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蝕魂印
試煉結束，謝安和殷不渡雙雙被暗衛護送出萬魔淵。
謝安沒看到任何「寶藏」，回程路上還在罵罵咧咧，說下次一定要找對地方。
殷不渡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聽著，像一尾悄然沉入深水的魚。
回到魔都後，殷不渡被父親叫進書房。
「試煉的結果，我不滿意。」殷鶴鳴說。
殷不渡跪在地上。
「你明明有機會在魔狼群里殺了他。只需要引爆蝕魂印，一場魔獸襲擊就能讓少尊主死得乾乾淨淨。你為什麼不做。」
殷不渡低著頭，掌心的蝕魂印在發燙。
「孫兒……沒找到機會。」
「撒謊。」
殷鶴鳴的巴掌抽在他臉上，把他打得偏了過去。
殷不渡沒有躲。
嘴角滲出血來，他也沒擦。
「我再給你三個月。」殷鶴鳴的聲音像刀子在磨，「三個月後，北境會出事。謝九淵必定親征。魔都空虛，謝安孤立無援。到時候你不動手，族裡會派別人。到了那時候，你就是一個沒用的棄子。」
「孫兒知道了。」
殷不渡走出書房。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站在那個已經空了的魚缸前。
魚缸里的水還在，但兩條錦鯉不見了。
他伸手進去，指尖碰到冰涼的水面。
然後他想起前幾天的事。
那天他從萬魔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餵魚。但他發現兩條錦鯉都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
大概是他走得太久，忘了托人來餵。
他站在魚缸前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兩條死魚撈出來，用手指戳了戳它們。
魚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臭了。
他把它們埋在了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
挖坑的時候，他想起謝安教他餵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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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條喜歡吃這個，那條喜歡吃那個。你要記住啊，別弄混了。」
他當時點頭說記住了。
結果還是忘了。
殷不渡盯著空空的魚缸，忽然蹲了下來。
他把頭埋進手臂里，肩膀開始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殷家的管家找了過來。
「少爺，魔宮那邊傳了話。少尊主讓您過去一趟，說有事找您。」
殷不渡抬起頭。
他的眼睛有點紅。
「知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往魔宮走去。
謝安在練武場等他。
少年正拿著大刀劈木樁，一刀一個，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看見殷不渡來了，他扔下刀跑過來。
「你來了！快快快，我有個好東西給你看！」
謝安拽著他往後院跑。
跑到魚池邊上，指著水裡：「看！」
殷不渡低頭一看。
池子裡多了兩條錦鯉。
一條金色，一條紅色。
正是他養死的那兩條。
「你的魚呢？」謝安問，「上次我去你院子，看見魚缸空了。是不是死了？」
殷不渡的喉嚨發緊。
「嗯。」
「我就說嘛。」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人不適合養活物。所以我把魚搬過來了，以後放我這兒養。你想看了就來，反正我天天都在。」
殷不渡看著池子裡那兩條魚。
它們游得歡快，尾巴一甩一甩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哪來的魚。」他問。
「買的唄。」謝安得意地說，「我專門讓人去找了一模一樣的。你看，是不是特別像？」
殷不渡的拳頭攥緊了。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因為你養死了肯定難過啊。」謝安說得理所當然，「雖然你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每天都去餵魚，肯定是喜歡它們的。所以我就想，我幫你再養兩條，你就不難過了。」
殷不渡轉過頭看他。
謝安正蹲在池邊，拿手指點著水面逗魚，側臉在陽光下看著很乾淨。
「謝安。」殷不渡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殷不渡的聲音很輕，「你會怎麼辦。」
謝安抬起頭：「騙我什麼？」
「什麼都有可能。」
謝安想了想，撓了撓頭：「那要看騙得嚴不嚴重吧。如果是小事，我就揍你一頓，揍完還是兄弟。如果是大事……」
他頓了一下。
「如果是要我命那種大事呢？」殷不渡問。
謝安笑了：「你怎麼可能要我命。你是我不渡哥哥啊。」
殷不渡沒有說話。
他看著謝安那張笑臉，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告訴他！告訴他！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下頭：「嗯。我是你不渡哥哥。」
那天晚上，殷不渡回到殷家。
他讓人把魚缸搬走了。
空魚缸被扔進了殷家的廢品庫，再也沒人見過。
他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那棵桂花樹。
樹下埋著兩條魚。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土上畫了個圈。
「對不起。」他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
輕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屋子，關上門。
從此，他再不養任何活物。
三個月後，殷鶴鳴預言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北境叛亂，戰報如雪片般飛入魔都。
謝九淵沒有猶豫，點齊大軍，準備親征。
臨行前一夜，謝安溜進了爺爺的書房。
「爺爺，帶我去吧。」謝安拽著謝九淵的袖子，「殷不渡也去。我們兩個給你當前鋒！保證把那些叛軍打得落花流水！」
謝九淵摸了摸孫子的頭，笑了：「乖孫，帶兵打仗不是鬧著玩。」
「我可以學！」
「學也不能現在學。」謝九淵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爺爺去去就回。你在家等爺爺。等爺爺回來，給你帶北境最好吃的烤羊腿。」
「那一言為定！」謝安伸出小指。
謝九淵勾住孫子的小指。
「一言為定。」
謝安從書房出來後，在迴廊上遇到了殷不渡。
少年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等他，見他來了，直起身：「魔尊大人怎麼說。」
