，基里曼也許會接受一個以自己為主導的二元體系。
至於向西……
算了吧，西邊兒的事情只會更糟。
伏爾甘這樣告訴自己。
因為在亞拉特的西邊，就是塔蘭。
一個曾經寂寂無名，但如今卻因為其上慘烈的戰事，而在整個銀河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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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特與塔蘭之間的距離，和從亞拉特出發前往夜曲星的路程差不多，只不過兩者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幾周的航程，讓亞拉特的鑄造大主教，可以較為及時地知曉在塔蘭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然後，他們又將這些事情告訴了原體。
起初，伏爾甘還有些不太相信。
因為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只靠一群帝國之拳還有暗鴉守衛，怎麼能殺穿整個死亡守衛軍團的核心陣地，然後將身為堂堂一位基因原體的莫塔里安砍翻在地的——羅格多恩的子孫什麼時候有這種能耐了？
伏爾甘不怎麼了解莫塔里安，但是他同樣不太喜歡這位兄弟——生性仁慈的火龍之主是無法接受莫塔里安那套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且鄙夷軟弱的價值觀的。
但他也必須承認，或者說，每一個原體都會承認，莫塔里安擁有著所有兄弟中，數一數二的力量和無可匹敵的堅韌。
他不是那種會靠飄逸的劍術和靈巧的步伐迅速解決戰鬥的選手，但和他的戰鬥，總會變成一場漫長且殘酷的拉鋸戰。
而但凡你露出一絲疲態，你就會意識到死亡之主的可怕之處了。
按理來說，像這樣的戰鬥風格，恰恰是最不可能在戰場上陰溝翻船的——福格瑞姆那樣的作風，也許還有馬失前蹄的可能性，但是莫塔里安？難道這世上還有阿斯塔特能夠和死亡之主比拼韌性和耐力不成？
伏爾甘想不明白。
戰鬥從來都不是他的強項。
但這並不妨礙，從他和他的軍團回到銀河的第一天起——他就決定繞開塔蘭了。
以及其他正在燃起戰火的地方。 ……
火蜥蜴軍團返回現實宇宙的路程，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順利。
雖然從上帝視角來看，他們是參加葛摩戰役的所有軍事集團中，第二個回到現實宇宙的。
緊隨由帝皇直接率領的網道軍團之後。
但因為混沌四神的插手，從葛摩的撤軍計劃完全是慌亂、混亂的，沒有符合帝皇與摩根在此之前制定的任何一種預期。
數個早已在網道的黑暗之心中，耗盡了骨血的阿斯塔特軍團，就這麼毫無準備地被扔到了亞空間狂熱的漩渦裡面。
不過，與肩上的壓力重若天塹的帝皇，以及一直被至少一位混沌之神注視著的安格隆與摩根相比，伏爾甘是幸運的——他並沒有重要到讓一位混沌大能專門盯著自己的地步。
也許納垢會對火龍之主感興趣，但混沌的慈父現在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於是，在混亂的撤退中，不可避免地損失了一部分兵力和大部分的重裝備後，火蜥蜴軍團的主體部隊，最終還是穩穩地落在了一處不知名的網道遺骸裡面。
雖然暫時安全了，但他們卻被困在了一個完全不知道方位的米諾陶迷宮中。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伏爾甘還有他的軍團一直在嘗試確定自己的位置，並且重返現實宇宙，但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
就當伏爾甘有些灰心喪氣的時候，一個未曾遇見過的盟友出現了。 火龍之主永遠都會記得，他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個靈族丑角，在自己面前行禮時的模樣。
差一點——就差一點，伏爾甘就要舉起自己的戰錘了。
畢竟，葛摩的記憶仍烙印於腦海，而丑角的長相也著實難以令人安心。
但是這位靈族丑角很快就拿出了一個讓伏爾甘不得不信服的信物。
火龍之主並不清楚，他那令人信任的姐妹摩根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出於什麼原因，將自己的親筆信交到了一個靈族的手中，但是他能夠辨認出摩根的字體，也能夠辨認出摩根留下的亞空間氣息。
於是，在這位本地人嚮導的指引下，火蜥蜴們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新行程。
他們最終通過一處名為【織錦長廊】的網道大門，回到了現實宇宙，然後發現自己的位置距離夜曲星只有幾周的航程——而那位靈族丑角早已神秘地消失了。
