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六歲老頭
謝安的腳落在實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記得進入裂隙之後那股恐怖的拉扯力——像有一萬隻手在往不同方向拽他的靈魂。手指間的觸感消失了，他喊了宗政凜的名字，沒有回音。
然後他落在了一片灰濛濛的虛空里。
身邊空蕩蕩的。
謝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要催動魔氣去找人——
「砰。」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從虛空中硬生生劈裂了空間。
那道光帶著謝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煞氣，像是有人用一把刀，把整個輪迴境的法則當豆腐切了。裂口撕開的瞬間，一隻手穿了進來。
冰冷的、骨節分明的手。
死死扣住了謝安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謝安被一把拽了過去。
身體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里，兩條手臂立刻從背後箍上來，緊得像鐵箍。煞氣在他周圍翻湧了一瞬，然後趨於平靜。
「宗政凜——」謝安的聲音被壓在他胸口，悶得不成樣子，「你他媽別那麼用勁！肋骨要斷了！」
沒人理他。
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謝安能感覺到宗政凜的呼吸打在他頭頂，又急又沉。心跳的震動透過衣料，一下一下砸在謝安的臉頰旁邊。
這人剛才……怕了。
謝安把嘴裡那句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他的手從縫隙里伸出去，拍了拍宗政凜的後腰。「行了，沒事，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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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凜又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鬆開之後他的臉色恢復了那副冷硬的常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還搭在謝安腰上的那隻手出賣了他——指尖微微發顫。
謝安沒拆穿。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個地方詭異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沒有天地之分。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透明平面，往四周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頭頂也沒有天空，只有灰白色的虛空無限向上蔓延。
但最怪的是周圍懸浮著的那些東西。
巨大的碎鏡。
大大小小的鏡面碎片飄浮在空中，折射著迷離的光。每一面碎鏡裡面都有人影在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到輪廓在不斷循環。
像是在播放什麼。
謝安伸手想碰最近的一片碎鏡，被宗政凜一把拽了回來。
「別碰。」
「知道了知道了。」謝安縮回手，「你注意到沒？這裡面沒有靈氣流動。連空氣都……好像不需要呼吸。」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魔氣。
動了。
但微弱得可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壓著，只留了一成不到的量給他維持神識運轉。
「魔氣被壓制了。」謝安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呢？」
宗政凜握了握修羅劍。
紅光一閃，比平時暗淡了不知道多少倍。
「煞氣也被封了九成。」他的聲音很平，但眼底划過一絲危險的光。
這意味著他們在這個鬼地方，戰力近乎為零。
宗政凜沒廢話。他把修羅劍橫在身前，眼神掃過四周那些懸浮的碎鏡。既然魔氣和煞氣都不能用——
那就用物理方式拆。
他的手抬起來了。
「且慢且慢且慢！」
一個聲音從最近的一面碎鏡里冒了出來。
緊接著，鏡面像水面一樣盪開波紋，一個身影從裡面「噗」地彈了出來。
那是個——
謝安眨了眨眼。
一個六歲小孩？
不對。那張臉上布滿了皺紋，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身上穿著一件破舊得不像話的灰色道袍，袖子長出一截，得卷兩圈才露出手。
一個長著六歲孩童身體、卻滿臉老人褶子的怪物。
小老頭雙手背在身後，像個打分的考官一樣繞著他們轉了兩圈。拖地的袍子掃過透明的地面，啪嗒啪嗒響。
「稀客啊稀客。」他嘖嘖兩聲，「這破地方好幾萬年沒人來過了。」
謝安和宗政凜同時盯著他。
小老頭仰起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打量完了，搖了搖頭。
「一個滿身業障的活閻王，一條命不該絕的死鹹魚——」他搓了搓手，「你們倆是怎麼混到一起的？」
謝安：「……」
宗政凜的回答比他快得多。
修羅劍出鞘。
暗紅色的劍鋒毫不猶豫地架在了小老頭的脖子上。
「告訴我基石在哪。」
活閻王的聲音跟這裡的溫度一樣冷。
小老頭低頭看了看貼著自己喉嚨的劍刃，然後——
笑了。
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咧得老大。
「哈哈哈哈！脾氣不小。」
他的身體像水波一樣盪了一下。
修羅劍穿了過去。
什麼都沒砍到。
小老頭完整無缺地站在三步之外，伸了個懶腰。
「小伙子，在我這地盤上，刀劍不好使。」他挖了挖耳朵，彈了彈手指上的不明物體，「你砍碎我也沒用。那玩意兒是個'概念'，又不是個蛋。」
宗政凜的劍停在半空中，眼底翻湧著極其壓抑的殺意。
謝安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往下壓了壓。
「等等。」他沖小老頭扯出一個笑。標準的市儈笑容。
「老人家，咱好商量。」
謝安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跟人談條件。
