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是不是也嫌我是怪物？
仙尊府前院。
風雪被無形而狂暴的劍氣撕扯得粉碎。
上萬道極品飛劍交織成的上古誅魔大陣，壓得方圓十里的空氣都幾近凝固。
大長老站在陣眼處，乾枯的手死死攥著一枚浸透精血的陣盤。
他滿眼都是壓抑不住的狂熱，緊盯著半空中那個男人。
修真界最令人膽寒的暴君，此刻正被數道粗如兒臂的金色鎖鏈縛住四肢與脖頸。
那是十幾名大乘期修士以本命精血驅動的上古法器——鎖天鏈。
「尊上！您這是執迷不悟！」
大長老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用道德和死亡的威脅來施壓。
「那個魔孽到底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
「為了他，您連正道魁首的位子都不要了？連命都不要了？！」
下方上萬名高階修士齊齊舉起飛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請仙尊交出魔孽！替天行道！」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得整座仙尊府都在劇烈搖晃。
宗政凜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霜白長發遮住了蒼白的臉頰，任憑金鍊勒進皮肉。
對外界這些螻蟻的叫囂，他連掀一下眼皮的興致都沒有。
可就在下一秒。
他的心臟毫無預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
不是因為這狗屁大陣的壓迫。
而是他留在地脈深處的陣法印記，傳來了徹底斷裂的回饋。
就在他重重設防的主寢宮地下。
那座他極力想要掩藏、刻滿了他最骯髒過去的地下囚籠……封印被觸動了！
緊接著，主寢宮青石地磚的防禦陣法也傳來粉碎的感應。
宗政凜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對萬物都漠不關心的死寂眼眸，瞳孔在瞬息之間急劇收縮。
外圍結界沒破，絕對不可能有外敵潛入。
那是誰破開了地宮的青石磚？
只有那個滿肚子壞水、連看到把送他的防身短刃都會嚇得發抖的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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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受不了這裡的禁錮了？
他趁著外頭大亂，自己帶著那個小崽子，挖了暗道逃跑了？！
「不……」
被死死壓抑在靈魂最深處的恐慌，如同決堤的黑海般徹底掀翻了理智。
一聲仿佛能撕裂蒼穹的怒吼，從宗政凜的胸腔深處炸開。
「滾開！！！」
他眼底的漆黑褪得乾乾淨淨，翻湧起一片令人膽寒的腥紅。
去他媽的天下蒼生。
去他媽的上古神器。
一百年前，他被至親抽乾骨血當成垃圾一樣拋棄。
一百年後，那個唯一在他滿身爛泥時給過他一點點溫度的騙子，也嫌棄他是個噁心的怪物，不要他了。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絕不能讓那隻金絲雀飛出這扇門！
宗政凜根本不顧強行破陣會傷及本源，甚至會當場廢掉一半修為。
他連眼皮都沒眨，硬生生逆轉了體內如淵如海的暴虐靈力。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他強行繃斷了自己的三根主靈脈。
「噗！」
一大口濃黑的心頭血，直接噴濺在勒住他的金色鎖鏈上。
在這不要命的反噬下，困住他的上古法則發出絕望的悲鳴。
「轟隆——」
號稱無物可破的鎖天鏈，被他硬生生用蠻力和煞氣崩成了數十截廢鐵！
金色的殘片如同暗器般四下激射。
「不——這怎麼可能？！」
大長老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手裡沾血的陣盤當場炸裂。
碎瓷片扎穿了他的手掌，恐怖的氣機順著陣腳倒卷而回。
大長老連同周遭十幾個大乘期、化神期掌門，齊齊噴出一口血霧。
他們像破麻袋一樣被氣浪掀飛，狠狠砸斷了遠處的漢白玉石柱，滿地都是骨骼碎裂的哀嚎聲。
宗政凜看都沒看這群半死不活的雜碎一眼。
他化作一道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殘影，毫不留戀地砸向後院。
「砰！」
主寢宮那扇萬年沉香木做的大門，被他隔空一掌轟成木屑。
冰冷的風雪夾雜著暴怒瘋狂倒灌進屋內。
宗政凜落在內殿的軟毯上，呼吸粗重得像個拉滿的風箱。
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沒有那道熟悉的、一見他就揚起虛偽討好笑容的身影。
極品青石地磚上，只留下一個被砸碎的、黑漆漆的巨大地洞。
那洞口邊緣碎裂的殘渣，就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這幾天的小心翼翼，和可悲的一廂情願。
跑了。
居然真的跑了。
再次被丟下的絕望感，瞬間吞噬了他僅存的那一點點人味。
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邊緣型人格，在這一刻走向了最極端的毀滅。
屋內的空氣因為這股暴怒開始詭異地結冰。
屏風、玉器，眨眼間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宗政凜死死盯著那個地洞，喉嚨里溢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連你也要像他們一樣……把我丟在這個地獄裡嗎？！」
他笑得渾身發抖，眼角因為過度用力，甚至滲出了一絲血淚。
「你想得美！！！」
既然給了你天底下最好的東西你都不要，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等抓到你，就算把你的腿骨一寸寸敲碎。
就算折斷翅膀，把你變成一具不會跑的血肉傀儡。
你也休想再離開本尊半步！
宗政凜毫不猶豫地躍入深淵。
他帶著實質化的狂暴煞氣，筆直地砸向地底密室。
「轟隆！！！」
地動山搖。
堅不可摧的黑曜石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夾雜著勁風瘋狂飛濺，在四面滿是抓痕的牆壁上砸出刺耳的尖嘯。