伏爾甘也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他們剛剛回到現實宇宙，一系列重磅的消息就將火蜥蜴們砸得暈頭轉向。
荷魯斯的叛亂、發生在芬里斯與密涅瓦上的血腥戰爭、貝坦加蒙的圍攻、以及塔蘭上震驚整個銀河的軍事奇蹟……
這些消息甚至讓伏爾甘產生了一種想法。
他是不是根本就沒離開網道，而是被那個狡猾的丑角困在了一個幻想世界裡面？ 「」「首」「發」「d」「e」「q」「i」「x」「s」「.」「o」「r」「g」
但最終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先回夜曲星。
……
因為某些不太能夠說出來的原因，現在的夜曲星已經變成了一個十足的不宜居的世界。
儘管在這段時間裡，留在夜曲星的留守人員們一直在努力地試圖改善這裡的情況，但是很顯然，來自於葛摩的污穢和褻瀆，讓現實宇宙的一切手段，都顯得毫無用處。
在母星的慘狀面前，即便他們已經將整個葛摩焚毀殆盡、報仇雪恨，也從網道中得勝歸來了，可即便如此，火蜥蜴軍團短暫的快樂依舊飛快地消散了。
在這一刻，整個銀河的局勢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伏爾甘的子孫們開始集思廣益，思考著如何將夜曲星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而在一場頭腦風暴之後，很快，一個不破不立的想法，得到了軍團中不少人的支持。
這種觀點主張：乾脆將整個夜曲星徹底推倒重建，以某種類似於滅絕令的方法，將整個世界投入烈火之中，以極致的高溫清洗掉夜曲星上所有的褻瀆與污染，再通過機械神教的技術重置夜曲星的生態環境。
至於高溫會造成的破壞？
還能有多嚴重呢？ 別忘了，夜曲星本來就是一個極度不宜居的火山世界，高溫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只是維持運轉的一個必要程序。
這個非常火蜥蜴的方案，很快得到了很多火蜥蜴的支持，即便覺得有些不妥的伏爾甘也拗不過子嗣們提出的建議，於是，他帶著艦隊來到了鑄造世界亞拉特–馬克西姆。
其實，如果他們選擇向北走，在更遠些的距離上，有一個更加強大，也更加知名的鑄造世界——色雷斯。
但這個位於大漩渦的鑄造世界，與白色疤痕的喬戈里斯緊緊挨著，而以火蜥蜴軍團現在的立場，伏爾甘還是有些不信任它的。
不過，他還記得摩根與康拉德曾在他面前討論過的，有關於察合台可汗的話題。
他知道，也許在某些時刻，他也可以仔細地考慮一下，來自察合台可汗的請求。
……
讓伏爾甘感到意外的是，雖然他與亞拉特之間並沒有什麼淵源，但這個鑄造世界的主教依舊以最高規格迎接了他——即便是對於基因原體來說，歡迎儀式也太過於盛大了。
而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對於一個國小力弱的鑄造世界來說，在這個愈加混亂的時代里討好一個原體和他的整個軍團，無疑是一項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
雖然恢復夜曲星生態的任務，困難到就算是讓火星的鑄造將軍來了都必須皺起眉頭，但亞拉特依舊毫不猶豫地一口應承了下來——亞拉特的大主教雖然沒敢保證一定會成功，卻發誓自己肯定會動用一切力量。
火龍之主倒也不好說什麼。 但是他真正感到在意的是，當他與這個鑄造世界的大主教交談的時候，對方特意跟他說了許多從銀河各處流傳過來的傳聞，它們都是在伏爾甘離開銀河系後發生的新事件。
這些傳聞中的某些，荒謬到了幾乎不可思議的程度。
比如說，一些商隊或者行商浪人集團的領導人會信誓旦旦地發誓，他們在隸屬於鋼鐵之主的奧林匹亞國度的南部邊境，看到了成規模活動的鐵人——以及數量眾多、經歷過高度的義體化改造，甚至可以讓費魯斯的鋼鐵之手都自愧不如的鋼鐵勇士。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伏爾甘是絕對不相信的。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佩圖拉博從脾氣秉性上來說算不上什麼好人，而且的確在私下裡喜歡搞一些會越過紅線的發明。
但是鐵人？
不，鋼鐵之主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佩圖拉博一定知道，如果他膽敢踏過這條紅線的話，帝皇是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而仿佛是為了佐證他的猜想一樣，這些商隊和行商浪人在有關於那些高度改造的鋼鐵勇士甚至鐵人的問題上，總是能夠互相照應彼此的說法，甚至可以在某些細節方面，達成完美的一致。
但是，當他們討論這些危險人物的去向的時候，他們的內部卻產生了明顯的分歧。
有些人堅稱，這些鐵人還有鋼鐵勇士的軍隊們，就像是被飢餓和暴風雪驅趕的草原遊牧民一樣，正在拖家帶口地逃離他們身後的奧林匹亞，其中的不少人，甚至會將整個要塞都拆了帶走。
