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躍遷
第49章 躍遷
運輸艦前端沒入那道藍紫色裂隙的時候，林遠還在加速。
穿梭艇的推進器已經推到了極限，艦體在持續加速中發出低沉的震顫，控制台上幾盞警示燈輪流亮起又熄滅，提示結構負載正在接近閾值。四十二公里。三十八公里。三十五公里。距離還在縮短，裂隙的擴張速度比運輸艦的航速更快，它正在以倒計時的方式向艦體兩端蔓延，像是一張正在緩慢合攏的幕布。
然後裂隙閉合了。
不是收縮，不是消散，是整個空間結構在瞬間恢復了平整。運輸艦的最後一段輪廓從視野里被截斷，像是有人用一把極薄極快的刀把空間本身切開再拼回去，切口處什麼都沒有留下，連一道光的殘影都沒有。
林遠鬆開了節流閥。穿梭艇的推進器從滿推力狀態回落，慣速滑行帶著艦體在真空中繼續向前滑了一段，然後逐漸開始減速。導航屏幕上那艘運輸艦的信號標識已經消失了，只剩下空曠的星圖和兩組不斷刷新的狀態讀數一組是穿梭艇自身的剩餘燃料，另一組是躍遷核心的冷卻狀態。
沒有人說話。
布拉修斯盯著那片裂隙消失的位置看了幾秒，爆彈槍的槍口從射擊位置落下來，槍托在膝蓋上磕了一下，聲音發悶：「媽的，還是慢了一步。」
大衛坐在後排，額頭貼著舷窗玻璃，也在看那片方向。「那是什麼？
」
「亞空間引擎。「索拉克斯的聲音從駕駛艙門口傳過來，不高，但穩，「帶惡魔共生改裝的。不需要導航者，不需要標準曼德維爾錨點，只要完成獻祭預熱就能在任何位置撕開帷幕進入亞空間。」
林遠盯著導航屏幕上那片空域，指尖在控制台邊緣搭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我們沒有亞空間引擎，追進去等於送死。在現實這一側追蹤一艘已經進入亞空間的船，和在一片海面上追蹤一枚已經沉入深水的硬幣沒有區別。裂隙關閉之後，它在物質界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會在幾秒內被宇宙背景輻射覆蓋掉。「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且他的船用的是惡魔共生引擎，走的是混沌洋流。跟我們能追蹤的帝國標準躍遷路徑不是同一套邏輯。」
駕駛艙再次安靜下來。穿梭艇在慣性中繼續向前滑行了十幾秒，然後布拉修斯打破沉默：「那他剛才發的那條通訊呢？導航屏幕上那串坐標。」
林遠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導航屏幕。在運輸艦消失的同時，屏幕上確實自動出現了一組數據——一串星圖坐標，沒有文字說明，沒有標註來源，但格式和他之前在空間站資料庫中見過的混沌航道標註方式一致。通訊器的接收記錄也表明，在艦船消失前的最後幾秒，賽維塔向穿梭艇發送了一段短訊，聲音已經播放過了。
「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帶著鋼鐵勇士特有的那種乾澀，「鋼鐵勇士擅長布置火力陷阱，機械教擅長布置邏輯陷阱。賽維塔兩種都會。
坐標可能是真的，指向一個他確實會去的地方；也可能是假的，指向一個等著你自投羅網的包圍圈。」
布拉修斯轉頭看向索拉克斯。「那你剛才說的戰幫呢？鋼鐵勇士會來找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
索拉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的紅色目鏡對著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像是在看某個他看不見但知道存在的東西。「那條通訊是當著所有人面發送的。賽維塔把信號發給了第四軍團外圍戰幫通訊節點。那個節點至少覆蓋五到六個流浪戰幫的通信範圍。他既然發出了這條信息，就一定會有人看到，而且一定會有人來確認。不是因為我重要，是因為任何一個戰爭鐵匠的背叛都是不能容忍的一如果不處理，會在整個軍團里製造出可以效仿的先例。」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所以我判斷，一定會有人來，而且不會太久。」
林遠一直在聽著。他的目光從導航屏幕上移開，落向舷窗外那座軌道空間站—正在緩緩旋轉，環形結構表面還亮著導航燈的暗藍色光，穩定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離開之前沒有關掉的電源。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如果我們現在走，穿梭艇的燃料還能撐多久？
