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童言無忌
雲中君從陣眼裡飄過來了。
他臉上那點嚴肅勁已經散得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興奮。手裡還捧著一團展開的陣紋，走路都在看數據。
「兩位。」
紅袍里傳出一聲很悶的「滾」。
雲中君沒滾。他停在三丈開外——這個距離是他剛才算的，再近一點，那個紅衣男人手上的煞氣就該動了。
「先說結論。」雲中君把陣紋轉了個方向，「幹得不錯。」
謝安在袍子裡掙出一隻眼睛來。
「不錯？」
「非常不錯。」雲中君點頭，「效率超出我的預估兩倍。生機濃度從臨界值回落到了安全區，你短期內不會爆體。」
謝安鬆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吐完。
「另外。」雲中君補了一句，「剛才這一輪，完成了百分之一的法則牽引。」
星河裡安靜了一下。
謝安從袍子裡把整個頭掙了出來。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對。」雲中君答得很認真，「星軌基石的融合是一個漸進過程，不可能一次完成。按目前的進度推算，要補全全部星軌，需要持續七十二個時辰。」
謝安的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的。
七十二個時辰。
三天。
「持續，」雲中君強調了這個詞，「意思是不能中斷。你們必須保持剛才那種狀態——高頻度神魂交融，一刻也不能停。中間斷了，引流通道會閉合，之前引出去的生機會全部倒灌。」
他頓了頓。
「到時候我救不了你。」
謝安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雲中君看著他，很體貼地又補了一句：
「投影關不掉。這個我剛才說過了。」
謝安慢慢地轉過頭，看向抱著他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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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法很難描述——像一個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年的人，忽然被告知前面有一整座城的火。
謝安看著那雙眼睛。
三天。
高頻度。
一刻不停。
全三界圍觀。
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老宗。」他很輕地開口。
「嗯。」
「你要是敢笑一下——」
宗政凜沒笑。
他的嘴角只是往上動了不到半分。
謝安兩眼一翻，直接在他懷裡暈了過去。
雲中君看了一眼那具軟下去的身體，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陣紋數據。
「暈過去也算交融狀態。」他自言自語，「神魂通道沒閉合。技術上可行。」
宗政凜抬頭看了他一眼。
雲中君識趣地飄遠了三丈。
星河之上，那件紅袍重新裹緊。
而下界的三界眾生，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那團雲霧裡的兩道人影，誰也沒敢先走。
魔都廣場上，小寶把兩隻小手舉得高高的。
「爹爹加油！」
他不知道自己在給什麼加油。
但他很確定，加油總是對的。
.....
謝安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剛才那些都是夢。
補天是夢。星雲馬賽克是夢。七十二個時辰更是夢，是他被生機道則沖壞了腦子編出來的噩夢。
他很滿意這個判斷，慢慢睜開了眼。
一雙眼睛就在他上面。
那雙眼睛裡有火，壓著的，不燒出來，就在瞳孔深處慢慢地跳。宗政凜垂著頭看他，臉離得近，鼻息落在他額頭上。
謝安又把眼睛閉上了。
「……不算。」他喃喃道，「重來。」
「重來什麼。」
「我再睡一覺，醒了要是還是你，我就認命。」
宗政凜沒接這句。他的手在動。
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謝安腰上，隔著一層被生機烘得發潮的衣料，從腰側一路往上蹭，蹭到肋骨那兒停了停，又滑回去。整個過程慢得很，動作里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像人回自己家院子裡踩自己家的地。
謝安整條脊背都繃了起來。
「手。」
「嗯。」
「你的手。」
「在。」
「我知道它在！」謝安從牙縫裡擠字，「它不該在那兒。」
宗政凜想了想，把手往上挪了一寸。
謝安差點又暈過去。
