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瘋批宣言
宗政凜沒動。
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把手掌攤開，貼在謝安背上，從肩胛慢慢往下撫，一下，又一下。
「咬著。」他說。
謝安鬆了口。
他抬起臉，眼尾那點紅已經洇開了，眼睛裡的水汽積了半天，被下界那陣鑼鼓一敲，全下來了。
「讓他們別看了。」
他的聲音是軟的，帶著哭腔，自己聽著都不像自己。
「讓雲中君把那該死的陣法關了。」
宗政凜低下頭。
他沒答話，先把謝安眼角那滴水吻掉了。舌尖過去的時候很輕，像怕碰壞了什麼。
謝安整個人一顫。
「不關。」宗政凜說。
「你——」
「你若停下。」宗政凜的拇指壓在他下唇上，把那個字壓回去了，「剛才牽引的星軌會斷。斷了那些生機全倒灌回來，從裡面把你撐開。」
謝安說不出話。
「雲中君救不了你。」宗政凜頓了頓，「我也救不了。」
星河很安靜。
底下的鑼鼓還在響，一聲接一聲，隔著幾十萬里傳上來，居然顯得有點遠。
謝安的手指在宗政凜背上抓了兩把。
他閉上眼。
「……三天。」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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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我要殺雲中君。」
「我幫你按住。」
謝安嗤了一聲，那聲嗤到一半就散了。
宗政凜把他往懷裡帶，掌心壓著他的後頸，聲音落在他耳後。
「乖。」
謝安渾身一麻。
「抱緊我。」
他沒抱。
他先是沒抱，手還搭在人家背上裝死。可體內那股東西開始轉了，轉得比之前任何一圈都深，從識海一路犁到脊骨，犁到指尖，犁到他所有能感覺到的地方。
那不是疼。
也不是酸軟。
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他體內那些生機道則，跟宗政凜渡進來的煞氣，撞上了。
之前這兩樣一直是各干各的。生機往外沖，煞氣在後頭兜著，一個撞一個接，純是苦力活。
眼下不一樣了。
它們纏住了。
金色的生機把黑色的煞氣一圈圈繞進去，煞氣也不推了，就那麼讓它繞。繞到最後，兩樣東西的邊界化了，融成一種謝安從來沒見過的顏色。
暗金。
那股暗金的東西在他經脈里一走，走過的地方，三十年互相排斥的神魔仙三條血脈，同時安靜了下來。
謝安睜大了眼睛。
「這……」
他的手自己收緊了，十指陷進宗政凜背上的紅袍里，攥得死死的。
雲中君手裡的陣紋，猛地翻了一頁。
那股新東西在兩人之間轉了第一圈。
第二圈的時候，謝安的聲音散了。
他咬不住。他這輩子受過的所有折磨都是從外往裡的，刀砍在肉上，毒燒在腑里，那些他都能忍著不出聲。這個是從里往外的，從魂魄里往外頂，頂得他連一句囫圇話都攢不出來。
那些細碎的聲音從唇齒之間漏出去。
漏進紅袍里，紅袍攔不住;漏進星河裡，星河也攔不住。
天人交感大陣是雙向的。
那點聲音順著陣紋往下走，走到三界上空，散在雲里，模模糊糊，聽不清是什麼，可誰都聽出來了那是什麼。
魔都廣場上敲鑼的漢子把鑼槌放下了。
「……停一下。」
「怎麼停了。」
「天上那個聲兒。」
一整片廣場同時抬頭。鑼鼓聲一歇，那點聲音就更清楚了，一聲，又一聲，斷斷續續。
魔軍統領把小寶的耳朵捂上了。
小寶掙了兩下，掙不開，只好瞪著眼睛看天。
「將軍叔叔。」
「不許問。」
「我還沒問。」
「也不許想。」
星河之上，謝安還剩最後一點理智。
他抓著宗政凜的紅袍，攥出滿手的褶子，用盡力氣抬起頭。
「宗政凜。」
「嗯。」
「遮、遮一下。」
宗政凜看著他。
那張臉紅透了，眼睛裡全是水，頭髮散在他手臂上，濕了一片。這個人在他懷裡抖得不成樣子，還在提要求，還是這麼一個沒什麼用的要求。
宗政凜盯著這張臉看了三息。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把外層那道防禦結界撤了。
不是加。
是撤。
那道結界原本罩在紅袍外頭，是他隨手布的，用來擋星風。結界一撤，星河裡的亂流衝進來，把那件寬大的紅袍吹得往上翻了一角。
天幕上那團雲霧裡的輪廓，清晰了一分。
雲中君在陣眼裡「啊」了一聲。
「你幹什麼！」
宗政凜沒理他。
他直起身，抬頭，往下界的方向看去。