」
索拉克斯掃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狀態讀數：「以現有速度，大約可以維持到最近的行星系外圍。但那裡沒有任何補給點，也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駐紮設施。逃出去之後，我們只能繼續在星系邊緣漂流，直到燃料耗盡或機械教的其他艦隊經過時把我們收容。」
「那就可能比面對一群我們還有勝算的鋼鐵勇士更糟。」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控制台邊緣敲了兩下一下，兩下，然後停住。
然後他轉回主控台。「賽維塔從空間站撤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設備。但他沒有炸空間站，也沒有把反應堆的冷卻系統凍結，甚至沒有關閉自動維護程序。為什麼？
」
沒人回答。他自己說了下去，語速不快，像是在列一份清單：「空間站的聚變反應堆還在運轉，軌道船塢的鎖扣還能用，防禦陣列的主控台只是被鎖了機魂權限，系統本身沒有被格式化。他走得很快，快到沒有時間徹底銷毀這些東西一或者說，他認為這些東西不值得他花時間去處理。」
他轉過身來面向駕駛艙里的所有人：「追不上賽維塔。這一點已經確定了。但空間站還在，軌道防禦系統還有電。與其在星系邊緣漂著等死，不如用現有的東西做準備。」
布拉修斯皺了一下眉：「你是說————我們占這裡？
「6
「為什麼不行？
66
索拉克斯第一次真正認真地看著林遠。他的紅色目鏡對著林遠的方向，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尾音帶著一種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轉折：「賽維塔替我們送出了誘餌。收到那條通訊的人會認為，這裡只有一名受傷的戰爭鐵匠和幾名帝國阿斯塔特。他們不會調動艦隊，因為不值得。他們只會派出最快的突擊力量，因為他們覺得這只是一場內部清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座空間站已經換主人了，他們不知道防禦系統還能不能啟動，不知道船塢有沒有埋伏，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林遠接過了他的話：「如果由我接管這裡，這座空間站能撐多久？
」
「那取決於你恢復得有多快。」
林遠沒有猶豫，他轉過身，面對主控台，把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墟境的能量順著他的掌心注入空間站的主控系統，接觸面先是微微發熱，然後那些暗著的指示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是一排排熄滅的路燈被從中心向兩端逐次重新點亮——第一圈是主控台本身的電源指示燈；第二圈是牆上的狀態顯示屏從待機暗畫面恢復完整運行界面；第三圈是天花板上的主照明，暗藍色的導航燈亮度攀升，均勻覆蓋了整座大廳。
淡藍色的數據流緩緩擴散。導航屏幕上的軌道掃描模塊開始刷新，空間站外圍的傳感器陣列重新上線，把周圍十光秒範圍內的所有物體納入持續監測。
【軌道防禦陣列—上線。】
【自動炮塔答——上線。】
【艦船識別系統—上線。】
【主能源恢復。】
【軌道掃描—恢復。】
【目標搜索中————】
雷達界面持續刷新。一片漆黑的掃描背景中，掃描波束以固定的頻率向外擴散，掠過空間站周圍的殘骸區、軌道碎片、遠處一顆氣態行星的輪廓，然後繼續向外延伸。
忽然，在雷達視野的邊緣，兩個微弱的光點同時亮了起來，正在以相對穩定的速度朝空間站的方向移動。雷達的IFF識別模塊開始自動解析信號特徵—引擎波形、姿態控制頻率、通訊協議的底層特徵。幾秒後，結果彈出。
【識別完成。】
【第一目標：第四軍團·鋼鐵勇士·黑色之錘戰幫。】
【第二目標：第四軍團·鋼鐵勇士·鐵砧戰幫。】
【預計抵達時間：七小時四十一分鐘。】
大廳安靜下來。導航屏幕上的兩個光點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沿著軌道向前移動，姿態整齊，像是兩艘已經在遠距離保持巡航速度航行了一段時間的艦船。
