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銅門
十歲那年的初冬，宗政鶴鳴把他叫進了最深處的密室。
密室不大。
四壁全是銅鑄的，刻滿符文。
宗政凜進去的時候，看到父親跪在地上。
宗政淵的臉上有血。
不是別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
左眼沒了。
眼眶黑洞洞的，像口枯井。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宗政淵沒有捂傷口。
也沒有發出聲音。
就那樣跪著。
像一具還能呼吸的屍體。
「你父親上月的產血又少了。」
宗政鶴鳴的聲音很平靜。
「他用自己的血補上了。」
「不多，一隻眼睛而已。」
宗政凜站在門口。
腳像被釘在地上。
「凜兒，過來。」
祖父朝他招手。
他走過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祖父面前，下巴被捏住了。
宗政鶴鳴低頭審視他。
像在觀察一朵花的花期。
「很好，你的梅花印更紅了。」
宗政鶴鳴鬆開手。
「你父親是個廢物。」
「但你會比他強。」
看到自己的胸口。
衣襟微敞，梅花印正發著紅光。
幽幽的，像睜開的血眼。
「謝謝祖父。」
他說。
這是他在這個家學會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祖父饒命」。
第三句是「兒子無用」。
每一句都是刀。
捅進身體裡，還要自己握著刀柄轉。
「淵兒，你先下去。」
宗政鶴鳴揮了揮手。
宗政淵站起來。
晃了兩下，扶著牆走出去。
他從始至終沒有看兒子一眼。
密室里只剩下祖孫兩人。
宗政鶴鳴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體血紅，上面刻著梅花。
「凜兒，你把手放上去。」
宗政凜伸出手。
掌心貼在玉符上。
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湧進身體。
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爬。
他的胸口開始發燙。
梅花印的光越來越亮。
亮到刺眼。
宗政鶴鳴盯著那朵印記。
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果然，你的血脈最純。」
「凜兒，你知道祖父為什麼這麼疼你嗎？」
宗政凜搖頭。
「因為你是祖父的希望。」
宗政鶴鳴笑了。
笑得像只老狐狸。
「等你再大一些。」
「祖父就能帶你去看真正的寶貝了。」
宗政凜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是。」
他說。
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宗政凜扶著牆。
胃裡翻湧得厲害。
他彎下腰，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他擦掉嘴角的穢物。
摸出那枚銀鈴。
放在唇邊，輕輕碰了碰。
「娘。」
他小聲說。
「我想你了。」
夜很深。
宗政凜回到自己的小院。
乳母已經睡了。
他一個人躲在房間裡。
把門鎖上。
蜷縮在牆角。
身體在抖。
腦子裡全是父親那隻空洞的眼眶。
還有祖父那雙貪婪的眼睛。
他把銀鈴攥在手心。
攥得很緊。
手心被勒出血印。
「娘，我怕。」
他對著那枚啞鈴說話。
「我不想變成父親那樣。」
「我不想。」
鈴鐺沒有響。
但他知道娘在聽。
娘一直在聽。
外面傳來巡夜鐵衛的腳步聲。
沉重，有規律。
像一口大鐘在敲。
敲在他心口上。
他閉上眼睛。
把臉埋進膝蓋里。
那天夜裡，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被釘在血池邊的鐵柱上。
渾身插滿管子。
血一點一點流出去。
祖父站在池邊。
笑著看他。
「凜兒，別怕。」
「這是你的使命。」
他想喊。
喊不出聲。
他想逃。
逃不掉。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干。
看著胸口的梅花印一點點暗下去。
最後變成一個灰撲撲的印子。
像燒敗了的炭火。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宗政凜坐在床上。
渾身都是冷汗。
他摸了摸胸口。
梅花印還在。
還在發著微弱的紅光。
像一個倒計時。
密室不大。
四壁全是銅鑄的，刻滿符文。
宗政凜進去的時候，看到父親跪在地上。
宗政淵的臉上有血。
不是別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
左眼沒了。
眼眶黑洞洞的，像口枯井。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宗政淵沒有捂傷口。
也沒有發出聲音。
就那樣跪著。
像一具還能呼吸的屍體。
「你父親上月的產血又少了。」
宗政鶴鳴的聲音很平靜。
「他用自己的血補上了。」
「不多，一隻眼睛而已。」
宗政凜站在門口。
腳像被釘在地上。
「凜兒，過來。」
祖父朝他招手。
他走過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祖父面前，下巴被捏住了。
宗政鶴鳴低頭審視他。
像在觀察一朵花的花期。
「很好，你的梅花印更紅了。」
宗政鶴鳴鬆開手。
「你父親是個廢物。」
「但你會比他強。」
看到自己的胸口。
衣襟微敞，梅花印正發著紅光。
幽幽的，像睜開的血眼。
「謝謝祖父。」
他說。
這是他在這個家學會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祖父饒命」。
第三句是「兒子無用」。
每一句都是刀。
捅進身體裡，還要自己握著刀柄轉。
「淵兒，你先下去。」
宗政鶴鳴揮了揮手。
宗政淵站起來。
晃了兩下，扶著牆走出去。
他從始至終沒有看兒子一眼。
密室里只剩下祖孫兩人。
宗政鶴鳴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體血紅，上面刻著梅花。
「凜兒，你把手放上去。」
宗政凜伸出手。
掌心貼在玉符上。
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湧進身體。
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爬。
他的胸口開始發燙。
梅花印的光越來越亮。
亮到刺眼。
宗政鶴鳴盯著那朵印記。
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果然，你的血脈最純。」
「凜兒，你知道祖父為什麼這麼疼你嗎？」
宗政凜搖頭。
「因為你是祖父的希望。」
宗政鶴鳴笑了。
笑得像只老狐狸。
「等你再大一些。」
「祖父就能帶你去看真正的寶貝了。」
宗政凜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是。」
他說。
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宗政凜扶著牆。
胃裡翻湧得厲害。
他彎下腰，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他擦掉嘴角的穢物。
摸出那枚銀鈴。
放在唇邊，輕輕碰了碰。
「娘。」
他小聲說。
「我想你了。」
夜很深。
宗政凜回到自己的小院。
乳母已經睡了。
他一個人躲在房間裡。
把門鎖上。
蜷縮在牆角。
身體在抖。
腦子裡全是父親那隻空洞的眼眶。
還有祖父那雙貪婪的眼睛。
他把銀鈴攥在手心。
攥得很緊。
手心被勒出血印。
「娘，我怕。」
他對著那枚啞鈴說話。
「我不想變成父親那樣。」
「我不想。」
鈴鐺沒有響。
但他知道娘在聽。
娘一直在聽。
外面傳來巡夜鐵衛的腳步聲。
沉重，有規律。
像一口大鐘在敲。
敲在他心口上。
他閉上眼睛。
把臉埋進膝蓋里。
那天夜裡，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被釘在血池邊的鐵柱上。
渾身插滿管子。
血一點一點流出去。
祖父站在池邊。
笑著看他。
「凜兒，別怕。」
「這是你的使命。」
他想喊。
喊不出聲。
他想逃。
逃不掉。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干。
看著胸口的梅花印一點點暗下去。
最後變成一個灰撲撲的印子。
像燒敗了的炭火。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宗政凜坐在床上。
渾身都是冷汗。
他摸了摸胸口。
梅花印還在。
還在發著微弱的紅光。
像一個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