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謝安的禮物
謝九淵離開魔都，意味著殷家的計劃要開始了。如果謝安跟著去前線，殷家反而不好動手。
留在魔都，暗殺的機會多的是。
「那就在家等著吧。」殷不渡說，「魔尊大人親自出馬，不會有事的。」
「嗯！」謝安笑了起來，「等爺爺回來，我讓他分你一根烤羊腿！北境最好吃的就是烤羊腿！」
殷不渡看著謝安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胸口像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好。」
那個「好」字很輕。
輕得像是從魂魄深處擠出來的。
謝九淵出征那天，魔都萬人空巷。
謝安站在城樓上，舉著一面小旗子給爺爺送行。
風吹得旗子獵獵作響，也吹得他眼睛有點酸。
「爺爺路上小心啊！」他扯著嗓子喊，「早點回來！我等你烤羊腿！」
謝九淵騎在魔蛟上，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然後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
謝安在城樓上站了很久。
一直站到大軍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慢吞吞地下樓。
殷不渡跟在他身後。
「少尊主，回宮吧。風大。」
「嗯。」
兩個人往魔宮走。
走到半路，謝安忽然停下來。
「不渡哥哥。」
「嗯？」
「我有點不安。」謝安轉過頭看他，「我總覺得……這次爺爺走了，好像要出什麼事。」
殷不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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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他說，「能出什麼事。魔尊大人天下無敵。」
「也是。」謝安撓了撓頭，「大概是我多心了。」
他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殷不渡的肩膀：「走，陪我去東市逛逛。我想給爺爺買點東西，等他回來送給他。」
「買什麼？」
殷不渡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亮得刺眼。
「好。」殷不渡說，「我陪你去。」
東市很熱鬧。
兩個人在賣護身符的攤子前站了小半個時辰。
謝安挑花了眼，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最後一狠心全買了。
「老闆，全包起來！」
「好嘞！」
攤主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腳麻利地把護身符裝進一個錦囊里。
謝安付了錢，提著錦囊美滋滋地走了。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翻了翻錦囊。
然後掏出一個護身符，遞給殷不渡。
「給。」
殷不渡愣了一下：「給我的？」
「嗯。順便買的。」謝安說得很隨意，「你天天陪我到處跑，萬一哪天遇到危險，多個護身符總是好的。」
殷不渡接過那個護身符。
是個很普通的平安結，紅繩編的，中間墜著一塊小玉佩。
「戴上啊。」謝安催他。
殷不渡把護身符掛在腰間。
紅繩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好看！」謝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紅色配你。」
殷不渡低頭看著那個護身符。
他的手指摸上去，碰到溫熱的玉佩。
「謝安。」
「嗯？」
「如果……」殷不渡的聲音頓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了，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
謝安想了想：「那我就自己跑唄。打不過就跑，這有什麼難的。」
「如果跑不掉呢。」
「那就拼了。」謝安說得輕描淡寫，「反正我也不是吃素的。」
殷不渡沒再說話。
他看著謝安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護身符燙得厲害。
像在提醒他：你要害的，就是送你護身符的人。
那天晚上，殷不渡被殷鶴鳴叫進密室。
「謝九淵已經走了。」殷鶴鳴說，「你知道該做什麼。」
殷不渡跪在地上。
「孫兒知道。」
「三天後，魔宮會有一場宴會。」殷鶴鳴遞給他一個小瓶子，「這是毒藥。無色無味。倒進謝安的酒里，他喝下去之後半個時辰毒發。到時候你引爆蝕魂印，神不知鬼不覺。」
殷不渡接過瓶子。
「如果你這次還辦不成，」殷鶴鳴盯著他，「殷家會換人。而你，會被送進祠堂，永遠不得出來。」
殷不渡的手指攥緊了瓶子。
「孫兒明白。」
他走出密室。
夜風很冷。
他站在殷家的後院，看著手裡那個小瓶子。
瓶子裡的液體晃動著，映著月光，看著像血一樣。
殷不渡把瓶子收進懷裡。
然後他摸了摸腰間那個護身符。
紅繩已經被他的汗浸濕了，玉佩也溫熱得發燙。
他閉上眼。
三天後。
他要殺了送他護身符的人。
謝九淵的大軍離開魔都那天，謝安拉著殷不渡去了城頭。
他們看著遮天蔽日的黑色軍旗從城門下蜿蜒而過，像一條從魔都深處游出去的巨蟒。謝九淵的親衛在隊伍最前方，那面血紅色的魔尊旗在風中招展，囂張了一輩子。
「爺爺說，等他回來給我帶烤羊腿。」謝安趴在城垛上，晃著兩條腿。
「嗯。」
「他說北境很冷，讓我多穿點。」
「那你多穿點。」
殷不渡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風颳過城頭，把兩個人的袍角捲起來。他沒看大軍，他在看謝安。
「殷不渡。」
「嗯？」
「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謝安忽然問。
殷不渡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謝安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就是突然想到。我爹娘都在戰場上死的。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爺爺說，他們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每天看著我。」
他指了指天空。魔界的天白天也能看到星星，只是很淡，稀稀落落的。
「爺爺要是也變成星星了，我怎麼跟他要烤羊腿。」謝安說。
殷不渡看著他。少年還掛在城垛上，表情輕鬆，語氣也輕鬆，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謝安攥著城磚的手指，指節發白。
「謝安。」殷不渡開口。
「嗯？」
「魔尊大人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謝安轉過身，背對著千軍萬馬和整個魔界，沖殷不渡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我爺爺可是血魔尊！天下無敵！」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大到城牆下面的侍衛都能聽見。
