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團圓餡的包子
「咸多少。」
「鹹得能醃菜。」
「下次少放。」
「少放三成。」
「記住了。」
謝安嚼完了。把剩下那半個也吃了。
「什麼時候能開包子鋪。」
宗政凜愣了一下。
「你在城牆上說的。」謝安擦了擦嘴角，「我們答應過彼此，一起。我現在沒修為，你也沒修為。正好，開個包子鋪，你揉面我調餡，小寶跑堂，團團——」
「團團幹什麼。」
「坐門口。」謝安說，「招客。」
團團在小板凳上抬起頭。「我要坐門口。」
「坐門口不給錢。」
「給包子。」
「行。」
宗政凜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
「好。」他說。
那大概是活閻王這輩子離「笑」最近的一次。
小寶在旁邊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
「爹。」
「說。」
「羊肉串。」
「……你還惦記。」
「三十串。」
「開了鋪子給你烤。」
「妹妹那份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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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
「我腿斷了。」
「……那你坐著。」
那年秋天，凡間一個小鎮上多了一家包子鋪。
掌柜的是個愛笑的中年男人，見誰都笑眯眯，嘴上沒一句實話，價錢能砍能讓，就是沒人敢賒帳。因為他家帳房先生太嚇人了。那位往櫃檯後頭一坐，臉一冷，方圓三丈連蒼蠅都不敢往這邊飛。
據說有一回一個外鄉貨郎賒了兩籠包子跑了。當天夜裡那位帳房先生出了門，天亮之前回來，手裡拎著兩籠包子的錢和那個貨郎的褲腰帶。
鋪子裡有個跑堂的少年，虎頭虎腦，手腳快，嗓門大，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街上小孩都怕他，因為他一隻手能把石磨挪半尺。
還有個小丫頭，每天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晃著腳，手腕上一枚銀鈴鐺，風一吹就響。她笑起來的時候整條街的人都跟著高興。
鎮上人都說這家人怪。掌柜的不做正事，天天躺在躺椅上曬太陽，一躺就是半天。帳房先生給他扇扇子。扇一會兒又給蓋上一件外衫。
「那不像帳房。」賣豆腐的說。
「那像什麼。」
「那像老婆。」
這話傳到掌柜的耳朵里，掌柜的樂了三天。
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鋪子裡進來一個旅人。
俊美無儔，一身風塵，袖子挽到肘上。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抖了抖肩上的雪，進來坐下。
「一籠包子。」
「客人吃什麼餡。」跑堂的少年掀開籠蓋。
那旅人往櫃檯後頭看了一眼。帳房先生正把一塊糖塞給小丫頭，塞完還替她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旁邊躺椅上那位半睜著眼，用腳尖去夠地上滾遠的算盤珠子。
「你家這包子。」旅人說，「什麼餡的。」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正在互相往嘴裡塞包子。掌柜的塞得快，帳房先生嫌他手髒，塞之前還要給他擦一遍。
少年咧開嘴。
「團圓餡的。」
旅人笑了。
他吃完那籠包子，付了錢，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一屋子人，什麼也沒說，掀了帘子出去了。
雪落在他肩上，落一點，化一點。
鋪子裡那盞燈亮著。掌柜的在跟帳房先生吵今天的帳目差了三個銅板，吵到最後自己把那三個銅板從袖子裡摸出來，拍在櫃檯上，說是給閨女買糖用了。
帳房先生把那三個銅板收進一個舊瓶子裡。
那瓶子釉面斑駁，瓶口缺了一角，上頭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苟。
「鹹得能醃菜。」
「下次少放。」
「少放三成。」
「記住了。」
謝安嚼完了。把剩下那半個也吃了。
「什麼時候能開包子鋪。」
宗政凜愣了一下。
「你在城牆上說的。」謝安擦了擦嘴角，「我們答應過彼此，一起。我現在沒修為，你也沒修為。正好，開個包子鋪，你揉面我調餡，小寶跑堂，團團——」
「團團幹什麼。」
「坐門口。」謝安說，「招客。」
團團在小板凳上抬起頭。「我要坐門口。」
「坐門口不給錢。」
「給包子。」
「行。」
宗政凜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
「好。」他說。
那大概是活閻王這輩子離「笑」最近的一次。
小寶在旁邊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
「爹。」
「說。」
「羊肉串。」
「……你還惦記。」
「三十串。」
「開了鋪子給你烤。」
「妹妹那份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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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
「我腿斷了。」
「……那你坐著。」
那年秋天，凡間一個小鎮上多了一家包子鋪。
掌柜的是個愛笑的中年男人，見誰都笑眯眯，嘴上沒一句實話，價錢能砍能讓，就是沒人敢賒帳。因為他家帳房先生太嚇人了。那位往櫃檯後頭一坐，臉一冷，方圓三丈連蒼蠅都不敢往這邊飛。
據說有一回一個外鄉貨郎賒了兩籠包子跑了。當天夜裡那位帳房先生出了門，天亮之前回來，手裡拎著兩籠包子的錢和那個貨郎的褲腰帶。
鋪子裡有個跑堂的少年，虎頭虎腦，手腳快，嗓門大，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街上小孩都怕他，因為他一隻手能把石磨挪半尺。
還有個小丫頭，每天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晃著腳，手腕上一枚銀鈴鐺，風一吹就響。她笑起來的時候整條街的人都跟著高興。
鎮上人都說這家人怪。掌柜的不做正事，天天躺在躺椅上曬太陽，一躺就是半天。帳房先生給他扇扇子。扇一會兒又給蓋上一件外衫。
「那不像帳房。」賣豆腐的說。
「那像什麼。」
「那像老婆。」
這話傳到掌柜的耳朵里，掌柜的樂了三天。
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鋪子裡進來一個旅人。
俊美無儔，一身風塵，袖子挽到肘上。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抖了抖肩上的雪，進來坐下。
「一籠包子。」
「客人吃什麼餡。」跑堂的少年掀開籠蓋。
那旅人往櫃檯後頭看了一眼。帳房先生正把一塊糖塞給小丫頭，塞完還替她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旁邊躺椅上那位半睜著眼，用腳尖去夠地上滾遠的算盤珠子。
「你家這包子。」旅人說，「什麼餡的。」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正在互相往嘴裡塞包子。掌柜的塞得快，帳房先生嫌他手髒，塞之前還要給他擦一遍。
少年咧開嘴。
「團圓餡的。」
旅人笑了。
他吃完那籠包子，付了錢，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一屋子人，什麼也沒說，掀了帘子出去了。
雪落在他肩上，落一點，化一點。
鋪子裡那盞燈亮著。掌柜的在跟帳房先生吵今天的帳目差了三個銅板，吵到最後自己把那三個銅板從袖子裡摸出來，拍在櫃檯上，說是給閨女買糖用了。
帳房先生把那三個銅板收進一個舊瓶子裡。
那瓶子釉面斑駁，瓶口缺了一角，上頭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