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密
溫如玉比宗政凜早一步知道了。
那天傍晚，宗政濟來找她。
溫如玉正在院子裡曬藥草。
看到大伯子進來，她停下手裡的活。
「大伯。」
她行了個禮。
宗政濟擺擺手。
「免了，咱們是一家人。」
他笑著說。
笑得很親切。
溫如玉沒有接話。
她等著他開口。
宗政濟在石凳上坐下。
從袖中摸出個茶壺。
自己倒了杯茶。
「如玉啊，你知道父親最近在忙什麼嗎？」
溫如玉搖頭。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
「是嗎？」
宗政濟喝了口茶。
「那我告訴你。」
「父親在測試凜兒的梅花印。」
「測什麼？」
「測能不能承受鼎爐祭的禁制。」
溫如玉的手停住了。
宗政濟抬眼看她。
「你知道鼎爐祭是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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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人煉成器皿。」
「活生生抽乾魂魄。」
「用來延壽。」
他說得很慢。
每個字都像刀子。
溫如玉的臉白了。
「大伯說笑了。」
「凜兒是父親最疼的孫子。」
「父親不會……」
「不會？」
宗政濟笑出聲。
「如玉，你在宗政家這麼多年。」
「還沒看明白嗎？」
「父親疼的從來不是人。」
「是血。」
他站起來，走到溫如玉面前。
「淵兒那隻眼睛，你以為是補血？」
「那是父親在試。」
「試淵兒作為上代容器還能撐多久。」
「等淵兒徹底廢了。」
「就輪到凜兒了。」
溫如玉往後退了一步。
「你胡說。」
「我胡說？」
宗政濟從懷裡掏出一卷冊子。
扔在石桌上。
「這是父親的祭壇日誌。」
「你自己看。」
溫如玉打開冊子。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名字、血量。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已用」或「待用」。
她一頁頁往後翻。
翻到最後一頁。
看到了「宗政凜」三個字。
旁邊標著：待用，純度最高，預計可延壽五百年。
冊子從她手裡滑落。
掉在地上。
宗政濟彎腰撿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
「如玉，凜兒最多還有一年。」
「也許更短。」
「父親已經等不及了。」
溫如玉站在那裡。
從頭到尾沒說話。
宗政濟把冊子揣回懷裡。
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回頭看她。
「對了，你肯定想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溫如玉抬起頭。
眼睛是紅的。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
宗政濟笑了。
「一個廢物母親。」
「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走了。
院子裡只剩溫如玉一個人。
她站在那裡。
站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
夜裡，她打開妝匣。
從最底層取出一套銀針。
銀針分七枚，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那是她嫁進宗政家之前，師父傳給她的。
師父說，這針淬過極寒的毒。
見血封喉。
讓她留著防身。
她從來沒想過會用。
現在她想用了。
不是用來殺人。
是用來救她兒子。
她把銀針收好。
又從柜子里翻出一面銅鈴。
那是宗政濟落在她院子裡的。
她沒有還。
現在正好用上。
溫如玉坐在桌前。
鋪開一張紙。
提筆寫字。
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凜兒，娘對不起你。
她把紙折好。
壓在枕頭下。
吹滅了燈。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沒有睡著。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一個可以讓兒子活下去的機會。
哪怕用命去換。
她也要讓他活著。
活得像個人。
而不是一頭被圈養的牲口。
那天傍晚，宗政濟來找她。
溫如玉正在院子裡曬藥草。
看到大伯子進來，她停下手裡的活。
「大伯。」
她行了個禮。
宗政濟擺擺手。
「免了，咱們是一家人。」
他笑著說。
笑得很親切。
溫如玉沒有接話。
她等著他開口。
宗政濟在石凳上坐下。
從袖中摸出個茶壺。
自己倒了杯茶。
「如玉啊，你知道父親最近在忙什麼嗎？」
溫如玉搖頭。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
「是嗎？」
宗政濟喝了口茶。
「那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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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抽乾魂魄。」
「用來延壽。」
他說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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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說笑了。」
「凜兒是父親最疼的孫子。」
「父親不會……」
「不會？」
宗政濟笑出聲。
「如玉，你在宗政家這麼多年。」
「還沒看明白嗎？」
「父親疼的從來不是人。」
「是血。」
他站起來，走到溫如玉面前。
「淵兒那隻眼睛，你以為是補血？」
「那是父親在試。」
「試淵兒作為上代容器還能撐多久。」
「等淵兒徹底廢了。」
「就輪到凜兒了。」
溫如玉往後退了一步。
「你胡說。」
「我胡說？」
宗政濟從懷裡掏出一卷冊子。
扔在石桌上。
「這是父親的祭壇日誌。」
「你自己看。」
溫如玉打開冊子。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名字、血量。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已用」或「待用」。
她一頁頁往後翻。
翻到最後一頁。
看到了「宗政凜」三個字。
旁邊標著：待用，純度最高，預計可延壽五百年。
冊子從她手裡滑落。
掉在地上。
宗政濟彎腰撿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
「如玉，凜兒最多還有一年。」
「也許更短。」
「父親已經等不及了。」
溫如玉站在那裡。
從頭到尾沒說話。
宗政濟把冊子揣回懷裡。
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回頭看她。
「對了，你肯定想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溫如玉抬起頭。
眼睛是紅的。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
宗政濟笑了。
「一個廢物母親。」
「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走了。
院子裡只剩溫如玉一個人。
她站在那裡。
站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
夜裡，她打開妝匣。
從最底層取出一套銀針。
銀針分七枚，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那是她嫁進宗政家之前，師父傳給她的。
師父說，這針淬過極寒的毒。
見血封喉。
讓她留著防身。
她從來沒想過會用。
現在她想用了。
不是用來殺人。
是用來救她兒子。
她把銀針收好。
又從柜子里翻出一面銅鈴。
那是宗政濟落在她院子裡的。
她沒有還。
現在正好用上。
溫如玉坐在桌前。
鋪開一張紙。
提筆寫字。
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凜兒，娘對不起你。
她把紙折好。
壓在枕頭下。
吹滅了燈。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沒有睡著。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一個可以讓兒子活下去的機會。
哪怕用命去換。
她也要讓他活著。
活得像個人。
而不是一頭被圈養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