索拉克斯站在主控台側後方，他也看到了那兩艘船的運動軌跡。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從動力斧的握把上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布拉修斯看著屏幕上那兩艘船的數據，爆彈槍的槍口朝下，但他沒有從武器上把手移開。「他們來的方向是空間站，不是我們剛才的位置。
「6
「因為他們收到的坐標是空間站。「索拉克斯說，「賽維塔在通訊里發的是空間站的坐標。他們以為我還在站上。他們來清理門戶，不會提前開火他們會先登陸，確認情況，確認我確實在這裡。然後才會動手。」
林遠的目光從雷達屏幕上移開，落在了空間站系統結構圖上那些還沒被重新激活的模塊上—一自動防禦系統的主控權限還鎖著，船塢里的軌道炮能源線需要重新對接，維修機仆的程序內核還在休眠狀態。七小時四十一分鐘，按照工程進度的正常速度來算不太夠，但那是常規施工速度。他有更好的方法。
他轉身走到主控台另一側的終端前，伸手按在了面板上。藍色數據流再次擴散開來，這一次他沒有停。
「七小時四十一分鐘。按正常恢復時間不夠，但如果不用按正常流程走。「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平，「空間站自動炮塔的主控權限恢復需要四十分鐘，軌道炮能源線重新對接需要兩小時，維修機仆重啟需要三十分鐘。我能在他們抵達之前讓這座空間站的每一座炮塔、每一道氣密閘門、每一台維修機仆都知道他們的位置坐標。在他們踏進船塢之前，他們會先經過一段足夠長的走廊—每一寸都已經被重新編號過的走廊。」
他停了一下，手從面板上移開，轉過身來。
「而且他們還不知道。
66
索拉克斯站在主控台旁邊，紅色目鏡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接近的黑暗，聲音沉穩，帶著特有的那種乾澀：「那就讓他們進來。」
林遠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兩個正在穩定接近的光點，拉動節流閥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後繼續推進。
「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獵人與獵物，身份正在開始交換。
運輸艦前端沒入那道藍紫色裂隙的時候，林遠還在加速。
穿梭艇的推進器已經推到了極限，艦體在持續加速中發出低沉的震顫，控制台上幾盞警示燈輪流亮起又熄滅，提示結構負載正在接近閾值。四十二公里。三十八公里。三十五公里。距離還在縮短，裂隙的擴張速度比運輸艦的航速更快，它正在以倒計時的方式向艦體兩端蔓延，像是一張正在緩慢合攏的幕布。
然後裂隙閉合了。
不是收縮，不是消散，是整個空間結構在瞬間恢復了平整。運輸艦的最後一段輪廓從視野里被截斷，像是有人用一把極薄極快的刀把空間本身切開再拼回去，切口處什麼都沒有留下，連一道光的殘影都沒有。
林遠鬆開了節流閥。穿梭艇的推進器從滿推力狀態回落，慣速滑行帶著艦體在真空中繼續向前滑了一段，然後逐漸開始減速。導航屏幕上那艘運輸艦的信號標識已經消失了，只剩下空曠的星圖和兩組不斷刷新的狀態讀數一組是穿梭艇自身的剩餘燃料，另一組是躍遷核心的冷卻狀態。
沒有人說話。
布拉修斯盯著那片裂隙消失的位置看了幾秒，爆彈槍的槍口從射擊位置落下來，槍托在膝蓋上磕了一下，聲音發悶：「媽的，還是慢了一步。」
大衛坐在後排，額頭貼著舷窗玻璃，也在看那片方向。「那是什麼？
」
「亞空間引擎。「索拉克斯的聲音從駕駛艙門口傳過來，不高，但穩，「帶惡魔共生改裝的。不需要導航者，不需要標準曼德維爾錨點，只要完成獻祭預熱就能在任何位置撕開帷幕進入亞空間。」
林遠盯著導航屏幕上那片空域，指尖在控制台邊緣搭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我們沒有亞空間引擎，追進去等於送死。在現實這一側追蹤一艘已經進入亞空間的船，和在一片海面上追蹤一枚已經沉入深水的硬幣沒有區別。裂隙關閉之後，它在物質界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會在幾秒內被宇宙背景輻射覆蓋掉。「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且他的船用的是惡魔共生引擎，走的是混沌洋流。跟我們能追蹤的帝國標準躍遷路徑不是同一套邏輯。」
駕駛艙再次安靜下來。穿梭艇在慣性中繼續向前滑行了十幾秒，然後布拉修斯打破沉默：「那他剛才發的那條通訊呢？導航屏幕上那串坐標。」