濃重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座陰冷血腥的囚牢。
活閻王從深坑底緩緩直起腰。
他周身煞氣沸騰如海，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透著死寂的幽光。
他已經握緊了顫抖的手指，準備好了將那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就地折斷。
哪怕他滑跪在地痛哭流涕，哪怕他搬出那個小崽子來求饒。
這一次，絕不心軟半分。
可是。
當刺鼻的煙塵隨著地宮的氣流，一點點散去。
預想中那瑟瑟發抖、倉皇逃竄的背影，並沒有出現。
也沒有聽到任何一句熟練的求饒和討好。
宗政凜那如利刃般的視線穿透了最後一點塵霧。
他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謝安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站在那座滿是百年罪惡、染著他恥辱血跡的寒鐵祭壇前。
謝安的左手牢牢護著那個五歲半的謝小寶。
而右手，緊緊攥著半根折斷的青銅燭台，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那原本是個擺出拼命防禦的姿態。
但聽到上面砸下來這麼大的動靜，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威壓，謝安居然連退都沒退一步。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仰著頭，定定地看著從天而降、滿身是血的自己。
四目相對。
宗政凜渾身暴戾滾燙的血液，猛地一僵。
他看清了謝安的那張臉。
那雙平時總是滴溜溜轉著精明算計的桃花眼，此刻竟然紅得一塌糊塗。
眼角和鼻尖全都是濕的，眼底還掛著明晃晃、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
顯然是剛剛才撕心裂肺地大哭過一場。
而那注視過來的目光里，沒有任何對「活閻王」的恐懼、防備與厭惡。
謝安握著燭台的手在微微發抖，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
但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毫無保留的柔軟。
那是連骨頭縫裡都透出來的、極致的心疼。
謝安在心疼他。
在為他這個天下人口中殺兄弒父的變態怪物，流眼淚。
宗政凜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空白。
那足以摧毀整座仙尊府的癲狂與殺意，在撞上這滴眼淚的瞬間。
猶如被一把無形的巨鎖，死死卡住了齒輪。
那沸騰翻滾的血色煞氣，徹底僵固在了陰冷的空氣中，寸寸碎裂。
不可一世的修真界暴君，此刻像個不知所措的迷路孩童。
他甚至不敢往前邁出一步，只是滿身是血地站在深坑裡，徹底忘了動作。
風雪被無形而狂暴的劍氣撕扯得粉碎。
上萬道極品飛劍交織成的上古誅魔大陣，壓得方圓十里的空氣都幾近凝固。
大長老站在陣眼處，乾枯的手死死攥著一枚浸透精血的陣盤。
他滿眼都是壓抑不住的狂熱，緊盯著半空中那個男人。
修真界最令人膽寒的暴君，此刻正被數道粗如兒臂的金色鎖鏈縛住四肢與脖頸。
那是十幾名大乘期修士以本命精血驅動的上古法器——鎖天鏈。
「尊上！您這是執迷不悟！」
大長老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用道德和死亡的威脅來施壓。
「那個魔孽到底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
「為了他，您連正道魁首的位子都不要了？連命都不要了？！」
下方上萬名高階修士齊齊舉起飛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請仙尊交出魔孽！替天行道！」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得整座仙尊府都在劇烈搖晃。
宗政凜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霜白長發遮住了蒼白的臉頰，任憑金鍊勒進皮肉。
對外界這些螻蟻的叫囂，他連掀一下眼皮的興致都沒有。
可就在下一秒。
他的心臟毫無預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
不是因為這狗屁大陣的壓迫。
而是他留在地脈深處的陣法印記，傳來了徹底斷裂的回饋。
就在他重重設防的主寢宮地下。
那座他極力想要掩藏、刻滿了他最骯髒過去的地下囚籠……封印被觸動了！
緊接著，主寢宮青石地磚的防禦陣法也傳來粉碎的感應。
宗政凜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對萬物都漠不關心的死寂眼眸，瞳孔在瞬息之間急劇收縮。
外圍結界沒破，絕對不可能有外敵潛入。
那是誰破開了地宮的青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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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著外頭大亂，自己帶著那個小崽子，挖了暗道逃跑了？！
「不……」
被死死壓抑在靈魂最深處的恐慌，如同決堤的黑海般徹底掀翻了理智。
一聲仿佛能撕裂蒼穹的怒吼，從宗政凜的胸腔深處炸開。
「滾開！！！」
他眼底的漆黑褪得乾乾淨淨，翻湧起一片令人膽寒的腥紅。
去他媽的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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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他被至親抽乾骨血當成垃圾一樣拋棄。
一百年後，那個唯一在他滿身爛泥時給過他一點點溫度的騙子，也嫌棄他是個噁心的怪物，不要他了。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絕不能讓那隻金絲雀飛出這扇門！
宗政凜根本不顧強行破陣會傷及本源，甚至會當場廢掉一半修為。