他這才發現更糟的事情——神魂交融根本沒斷。宗政凜的神魂還在他識海里，就那麼泡著，一動不動，像誰把一整片海搬進了他家客廳，還挑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躺下。
他每喘一口氣，那片海就晃一晃。
晃得他從頭皮到腳趾都是酥的。
後頭三丈開外，雲中君的聲音很及時地飄了過來。
「魔尊醒了？」
謝安不想搭理。
「醒了正好。」雲中君手裡的陣紋轉了半圈，「進度停在百分之一點三，通道有收窄跡象。繼續吧，三天高頻交融，一刻也不能停。」
謝安在心裡把這位巡察使的祖宗十八代問了一遍好。
他攢了半天力氣，抬起一根手指指著雲中君的方向。
「你、你這算法……」
「怎麼。」
「有沒有別的方案。」
「有。」雲中君答得很快。
謝安眼睛一亮。
「你現在自爆，三界跟你一起完，星軌就不用補了。」雲中君補充道，「技術上完全可行。」
謝安的手指落回去了。
他把臉埋進宗政凜胸口那片紅袍里，悶悶地說了一句：「老宗，殺了他。」
「現在不行。」宗政凜說，「陣眼要他撐。」
「那三天之後。」
「記著了。」
雲中君在三丈外咳了一聲，很輕地飄遠了半尺。
就在這時候，下界的聲音上來了。
天人交感大陣是雙向的。這一點謝安之前沒想明白，眼下他明白了——那玩意兒不但把星河上的畫面往下送，還把下界的動靜往上收。收得清清楚楚，比他在魔都寢殿裡聽人回話都清楚。
第一個飄上來的聲音是奶音。
「將軍叔叔。」
謝安的血液停了一下。
「我爹爹是不是在天上被另一個爹爹咬了呀？」
小寶的聲音在廣場上散開，一個字一個字都很脆。
「我都聽見他在哭了！」
星河之上死靜。
謝安整個人僵在宗政凜懷裡，連呼吸都忘了。他腳趾在靴子裡一點一點蜷起來，蜷到抽筋。
下界那邊，一整個魔都廣場同時選擇了戰術性失聰。
他臉上那點嚴肅勁已經散得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興奮。手裡還捧著一團展開的陣紋，走路都在看數據。
「兩位。」
紅袍里傳出一聲很悶的「滾」。
雲中君沒滾。他停在三丈開外——這個距離是他剛才算的，再近一點，那個紅衣男人手上的煞氣就該動了。
「先說結論。」雲中君把陣紋轉了個方向，「幹得不錯。」
謝安在袍子裡掙出一隻眼睛來。
「不錯？」
「非常不錯。」雲中君點頭，「效率超出我的預估兩倍。生機濃度從臨界值回落到了安全區，你短期內不會爆體。」
謝安鬆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吐完。
「另外。」雲中君補了一句，「剛才這一輪，完成了百分之一的法則牽引。」
星河裡安靜了一下。
謝安從袍子裡把整個頭掙了出來。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對。」雲中君答得很認真，「星軌基石的融合是一個漸進過程，不可能一次完成。按目前的進度推算，要補全全部星軌，需要持續七十二個時辰。」
謝安的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的。
七十二個時辰。
三天。
「持續，」雲中君強調了這個詞，「意思是不能中斷。你們必須保持剛才那種狀態——高頻度神魂交融，一刻也不能停。中間斷了，引流通道會閉合，之前引出去的生機會全部倒灌。」
他頓了頓。
「到時候我救不了你。」
謝安張著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雲中君看著他，很體貼地又補了一句：
「投影關不掉。這個我剛才說過了。」
謝安慢慢地轉過頭，看向抱著他的那個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宗政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法很難描述——像一個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年的人，忽然被告知前面有一整座城的火。
謝安看著那雙眼睛。
三天。
高頻度。
一刻不停。
全三界圍觀。
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老宗。」他很輕地開口。
「嗯。」
「你要是敢笑一下——」
宗政凜沒笑。
他的嘴角只是往上動了不到半分。
謝安兩眼一翻，直接在他懷裡暈了過去。
雲中君看了一眼那具軟下去的身體，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陣紋數據。
「暈過去也算交融狀態。」他自言自語，「神魂通道沒閉合。技術上可行。」
宗政凜抬頭看了他一眼。
雲中君識趣地飄遠了三丈。
星河之上，那件紅袍重新裹緊。
而下界的三界眾生，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那團雲霧裡的兩道人影，誰也沒敢先走。
魔都廣場上，小寶把兩隻小手舉得高高的。
「爹爹加油！」
他不知道自己在給什麼加油。
但他很確定，加油總是對的。
.....
