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街頭慘死
如果沒有小寶。
如果五年前他沒有遇見宗政凜，沒有懷上那個小東西——他的人生就是這個走向。
一條沒有掛念、沒有牽絆、隨時都可以「歇了」的路。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不在乎活。
謝安的呼吸重了。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這不過是假的」之類的話來緩和氣氛。
他扭頭看向宗政凜。
話卡在嗓子裡了。
宗政凜的臉。
白的。
不是那種尋常意義上的蒼白。而是像整個人的血液被抽乾了一樣的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握著修羅劍的右手指骨青白交加，關節高高凸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泥水裡那具「屍體」。
像是在看什麼比他自己被父兄煉化成鼎爐還要恐怖的東西。
「宗政——」
謝安的話只說了兩個字。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猛地拽了過去。
宗政凜的手臂箍上來的力道大到謝安懷疑自己的肋骨真的裂了。那人把他死死按進懷裡，下巴壓在他頭頂，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細微的顫抖。
是控制不住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哆嗦。
謝安被勒得喘不過氣。他用力推了推——推不動。
「我沒死。我活著。」謝安悶聲開口，「那是假的，是另一條路，不是我。」
宗政凜沒出聲。
手臂收得更緊了。
謝安覺得這人快把他揉碎了。他放棄掙扎，伸手拍了拍宗政凜的背。
「小寶在等我回去。」他說，「我哪也沒去。」
過了好一會兒，宗政凜的呼吸才慢慢平復。
但他沒鬆手。
周圍的巷子景象開始崩塌。磚牆、泥地、灰暗的天穹——全部碎成了碎片，像一面被砸爛的鏡子一樣往虛空中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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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靈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第一場完畢。」
他飄在半空中，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瓜子，嗑得嘎嘣響。
「感想如何？」
謝安從宗政凜懷裡掙出半個腦袋，狠狠瞪了小老頭一眼。
「你可真夠噁心的。」
「嘿嘿，謝夸。」鏡靈吐了顆瓜子殼，「不過說真的，那個'你'最後那一下——引爆心血護住手下，挺帥的。可惜死了。」
「閉嘴。」
不是謝安說的。
是宗政凜。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嗓子裡塞了砂紙。
鏡靈挑了挑滿是褶子的眉毛，樂了。
「哦呦，這才第一場就受不了了？後頭還有兩場呢——」
「放。」宗政凜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冷意。
鏡靈歪頭。
「越快看完越快滾。」宗政凜的手還死死扣著謝安的腰，「放。」
鏡靈嘎嘣嘎嘣嗑著瓜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宗政凜兩眼。
「成。」他豎起大拇指，「有種。」
響指再次落下。
又一面碎鏡亮了起來。
這次湧來的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股冰冷的、濃稠的、讓人從頭皮麻到腳底的煞氣。
謝安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猛然僵硬了。
因為碎鏡里映出的場景——是一座空曠的、鮮血流滿台階的大殿。
而大殿正中央的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通體浴血、雙目赤紅、周身煞氣遮天蔽日的——宗政凜。
碎鏡里的場景像一幅浸滿了血的畫卷，一寸一寸展開。
那座大殿謝安認得。
是正道的仙尊殿。宗政凜殺兄弒父之後坐上去的那個位置。
但鏡中的畫面跟現實完全不同。
這座仙尊殿裡沒有活人。
台階上堆疊著屍體，層層壘壘，從殿門口一直鋪到王座腳下。有正道的白衣，有魔界的黑袍，也有灰布打扮的凡人散修。男女老幼都有。血從最高處的台階往下淌，匯成暗紅色的河流，在漢白玉的地面上蜿蜒。
空氣里的血腥氣濃得讓謝安胃裡翻湧。
而王座上坐著的那個人——
鏡中的「宗政凜」全身浴血。暗紅色的衣袍和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衣料哪裡是傷口。修羅劍橫擱在膝上，劍身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黑紅色的殼。
他的臉跟身邊這個真實的宗政凜長得一模一樣。
但眼睛不一樣。
鏡中那雙眼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冷，不是狠，是空。
像兩個被掏乾淨的窟窿。
鏡靈的聲音從虛空中飄來，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
「第二場——'如果那一夜，沒有人闖進山洞'。」
謝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畫面開始倒轉。
秘境深處的山洞。
跟謝安記憶中一樣的黑暗和血腥味。那個重傷瀕死的年輕人蜷縮在角落裡，體內的鼎爐禁制正在瘋狂反噬。梅花印燒得通紅，煞氣從他的七竅中湧出，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炸成碎片。
沒有人來。
山洞裡只有他一個。
在那種程度的痛苦中，「宗政凜」硬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禁制終於到了臨界點。
炸了。
但他沒死。
或者說——「宗政凜」這個人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具被煞氣徹底占據的軀殼。
接下來的畫面快速切換，像有人在翻一本殘酷的連環畫。
「宗政凜」從山洞裡爬出來。赤紅的眼睛裡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本能的殺意。他遇到的第一批人是路過秘境的正道弟子——他們的屍體在三息之內鋪滿了整條山路。
然後是魔修。
然後是城鎮。
然後是宗門。
畫面越來越快，血越來越多。
謝安看到「宗政凜」一劍劈碎了群仙大會的匾額。
看到他一腳踩碎了魔界某個城池的護城大陣。