他連眼皮都沒眨，硬生生逆轉了體內如淵如海的暴虐靈力。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他強行繃斷了自己的三根主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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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不要命的反噬下，困住他的上古法則發出絕望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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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怎麼可能？！」
大長老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手裡沾血的陣盤當場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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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凜落在內殿的軟毯上，呼吸粗重得像個拉滿的風箱。
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沒有那道熟悉的、一見他就揚起虛偽討好笑容的身影。
極品青石地磚上，只留下一個被砸碎的、黑漆漆的巨大地洞。
那洞口邊緣碎裂的殘渣，就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這幾天的小心翼翼，和可悲的一廂情願。
跑了。
居然真的跑了。
再次被丟下的絕望感，瞬間吞噬了他僅存的那一點點人味。
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邊緣型人格，在這一刻走向了最極端的毀滅。
屋內的空氣因為這股暴怒開始詭異地結冰。
屏風、玉器，眨眼間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宗政凜死死盯著那個地洞，喉嚨里溢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連你也要像他們一樣……把我丟在這個地獄裡嗎？！」
他笑得渾身發抖，眼角因為過度用力，甚至滲出了一絲血淚。
「你想得美！！！」
既然給了你天底下最好的東西你都不要，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等抓到你，就算把你的腿骨一寸寸敲碎。
就算折斷翅膀，把你變成一具不會跑的血肉傀儡。
你也休想再離開本尊半步！
宗政凜毫不猶豫地躍入深淵。
他帶著實質化的狂暴煞氣，筆直地砸向地底密室。
「轟隆！！！」
地動山搖。
堅不可摧的黑曜石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夾雜著勁風瘋狂飛濺，在四面滿是抓痕的牆壁上砸出刺耳的尖嘯。
濃重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座陰冷血腥的囚牢。
活閻王從深坑底緩緩直起腰。
他周身煞氣沸騰如海，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透著死寂的幽光。
他已經握緊了顫抖的手指，準備好了將那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就地折斷。
哪怕他滑跪在地痛哭流涕，哪怕他搬出那個小崽子來求饒。
這一次，絕不心軟半分。
可是。
當刺鼻的煙塵隨著地宮的氣流，一點點散去。
預想中那瑟瑟發抖、倉皇逃竄的背影，並沒有出現。
也沒有聽到任何一句熟練的求饒和討好。
宗政凜那如利刃般的視線穿透了最後一點塵霧。
他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謝安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站在那座滿是百年罪惡、染著他恥辱血跡的寒鐵祭壇前。
謝安的左手牢牢護著那個五歲半的謝小寶。
而右手，緊緊攥著半根折斷的青銅燭台，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那原本是個擺出拼命防禦的姿態。
但聽到上面砸下來這麼大的動靜，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威壓，謝安居然連退都沒退一步。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仰著頭，定定地看著從天而降、滿身是血的自己。
四目相對。
宗政凜渾身暴戾滾燙的血液，猛地一僵。
他看清了謝安的那張臉。
那雙平時總是滴溜溜轉著精明算計的桃花眼，此刻竟然紅得一塌糊塗。
眼角和鼻尖全都是濕的，眼底還掛著明晃晃、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
顯然是剛剛才撕心裂肺地大哭過一場。
而那注視過來的目光里，沒有任何對「活閻王」的恐懼、防備與厭惡。
謝安握著燭台的手在微微發抖，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
但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毫無保留的柔軟。
那是連骨頭縫裡都透出來的、極致的心疼。
謝安在心疼他。
在為他這個天下人口中殺兄弒父的變態怪物，流眼淚。
宗政凜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空白。
那足以摧毀整座仙尊府的癲狂與殺意，在撞上這滴眼淚的瞬間。
猶如被一把無形的巨鎖，死死卡住了齒輪。
那沸騰翻滾的血色煞氣，徹底僵固在了陰冷的空氣中，寸寸碎裂。
不可一世的修真界暴君，此刻像個不知所措的迷路孩童。
他甚至不敢往前邁出一步，只是滿身是血地站在深坑裡，徹底忘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