林遠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導航屏幕。在運輸艦消失的同時，屏幕上確實自動出現了一組數據——一串星圖坐標，沒有文字說明，沒有標註來源，但格式和他之前在空間站資料庫中見過的混沌航道標註方式一致。通訊器的接收記錄也表明，在艦船消失前的最後幾秒，賽維塔向穿梭艇發送了一段短訊，聲音已經播放過了。
「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帶著鋼鐵勇士特有的那種乾澀，「鋼鐵勇士擅長布置火力陷阱，機械教擅長布置邏輯陷阱。賽維塔兩種都會。
坐標可能是真的，指向一個他確實會去的地方；也可能是假的，指向一個等著你自投羅網的包圍圈。」
布拉修斯轉頭看向索拉克斯。「那你剛才說的戰幫呢？鋼鐵勇士會來找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
索拉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的紅色目鏡對著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像是在看某個他看不見但知道存在的東西。「那條通訊是當著所有人面發送的。賽維塔把信號發給了第四軍團外圍戰幫通訊節點。那個節點至少覆蓋五到六個流浪戰幫的通信範圍。他既然發出了這條信息，就一定會有人看到，而且一定會有人來確認。不是因為我重要，是因為任何一個戰爭鐵匠的背叛都是不能容忍的一如果不處理，會在整個軍團里製造出可以效仿的先例。」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所以我判斷，一定會有人來，而且不會太久。」
林遠一直在聽著。他的目光從導航屏幕上移開，落向舷窗外那座軌道空間站—正在緩緩旋轉，環形結構表面還亮著導航燈的暗藍色光，穩定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離開之前沒有關掉的電源。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如果我們現在走，穿梭艇的燃料還能撐多久？
」
索拉克斯掃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狀態讀數：「以現有速度，大約可以維持到最近的行星系外圍。但那裡沒有任何補給點，也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駐紮設施。逃出去之後，我們只能繼續在星系邊緣漂流，直到燃料耗盡或機械教的其他艦隊經過時把我們收容。」
「那就可能比面對一群我們還有勝算的鋼鐵勇士更糟。」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控制台邊緣敲了兩下一下，兩下，然後停住。
然後他轉回主控台。「賽維塔從空間站撤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設備。但他沒有炸空間站，也沒有把反應堆的冷卻系統凍結，甚至沒有關閉自動維護程序。為什麼？
」
沒人回答。他自己說了下去，語速不快，像是在列一份清單：「空間站的聚變反應堆還在運轉，軌道船塢的鎖扣還能用，防禦陣列的主控台只是被鎖了機魂權限，系統本身沒有被格式化。他走得很快，快到沒有時間徹底銷毀這些東西一或者說，他認為這些東西不值得他花時間去處理。」
他轉過身來面向駕駛艙里的所有人：「追不上賽維塔。這一點已經確定了。但空間站還在，軌道防禦系統還有電。與其在星系邊緣漂著等死，不如用現有的東西做準備。」
布拉修斯皺了一下眉：「你是說————我們占這裡？
「6
「為什麼不行？
66
索拉克斯第一次真正認真地看著林遠。他的紅色目鏡對著林遠的方向，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尾音帶著一種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轉折：「賽維塔替我們送出了誘餌。收到那條通訊的人會認為，這裡只有一名受傷的戰爭鐵匠和幾名帝國阿斯塔特。他們不會調動艦隊，因為不值得。他們只會派出最快的突擊力量，因為他們覺得這只是一場內部清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座空間站已經換主人了，他們不知道防禦系統還能不能啟動，不知道船塢有沒有埋伏，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林遠接過了他的話：「如果由我接管這裡，這座空間站能撐多久？