看到他站在成千上萬具屍骸之間，修羅劍在月光下滴著血。
面無表情。
像一台永遠不會停的殺戮機器。
終於——三界再無可殺之人。
如果五年前他沒有遇見宗政凜，沒有懷上那個小東西——他的人生就是這個走向。
一條沒有掛念、沒有牽絆、隨時都可以「歇了」的路。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不在乎活。
謝安的呼吸重了。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這不過是假的」之類的話來緩和氣氛。
他扭頭看向宗政凜。
話卡在嗓子裡了。
宗政凜的臉。
白的。
不是那種尋常意義上的蒼白。而是像整個人的血液被抽乾了一樣的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握著修羅劍的右手指骨青白交加，關節高高凸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泥水裡那具「屍體」。
像是在看什麼比他自己被父兄煉化成鼎爐還要恐怖的東西。
「宗政——」
謝安的話只說了兩個字。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猛地拽了過去。
宗政凜的手臂箍上來的力道大到謝安懷疑自己的肋骨真的裂了。那人把他死死按進懷裡，下巴壓在他頭頂，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細微的顫抖。
是控制不住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哆嗦。
謝安被勒得喘不過氣。他用力推了推——推不動。
「我沒死。我活著。」謝安悶聲開口，「那是假的，是另一條路，不是我。」
宗政凜沒出聲。
手臂收得更緊了。
謝安覺得這人快把他揉碎了。他放棄掙扎，伸手拍了拍宗政凜的背。
「小寶在等我回去。」他說，「我哪也沒去。」
過了好一會兒，宗政凜的呼吸才慢慢平復。
但他沒鬆手。
周圍的巷子景象開始崩塌。磚牆、泥地、灰暗的天穹——全部碎成了碎片，像一面被砸爛的鏡子一樣往虛空中飛散。
【記住本站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鏡靈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第一場完畢。」
他飄在半空中，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瓜子，嗑得嘎嘣響。
「感想如何？」
謝安從宗政凜懷裡掙出半個腦袋，狠狠瞪了小老頭一眼。
「你可真夠噁心的。」
「嘿嘿，謝夸。」鏡靈吐了顆瓜子殼，「不過說真的，那個'你'最後那一下——引爆心血護住手下，挺帥的。可惜死了。」
「閉嘴。」
不是謝安說的。
是宗政凜。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嗓子裡塞了砂紙。
鏡靈挑了挑滿是褶子的眉毛，樂了。
「哦呦，這才第一場就受不了了？後頭還有兩場呢——」
「放。」宗政凜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冷意。
鏡靈歪頭。
「越快看完越快滾。」宗政凜的手還死死扣著謝安的腰，「放。」
鏡靈嘎嘣嘎嘣嗑著瓜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宗政凜兩眼。
「成。」他豎起大拇指，「有種。」
響指再次落下。
又一面碎鏡亮了起來。
這次湧來的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股冰冷的、濃稠的、讓人從頭皮麻到腳底的煞氣。
謝安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猛然僵硬了。
因為碎鏡里映出的場景——是一座空曠的、鮮血流滿台階的大殿。
而大殿正中央的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通體浴血、雙目赤紅、周身煞氣遮天蔽日的——宗政凜。
碎鏡里的場景像一幅浸滿了血的畫卷，一寸一寸展開。
那座大殿謝安認得。
是正道的仙尊殿。宗政凜殺兄弒父之後坐上去的那個位置。
但鏡中的畫面跟現實完全不同。
這座仙尊殿裡沒有活人。
台階上堆疊著屍體，層層壘壘，從殿門口一直鋪到王座腳下。有正道的白衣，有魔界的黑袍，也有灰布打扮的凡人散修。男女老幼都有。血從最高處的台階往下淌，匯成暗紅色的河流，在漢白玉的地面上蜿蜒。
空氣里的血腥氣濃得讓謝安胃裡翻湧。
而王座上坐著的那個人——
鏡中的「宗政凜」全身浴血。暗紅色的衣袍和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衣料哪裡是傷口。修羅劍橫擱在膝上，劍身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黑紅色的殼。
他的臉跟身邊這個真實的宗政凜長得一模一樣。
但眼睛不一樣。
鏡中那雙眼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冷，不是狠，是空。
像兩個被掏乾淨的窟窿。
鏡靈的聲音從虛空中飄來，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
「第二場——'如果那一夜，沒有人闖進山洞'。」
謝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畫面開始倒轉。
秘境深處的山洞。
跟謝安記憶中一樣的黑暗和血腥味。那個重傷瀕死的年輕人蜷縮在角落裡，體內的鼎爐禁制正在瘋狂反噬。梅花印燒得通紅，煞氣從他的七竅中湧出，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炸成碎片。
沒有人來。
山洞裡只有他一個。
在那種程度的痛苦中，「宗政凜」硬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禁制終於到了臨界點。
炸了。
但他沒死。
或者說——「宗政凜」這個人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具被煞氣徹底占據的軀殼。
接下來的畫面快速切換，像有人在翻一本殘酷的連環畫。
「宗政凜」從山洞裡爬出來。赤紅的眼睛裡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本能的殺意。他遇到的第一批人是路過秘境的正道弟子——他們的屍體在三息之內鋪滿了整條山路。
然後是魔修。
然後是城鎮。
然後是宗門。
畫面越來越快，血越來越多。
謝安看到「宗政凜」一劍劈碎了群仙大會的匾額。
看到他一腳踩碎了魔界某個城池的護城大陣。
看到他站在成千上萬具屍骸之間，修羅劍在月光下滴著血。
面無表情。
像一台永遠不會停的殺戮機器。
終於——三界再無可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