而另一些人則堅稱，這些由鋼鐵勇士和鐵人組成的混合部隊根本不是逃離，正相反，他們的外出是為了掠奪。 他們會將遭遇的整個世界或者整支艦隊洗劫一空，將掠奪的財富、金屬甚至是人口，通通拖回那個早已閉關鎖國的奧林匹亞之中。
這些說法引起了伏爾甘的興趣，他讓大主教將那些商船的領袖和行商浪人找來，然後在私下裡，與他們就這件事情進行了交談。
最後，憑藉原體超人般的智慧，以及細微的觀察，伏爾甘得出的結論是：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兩種說法都是對的。
「……」
很好，現在輪到火龍之主自己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網道里待瘋了。
不過，考慮到佩圖拉博的領地畢竟天高皇帝遠，奧林匹亞到底發生了什麼，與伏爾甘倒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這件事情到最後也不了了之了——倒不是火龍之主放棄了，而是另一個更重要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個消息來自於五百世界。
說的更確切一些，是那些緊鄰著五百世界的邊境線，卻並不處於五百世界的地方。
這就涉及到一個冷知識了。 在當年的烏蘭諾分封中，人類之主的確將整個銀河，瓜分給了他當時健在的所有子嗣以及神聖泰拉，但是與人們想像中，那種將整個銀河系分割得乾乾淨淨的刻板印象不同。事實上這種分割是留有很多餘地的。
說到底，現在的人類帝國在政治方面根本算不上是一個現代化的國家，它沒有那種在工業革命之後，大一統國度所應該擁有的，對於整片土地牢牢的把握力。
正相反，在基層，帝國是一個再典型不過的古典主義國家，一個又一個人口繁盛的文明世界或者重兵把守的要塞世界，是人類帝國的各個城邦，而依靠這些城邦，帝國可以影響城邦周圍的一片土地，一般來說是一些人口稀少的世界或者開採站之類的哨所。
這就造成一個問題：如果城邦與城邦之間距離過於遙遠的話，那就會出現無法被控制的盲區，裡面可能潛藏著躲過了大遠征的海賊流寇，亦或是只是在名義上效忠於帝國，但實際上依舊保持著高度自治，甚至可以長久地逃避稅款與徵兵義務的半獨立世界。
而將視野放在整個銀河中，這樣的問題則愈加顯眼。
帝皇當初的分封，並不是對每一片土地都細緻入微地劃分，他只是為原體們劃分了大的勢力範圍，具體的邊界線，還需要基因原體和他們的軍團在之後的歲月里慢慢錨定。
而一方面是兄弟之間的情誼，讓原體們不願意為了三兩土地便斤斤計較，另一方面，廣袤無比的銀河系，也的確加倍增加了劃分界限的困難程度。
因此，即便距離烏蘭諾分封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世紀，但銀河中依舊有大量藏身於偏遠地帶的半獨立世界，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無人管轄的三不管地帶。
它們可能在名義上隸屬於某個原體，但原體自己卻根本不知道。
這帶來了好處，也帶來了壞處。
好處自不必說——這些世界逃過的稅款與兵役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至於壞處嘛，原體和他們的星際戰士雖然會徵兵徵稅，但是這些具有很強責任心的超人領袖們，也會定期地檢查與安撫自己轄區內的各個世界。 而那些三不管地帶——既然沒人知道它們歸屬於哪個軍團，自然也不會有軍團定期巡查它們的安全。
若是在平日裡，這樣倒還好。
但倘若銀河陷入混亂，被帝國的雄厚武力壓制的盜賊再度蜂起，整個銀河系被逐漸拖入戰爭與毀滅的漩渦的話——那麼，等待這些兵力薄弱的獨立世界的，將會是可怕的命運。
而伏爾甘聽到的就是一個最典型的案例。
向他匯報的行商浪人為原體描繪了一片位於五百世界邊境牆外的自由宙域，該宙域在名義上歸於極限戰士和吞世者的管轄，但實際上從未見到兩支軍團，反而一直在積極地隱匿自己的存在，以逃脫兵役和賦稅。
它們與帝國唯一的聯繫，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大遠征中，向一支微不足道的遠征艦隊假意投降，並在隨後與一些專門在偏遠地帶從事冷貿易的行商浪人有著藕斷絲連的關係，雙方都是非常謹慎的貿易夥伴。
而站在伏爾甘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從事灰色產業的冷貿易行商浪人。
他向原體供述，他的家族在那些偏遠地區有些世代交好的貿易夥伴，每隔十年左右的時間便會去拜訪一次——在以前，這樣的秘密交易從來沒有出過錯。
但當他在幾個月之前，再一次去這片宙域挨個拜訪的時候，迎接他的，卻是絕對的死寂和空無一人的冷清。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而是地表上的所有文明，與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瘟疫。