那一眼裡的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冷，純是不耐煩的那種冷，看完就收。
這一次他沒收。
一股神識威壓從星河頂端壓了下去。
沒有聲，沒有光，就是壓。三界所有活著的生靈，同時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按住了腦袋，壓得連念頭都轉不動。
然後那個聲音進了他們的識海。
不是從耳朵進的。是直接落在魂魄上，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砸得人骨頭縫裡都在響。
「都給本尊看清楚。」
三界死靜。
「是本尊的道侶在護著這三界。」
魔都廣場上，那排長老齊刷刷跪下了。不是敬，是壓不住，膝蓋自己就軟了。
「他，是我的。」
正道舊地，幾個還剩點修為的老修士當場七竅流血，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凡間無數人捂著心口跪在雨里，誰也不敢再往天上看一眼。
一整個三界，同時低下了頭。
星河之上，那股威壓收了回去。
宗政凜低下頭。
謝安在他懷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剛才那句「遮一下」還掛在半路上，沒落地，就被這麼一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給砸沒了。
他張了張嘴。
「你……」
「他們不看了。」宗政凜說。
「你、你這叫解決問題？」
「他們不敢看了。」
謝安愣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這個人的腦子，跟正常人的腦子，走的不是同一條道。他想的是怎麼讓別人別看，宗政凜想的是怎麼讓別人不敢看。
結果一樣。
過程完全不一樣。
而且這個人剛才幹了什麼，他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他甚至還有點高興。那雙眼睛裡的火燒到明面上來了，亮得嚇人。
「我的。」宗政凜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很輕，只說給謝安聽。
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把手掌攤開，貼在謝安背上，從肩胛慢慢往下撫，一下，又一下。
「咬著。」他說。
謝安鬆了口。
他抬起臉，眼尾那點紅已經洇開了，眼睛裡的水汽積了半天，被下界那陣鑼鼓一敲，全下來了。
「讓他們別看了。」
他的聲音是軟的，帶著哭腔，自己聽著都不像自己。
「讓雲中君把那該死的陣法關了。」
宗政凜低下頭。
他沒答話，先把謝安眼角那滴水吻掉了。舌尖過去的時候很輕，像怕碰壞了什麼。
謝安整個人一顫。
「不關。」宗政凜說。
「你——」
「你若停下。」宗政凜的拇指壓在他下唇上，把那個字壓回去了，「剛才牽引的星軌會斷。斷了那些生機全倒灌回來，從裡面把你撐開。」
謝安說不出話。
「雲中君救不了你。」宗政凜頓了頓，「我也救不了。」
星河很安靜。
底下的鑼鼓還在響，一聲接一聲，隔著幾十萬里傳上來，居然顯得有點遠。
謝安的手指在宗政凜背上抓了兩把。
他閉上眼。
「……三天。」
「三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天之後我要殺雲中君。」
「我幫你按住。」
謝安嗤了一聲，那聲嗤到一半就散了。
宗政凜把他往懷裡帶，掌心壓著他的後頸，聲音落在他耳後。
「乖。」
謝安渾身一麻。
「抱緊我。」
他沒抱。
他先是沒抱，手還搭在人家背上裝死。可體內那股東西開始轉了，轉得比之前任何一圈都深，從識海一路犁到脊骨，犁到指尖，犁到他所有能感覺到的地方。
那不是疼。
也不是酸軟。
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他體內那些生機道則，跟宗政凜渡進來的煞氣，撞上了。
之前這兩樣一直是各干各的。生機往外沖，煞氣在後頭兜著，一個撞一個接，純是苦力活。
眼下不一樣了。
它們纏住了。
金色的生機把黑色的煞氣一圈圈繞進去，煞氣也不推了，就那麼讓它繞。繞到最後，兩樣東西的邊界化了，融成一種謝安從來沒見過的顏色。
暗金。