留在魔都，暗殺的機會多的是。
「那就在家等著吧。」殷不渡說，「魔尊大人親自出馬，不會有事的。」
「嗯！」謝安笑了起來，「等爺爺回來，我讓他分你一根烤羊腿！北境最好吃的就是烤羊腿！」
殷不渡看著謝安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胸口像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好。」
那個「好」字很輕。
輕得像是從魂魄深處擠出來的。
謝九淵出征那天，魔都萬人空巷。
謝安站在城樓上，舉著一面小旗子給爺爺送行。
風吹得旗子獵獵作響，也吹得他眼睛有點酸。
「爺爺路上小心啊！」他扯著嗓子喊，「早點回來！我等你烤羊腿！」
謝九淵騎在魔蛟上，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然後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
謝安在城樓上站了很久。
一直站到大軍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慢吞吞地下樓。
殷不渡跟在他身後。
「少尊主，回宮吧。風大。」
「嗯。」
兩個人往魔宮走。
走到半路，謝安忽然停下來。
「不渡哥哥。」
「嗯？」
「我有點不安。」謝安轉過頭看他，「我總覺得……這次爺爺走了，好像要出什麼事。」
殷不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你想多了。」他說，「能出什麼事。魔尊大人天下無敵。」
「也是。」謝安撓了撓頭，「大概是我多心了。」
他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殷不渡的肩膀：「走，陪我去東市逛逛。我想給爺爺買點東西，等他回來送給他。」
「買什麼？」
殷不渡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亮得刺眼。
「好。」殷不渡說，「我陪你去。」
東市很熱鬧。
兩個人在賣護身符的攤子前站了小半個時辰。
謝安挑花了眼，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最後一狠心全買了。
「老闆，全包起來！」
「好嘞！」
攤主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腳麻利地把護身符裝進一個錦囊里。
謝安付了錢，提著錦囊美滋滋地走了。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翻了翻錦囊。
然後掏出一個護身符，遞給殷不渡。
「給。」
殷不渡愣了一下：「給我的？」
「嗯。順便買的。」謝安說得很隨意，「你天天陪我到處跑，萬一哪天遇到危險，多個護身符總是好的。」
殷不渡接過那個護身符。
是個很普通的平安結，紅繩編的，中間墜著一塊小玉佩。
「戴上啊。」謝安催他。
殷不渡把護身符掛在腰間。
紅繩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好看！」謝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紅色配你。」
殷不渡低頭看著那個護身符。
他的手指摸上去，碰到溫熱的玉佩。
「謝安。」
「嗯？」
「如果……」殷不渡的聲音頓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了，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
謝安想了想：「那我就自己跑唄。打不過就跑，這有什麼難的。」
「如果跑不掉呢。」
「那就拼了。」謝安說得輕描淡寫，「反正我也不是吃素的。」
殷不渡沒再說話。
他看著謝安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護身符燙得厲害。
像在提醒他：你要害的，就是送你護身符的人。
那天晚上，殷不渡被殷鶴鳴叫進密室。
「謝九淵已經走了。」殷鶴鳴說，「你知道該做什麼。」
殷不渡跪在地上。
「孫兒知道。」
「三天後，魔宮會有一場宴會。」殷鶴鳴遞給他一個小瓶子，「這是毒藥。無色無味。倒進謝安的酒里，他喝下去之後半個時辰毒發。到時候你引爆蝕魂印，神不知鬼不覺。」
殷不渡接過瓶子。
「如果你這次還辦不成，」殷鶴鳴盯著他，「殷家會換人。而你，會被送進祠堂，永遠不得出來。」
殷不渡的手指攥緊了瓶子。
「孫兒明白。」
他走出密室。
夜風很冷。
他站在殷家的後院，看著手裡那個小瓶子。
瓶子裡的液體晃動著，映著月光，看著像血一樣。
殷不渡把瓶子收進懷裡。
然後他摸了摸腰間那個護身符。
紅繩已經被他的汗浸濕了，玉佩也溫熱得發燙。
他閉上眼。
三天後。
他要殺了送他護身符的人。
謝九淵的大軍離開魔都那天，謝安拉著殷不渡去了城頭。
他們看著遮天蔽日的黑色軍旗從城門下蜿蜒而過，像一條從魔都深處游出去的巨蟒。謝九淵的親衛在隊伍最前方，那面血紅色的魔尊旗在風中招展，囂張了一輩子。
「爺爺說，等他回來給我帶烤羊腿。」謝安趴在城垛上，晃著兩條腿。
「嗯。」
「他說北境很冷，讓我多穿點。」
「那你多穿點。」
殷不渡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風颳過城頭，把兩個人的袍角捲起來。他沒看大軍，他在看謝安。
「殷不渡。」
「嗯？」
「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謝安忽然問。
殷不渡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謝安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就是突然想到。我爹娘都在戰場上死的。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爺爺說，他們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每天看著我。」
他指了指天空。魔界的天白天也能看到星星，只是很淡，稀稀落落的。
「爺爺要是也變成星星了，我怎麼跟他要烤羊腿。」謝安說。
殷不渡看著他。少年還掛在城垛上，表情輕鬆，語氣也輕鬆，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謝安攥著城磚的手指，指節發白。
「謝安。」殷不渡開口。
「嗯？」
「魔尊大人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謝安轉過身，背對著千軍萬馬和整個魔界，沖殷不渡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我爺爺可是血魔尊！天下無敵！」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大到城牆下面的侍衛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