這個偏遠卻繁華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間便被一種不知道來源的瘟疫消滅得乾乾淨淨，速度比滅絕令的瘟疫炸彈更加迅速。 而如果只是個例，還好。
但這位行商浪人保持著好奇心，在整個自由宙域中，額外地巡查了一下。
他看到的場景令人觸目驚心。
因為這片宙域的每一個世界，無論是那些人口繁茂的文明中心，還是那些從事開採或者種植工作的小型礦站，當行商浪人的艦隊窺探地表的情況時，就會發現——這些世界上的文明痕跡同樣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瘟疫。
每一個世界都是死於瘟疫。
它們全都死了，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小半個星域的土地變得荒無人煙，而且死亡的時間高度相同——根據專業的計算，最多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在十幾個星系中散布的上千個人類聚居界，便無一例外的覆滅了。
一個就抵在五百世界的邊境牆之外的自由宙域，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如果這樣還不足以感到害怕的話。
那麼，在行商浪人選擇倉皇逃離之前，他在與一支不期而遇的，隸屬於五百世界的商船隊的交談中偶然得知——馬庫拉格之前的某些邊境世界，就在最近的這幾個月里——突然受困於一種完全未知的瘟疫。
說到這裡，行商浪人的描述戛然而止。
他說，他根本不敢去確認五百世界的瘟疫是否跟他看到的是同一種，因為他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片宙域，再也沒有回去過。 而伏爾甘則是盯著這個行商浪人。
幾秒鐘後，他確認眼前的人的確沒有欺騙他。
那麼……
他應該找個時間，跟基里曼聊聊了。
……
原體本以為，這些荒謬的壞消息就已經是他在亞拉特上能遭遇的所有糟心事了。
但事實上，他還是太天真了。
因為，這些商船隊和行商浪人，只是鑄造世界為了迎合火龍之主想要知道銀河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需求，而特意安排的。
換句話說，儘管這些商船隊和行商浪人拍著胸脯保證，他們絕對沒有說謊——但鑄造世界自己也無法確定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但另一件事情就不一樣了。
在宴會結束之後，當他們終於可以在私下裡交談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伏爾甘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這位鑄造大主教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然後，他帶著與外面那些行商浪人與商隊領袖別無二致的表情，向火龍之主透露了一個高度絕密的準確消息。
用他的話說，這是鑄造世界外派的一支艦隊在無意中發現的情報。
絕對準確——而且整個銀河中，幾乎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它。
說真的。
在度過了這樣一天後，伏爾甘對於這種所謂的機密情報，已經不怎麼感興趣了。
直到眼前的這位大主教說出了一個名字。
——————
「安格隆？！」
伏爾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兒。
「你確定你見過他？」
火龍之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迫不及待向前撲去、靠近大主教的身影，看起來是多麼具有壓迫力。
眼前這個可憐的歐姆尼賽亞信徒幾乎是動用了全部的勇力，才穩重地點了點頭。 「不是我，大人，是我們在前段時間派出去的一支探索艦隊。」
「而且，他們沒有見到安格隆大人本尊。」
「但他們見到了解放者號，隸屬於吞世者軍團的榮光女王級戰艦，還有一整支艦隊。」
「但是，在他們發出聯絡之前，這支艦隊就消失在了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地方。」
「……」
伏爾甘皺起了眉頭。
「哪兒？」
而大主教則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
「是奧克塔琉斯。」
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伏爾甘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