」
「那取決於你恢復得有多快。」
林遠沒有猶豫，他轉過身，面對主控台，把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墟境的能量順著他的掌心注入空間站的主控系統，接觸面先是微微發熱，然後那些暗著的指示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是一排排熄滅的路燈被從中心向兩端逐次重新點亮——第一圈是主控台本身的電源指示燈；第二圈是牆上的狀態顯示屏從待機暗畫面恢復完整運行界面；第三圈是天花板上的主照明，暗藍色的導航燈亮度攀升，均勻覆蓋了整座大廳。
淡藍色的數據流緩緩擴散。導航屏幕上的軌道掃描模塊開始刷新，空間站外圍的傳感器陣列重新上線，把周圍十光秒範圍內的所有物體納入持續監測。
【軌道防禦陣列—上線。】
【自動炮塔答——上線。】
【艦船識別系統—上線。】
【主能源恢復。】
【軌道掃描—恢復。】
【目標搜索中————】
雷達界面持續刷新。一片漆黑的掃描背景中，掃描波束以固定的頻率向外擴散，掠過空間站周圍的殘骸區、軌道碎片、遠處一顆氣態行星的輪廓，然後繼續向外延伸。
忽然，在雷達視野的邊緣，兩個微弱的光點同時亮了起來，正在以相對穩定的速度朝空間站的方向移動。雷達的IFF識別模塊開始自動解析信號特徵—引擎波形、姿態控制頻率、通訊協議的底層特徵。幾秒後，結果彈出。
【識別完成。】
【第一目標：第四軍團·鋼鐵勇士·黑色之錘戰幫。】
【第二目標：第四軍團·鋼鐵勇士·鐵砧戰幫。】
【預計抵達時間：七小時四十一分鐘。】
大廳安靜下來。導航屏幕上的兩個光點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沿著軌道向前移動，姿態整齊，像是兩艘已經在遠距離保持巡航速度航行了一段時間的艦船。
索拉克斯站在主控台側後方，他也看到了那兩艘船的運動軌跡。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從動力斧的握把上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布拉修斯看著屏幕上那兩艘船的數據，爆彈槍的槍口朝下，但他沒有從武器上把手移開。「他們來的方向是空間站，不是我們剛才的位置。
「6
「因為他們收到的坐標是空間站。「索拉克斯說，「賽維塔在通訊里發的是空間站的坐標。他們以為我還在站上。他們來清理門戶，不會提前開火他們會先登陸，確認情況，確認我確實在這裡。然後才會動手。」
林遠的目光從雷達屏幕上移開，落在了空間站系統結構圖上那些還沒被重新激活的模塊上—一自動防禦系統的主控權限還鎖著，船塢里的軌道炮能源線需要重新對接，維修機仆的程序內核還在休眠狀態。七小時四十一分鐘，按照工程進度的正常速度來算不太夠，但那是常規施工速度。他有更好的方法。
他轉身走到主控台另一側的終端前，伸手按在了面板上。藍色數據流再次擴散開來，這一次他沒有停。
「七小時四十一分鐘。按正常恢復時間不夠，但如果不用按正常流程走。「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平，「空間站自動炮塔的主控權限恢復需要四十分鐘，軌道炮能源線重新對接需要兩小時，維修機仆重啟需要三十分鐘。我能在他們抵達之前讓這座空間站的每一座炮塔、每一道氣密閘門、每一台維修機仆都知道他們的位置坐標。在他們踏進船塢之前，他們會先經過一段足夠長的走廊—每一寸都已經被重新編號過的走廊。」
他停了一下，手從面板上移開，轉過身來。
「而且他們還不知道。
66
索拉克斯站在主控台旁邊，紅色目鏡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接近的黑暗，聲音沉穩，帶著特有的那種乾澀：「那就讓他們進來。」
林遠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兩個正在穩定接近的光點，拉動節流閥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後繼續推進。
「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獵人與獵物，身份正在開始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