謝安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剛才那些都是夢。
補天是夢。星雲馬賽克是夢。七十二個時辰更是夢，是他被生機道則沖壞了腦子編出來的噩夢。
他很滿意這個判斷，慢慢睜開了眼。
一雙眼睛就在他上面。
那雙眼睛裡有火，壓著的，不燒出來，就在瞳孔深處慢慢地跳。宗政凜垂著頭看他，臉離得近，鼻息落在他額頭上。
謝安又把眼睛閉上了。
「……不算。」他喃喃道，「重來。」
「重來什麼。」
「我再睡一覺，醒了要是還是你，我就認命。」
宗政凜沒接這句。他的手在動。
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謝安腰上，隔著一層被生機烘得發潮的衣料，從腰側一路往上蹭，蹭到肋骨那兒停了停，又滑回去。整個過程慢得很，動作里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像人回自己家院子裡踩自己家的地。
謝安整條脊背都繃了起來。
「手。」
「嗯。」
「你的手。」
「在。」
「我知道它在！」謝安從牙縫裡擠字，「它不該在那兒。」
宗政凜想了想，把手往上挪了一寸。
謝安差點又暈過去。
他這才發現更糟的事情——神魂交融根本沒斷。宗政凜的神魂還在他識海里，就那麼泡著，一動不動，像誰把一整片海搬進了他家客廳，還挑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躺下。
他每喘一口氣，那片海就晃一晃。
晃得他從頭皮到腳趾都是酥的。
後頭三丈開外，雲中君的聲音很及時地飄了過來。
「魔尊醒了？」
謝安不想搭理。
「醒了正好。」雲中君手裡的陣紋轉了半圈，「進度停在百分之一點三，通道有收窄跡象。繼續吧，三天高頻交融，一刻也不能停。」
謝安在心裡把這位巡察使的祖宗十八代問了一遍好。
他攢了半天力氣，抬起一根手指指著雲中君的方向。
「你、你這算法……」
「怎麼。」
「有沒有別的方案。」
「有。」雲中君答得很快。
謝安眼睛一亮。
「你現在自爆，三界跟你一起完，星軌就不用補了。」雲中君補充道，「技術上完全可行。」
謝安的手指落回去了。
他把臉埋進宗政凜胸口那片紅袍里，悶悶地說了一句：「老宗，殺了他。」
「現在不行。」宗政凜說，「陣眼要他撐。」
「那三天之後。」
「記著了。」
雲中君在三丈外咳了一聲，很輕地飄遠了半尺。
就在這時候，下界的聲音上來了。
天人交感大陣是雙向的。這一點謝安之前沒想明白，眼下他明白了——那玩意兒不但把星河上的畫面往下送，還把下界的動靜往上收。收得清清楚楚，比他在魔都寢殿裡聽人回話都清楚。
第一個飄上來的聲音是奶音。
「將軍叔叔。」
謝安的血液停了一下。
「我爹爹是不是在天上被另一個爹爹咬了呀？」
小寶的聲音在廣場上散開，一個字一個字都很脆。
「我都聽見他在哭了！」
星河之上死靜。
謝安整個人僵在宗政凜懷裡，連呼吸都忘了。他腳趾在靴子裡一點一點蜷起來，蜷到抽筋。
下界那邊，一整個魔都廣場同時選擇了戰術性失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