那股暗金的東西在他經脈里一走，走過的地方，三十年互相排斥的神魔仙三條血脈，同時安靜了下來。
謝安睜大了眼睛。
「這……」
他的手自己收緊了，十指陷進宗政凜背上的紅袍里，攥得死死的。
雲中君手裡的陣紋，猛地翻了一頁。
那股新東西在兩人之間轉了第一圈。
第二圈的時候，謝安的聲音散了。
他咬不住。他這輩子受過的所有折磨都是從外往裡的，刀砍在肉上，毒燒在腑里，那些他都能忍著不出聲。這個是從里往外的，從魂魄里往外頂，頂得他連一句囫圇話都攢不出來。
那些細碎的聲音從唇齒之間漏出去。
漏進紅袍里，紅袍攔不住;漏進星河裡，星河也攔不住。
天人交感大陣是雙向的。
那點聲音順著陣紋往下走，走到三界上空，散在雲里，模模糊糊，聽不清是什麼，可誰都聽出來了那是什麼。
魔都廣場上敲鑼的漢子把鑼槌放下了。
「……停一下。」
「怎麼停了。」
「天上那個聲兒。」
一整片廣場同時抬頭。鑼鼓聲一歇，那點聲音就更清楚了，一聲，又一聲，斷斷續續。
魔軍統領把小寶的耳朵捂上了。
小寶掙了兩下，掙不開，只好瞪著眼睛看天。
「將軍叔叔。」
「不許問。」
「我還沒問。」
「也不許想。」
星河之上，謝安還剩最後一點理智。
他抓著宗政凜的紅袍，攥出滿手的褶子，用盡力氣抬起頭。
「宗政凜。」
「嗯。」
「遮、遮一下。」
宗政凜看著他。
那張臉紅透了，眼睛裡全是水，頭髮散在他手臂上，濕了一片。這個人在他懷裡抖得不成樣子，還在提要求，還是這麼一個沒什麼用的要求。
宗政凜盯著這張臉看了三息。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把外層那道防禦結界撤了。
不是加。
是撤。
那道結界原本罩在紅袍外頭，是他隨手布的，用來擋星風。結界一撤，星河裡的亂流衝進來，把那件寬大的紅袍吹得往上翻了一角。
天幕上那團雲霧裡的輪廓，清晰了一分。
雲中君在陣眼裡「啊」了一聲。
「你幹什麼！」
宗政凜沒理他。
他直起身，抬頭，往下界的方向看去。
那一眼裡的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冷，純是不耐煩的那種冷，看完就收。
這一次他沒收。
一股神識威壓從星河頂端壓了下去。
沒有聲，沒有光，就是壓。三界所有活著的生靈，同時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按住了腦袋，壓得連念頭都轉不動。
然後那個聲音進了他們的識海。
不是從耳朵進的。是直接落在魂魄上，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砸得人骨頭縫裡都在響。
「都給本尊看清楚。」
三界死靜。
「是本尊的道侶在護著這三界。」
魔都廣場上，那排長老齊刷刷跪下了。不是敬，是壓不住，膝蓋自己就軟了。
「他，是我的。」
正道舊地，幾個還剩點修為的老修士當場七竅流血，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凡間無數人捂著心口跪在雨里，誰也不敢再往天上看一眼。
一整個三界，同時低下了頭。
星河之上，那股威壓收了回去。
宗政凜低下頭。
謝安在他懷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剛才那句「遮一下」還掛在半路上，沒落地，就被這麼一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給砸沒了。
他張了張嘴。
「你……」
「他們不看了。」宗政凜說。
「你、你這叫解決問題？」
「他們不敢看了。」
謝安愣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這個人的腦子，跟正常人的腦子，走的不是同一條道。他想的是怎麼讓別人別看，宗政凜想的是怎麼讓別人不敢看。
結果一樣。
過程完全不一樣。
而且這個人剛才幹了什麼，他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他甚至還有點高興。那雙眼睛裡的火燒到明面上來了，亮得嚇人。
「我的。」宗政凜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很輕，只說給謝安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