「不帶我。」謝安垮著臉，「讓我在家等烤羊腿。」
殷不渡鬆了口氣。
不是為謝安，是為自己。
謝安沒看到任何「寶藏」，回程路上還在罵罵咧咧，說下次一定要找對地方。
殷不渡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聽著，像一尾悄然沉入深水的魚。
回到魔都後，殷不渡被父親叫進書房。
「試煉的結果，我不滿意。」殷鶴鳴說。
殷不渡跪在地上。
「你明明有機會在魔狼群里殺了他。只需要引爆蝕魂印，一場魔獸襲擊就能讓少尊主死得乾乾淨淨。你為什麼不做。」
殷不渡低著頭，掌心的蝕魂印在發燙。
「孫兒……沒找到機會。」
「撒謊。」
殷鶴鳴的巴掌抽在他臉上，把他打得偏了過去。
殷不渡沒有躲。
嘴角滲出血來，他也沒擦。
「我再給你三個月。」殷鶴鳴的聲音像刀子在磨，「三個月後，北境會出事。謝九淵必定親征。魔都空虛，謝安孤立無援。到時候你不動手，族裡會派別人。到了那時候，你就是一個沒用的棄子。」
「孫兒知道了。」
殷不渡走出書房。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站在那個已經空了的魚缸前。
魚缸里的水還在，但兩條錦鯉不見了。
他伸手進去，指尖碰到冰涼的水面。
然後他想起前幾天的事。
那天他從萬魔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餵魚。但他發現兩條錦鯉都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
大概是他走得太久，忘了托人來餵。
他站在魚缸前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兩條死魚撈出來，用手指戳了戳它們。
魚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臭了。
他把它們埋在了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
挖坑的時候，他想起謝安教他餵魚的樣子。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你看，這條喜歡吃這個，那條喜歡吃那個。你要記住啊，別弄混了。」
他當時點頭說記住了。
結果還是忘了。
殷不渡盯著空空的魚缸，忽然蹲了下來。
他把頭埋進手臂里，肩膀開始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殷家的管家找了過來。
「少爺，魔宮那邊傳了話。少尊主讓您過去一趟，說有事找您。」
殷不渡抬起頭。
他的眼睛有點紅。
「知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往魔宮走去。
謝安在練武場等他。
少年正拿著大刀劈木樁，一刀一個，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看見殷不渡來了，他扔下刀跑過來。
「你來了！快快快，我有個好東西給你看！」
謝安拽著他往後院跑。
跑到魚池邊上，指著水裡：「看！」
殷不渡低頭一看。
池子裡多了兩條錦鯉。
一條金色，一條紅色。
正是他養死的那兩條。
「你的魚呢？」謝安問，「上次我去你院子，看見魚缸空了。是不是死了？」
殷不渡的喉嚨發緊。
「嗯。」
「我就說嘛。」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人不適合養活物。所以我把魚搬過來了，以後放我這兒養。你想看了就來，反正我天天都在。」
殷不渡看著池子裡那兩條魚。
它們游得歡快，尾巴一甩一甩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哪來的魚。」他問。
「買的唄。」謝安得意地說，「我專門讓人去找了一模一樣的。你看，是不是特別像？」
殷不渡的拳頭攥緊了。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因為你養死了肯定難過啊。」謝安說得理所當然，「雖然你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每天都去餵魚，肯定是喜歡它們的。所以我就想，我幫你再養兩條，你就不難過了。」
殷不渡轉過頭看他。
謝安正蹲在池邊，拿手指點著水面逗魚，側臉在陽光下看著很乾淨。
「謝安。」殷不渡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殷不渡的聲音很輕，「你會怎麼辦。」
謝安抬起頭：「騙我什麼？」
「什麼都有可能。」
謝安想了想，撓了撓頭：「那要看騙得嚴不嚴重吧。如果是小事，我就揍你一頓，揍完還是兄弟。如果是大事……」
他頓了一下。
「如果是要我命那種大事呢？」殷不渡問。
謝安笑了：「你怎麼可能要我命。你是我不渡哥哥啊。」
殷不渡沒有說話。
他看著謝安那張笑臉，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告訴他！告訴他！
可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下頭：「嗯。我是你不渡哥哥。」
那天晚上，殷不渡回到殷家。
他讓人把魚缸搬走了。
空魚缸被扔進了殷家的廢品庫，再也沒人見過。
他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那棵桂花樹。
樹下埋著兩條魚。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土上畫了個圈。
「對不起。」他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
輕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屋子，關上門。
從此，他再不養任何活物。
三個月後，殷鶴鳴預言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北境叛亂，戰報如雪片般飛入魔都。
謝九淵沒有猶豫，點齊大軍，準備親征。
臨行前一夜，謝安溜進了爺爺的書房。
「爺爺，帶我去吧。」謝安拽著謝九淵的袖子，「殷不渡也去。我們兩個給你當前鋒！保證把那些叛軍打得落花流水！」
謝九淵摸了摸孫子的頭，笑了：「乖孫，帶兵打仗不是鬧著玩。」
「我可以學！」
「學也不能現在學。」謝九淵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爺爺去去就回。你在家等爺爺。等爺爺回來，給你帶北境最好吃的烤羊腿。」
「那一言為定！」謝安伸出小指。
謝九淵勾住孫子的小指。
「一言為定。」
謝安從書房出來後，在迴廊上遇到了殷不渡。
少年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等他，見他來了，直起身：「魔尊大人怎麼說。」
「不帶我。」謝安垮著臉，「讓我在家等烤羊腿。」
殷不渡鬆了口氣。
不是為謝安，是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