從魔界底層的黑市到正道都城的暗巷，從三歲小毛孩手裡的糖到魔軍總教頭的膝蓋——什麼場面他沒應付過？
一個六歲大的皺巴老頭，能有多難搞？
「前輩。」謝安換了個稱呼，笑得跟廟裡的彌勒佛似的，「這地方確實您說了算，我們認。但做買賣講究你情我願——您開個價？」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靈石。
魔界最高品的極品靈石，通體漆黑，內里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這個怎麼樣？魔界皇室珍藏，外面有錢都買不著。」
鏡靈瞟了一眼。
「不要。」
謝安又摸出一瓶丹藥。
「這個？萬年靈芝煉的續命丹，吃一顆多活——」
「不要。」
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
「終極底價。這是雲中君留下的高維法陣圖，天外天的技術——」
「不要不要不要。」鏡靈連擺三下手，一屁股盤腿坐在了半空中，「你這些俗物在外頭是寶貝，擱我這兒就是廢紙。」
謝安的笑容僵了。
「那你要什麼？」
「看戲。」
他記得進入裂隙之後那股恐怖的拉扯力——像有一萬隻手在往不同方向拽他的靈魂。手指間的觸感消失了，他喊了宗政凜的名字，沒有回音。
然後他落在了一片灰濛濛的虛空里。
身邊空蕩蕩的。
謝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要催動魔氣去找人——
「砰。」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從虛空中硬生生劈裂了空間。
那道光帶著謝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煞氣，像是有人用一把刀，把整個輪迴境的法則當豆腐切了。裂口撕開的瞬間，一隻手穿了進來。
冰冷的、骨節分明的手。
死死扣住了謝安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謝安被一把拽了過去。
身體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里，兩條手臂立刻從背後箍上來，緊得像鐵箍。煞氣在他周圍翻湧了一瞬，然後趨於平靜。
「宗政凜——」謝安的聲音被壓在他胸口，悶得不成樣子，「你他媽別那麼用勁！肋骨要斷了！」
沒人理他。
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謝安能感覺到宗政凜的呼吸打在他頭頂，又急又沉。心跳的震動透過衣料，一下一下砸在謝安的臉頰旁邊。
這人剛才……怕了。
謝安把嘴裡那句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他的手從縫隙里伸出去，拍了拍宗政凜的後腰。「行了，沒事，我在呢。」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宗政凜又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鬆開之後他的臉色恢復了那副冷硬的常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還搭在謝安腰上的那隻手出賣了他——指尖微微發顫。
謝安沒拆穿。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個地方詭異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沒有天地之分。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透明平面，往四周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頭頂也沒有天空，只有灰白色的虛空無限向上蔓延。
但最怪的是周圍懸浮著的那些東西。
巨大的碎鏡。
大大小小的鏡面碎片飄浮在空中，折射著迷離的光。每一面碎鏡裡面都有人影在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到輪廓在不斷循環。
像是在播放什麼。
謝安伸手想碰最近的一片碎鏡，被宗政凜一把拽了回來。
「別碰。」
「知道了知道了。」謝安縮回手，「你注意到沒？這裡面沒有靈氣流動。連空氣都……好像不需要呼吸。」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魔氣。
動了。
但微弱得可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壓著，只留了一成不到的量給他維持神識運轉。
「魔氣被壓制了。」謝安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呢？」
宗政凜握了握修羅劍。
紅光一閃，比平時暗淡了不知道多少倍。
「煞氣也被封了九成。」他的聲音很平，但眼底划過一絲危險的光。
這意味著他們在這個鬼地方，戰力近乎為零。
宗政凜沒廢話。他把修羅劍橫在身前，眼神掃過四周那些懸浮的碎鏡。既然魔氣和煞氣都不能用——
那就用物理方式拆。
他的手抬起來了。
「且慢且慢且慢！」
一個聲音從最近的一面碎鏡里冒了出來。
緊接著，鏡面像水面一樣盪開波紋，一個身影從裡面「噗」地彈了出來。
那是個——
謝安眨了眨眼。
一個六歲小孩？
不對。那張臉上布滿了皺紋，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身上穿著一件破舊得不像話的灰色道袍，袖子長出一截，得卷兩圈才露出手。
一個長著六歲孩童身體、卻滿臉老人褶子的怪物。
小老頭雙手背在身後，像個打分的考官一樣繞著他們轉了兩圈。拖地的袍子掃過透明的地面，啪嗒啪嗒響。
「稀客啊稀客。」他嘖嘖兩聲，「這破地方好幾萬年沒人來過了。」
謝安和宗政凜同時盯著他。
小老頭仰起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打量完了，搖了搖頭。
「一個滿身業障的活閻王，一條命不該絕的死鹹魚——」他搓了搓手，「你們倆是怎麼混到一起的？」
謝安：「……」
宗政凜的回答比他快得多。
修羅劍出鞘。
暗紅色的劍鋒毫不猶豫地架在了小老頭的脖子上。
「告訴我基石在哪。」
活閻王的聲音跟這裡的溫度一樣冷。
小老頭低頭看了看貼著自己喉嚨的劍刃，然後——
笑了。
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咧得老大。
「哈哈哈哈！脾氣不小。」
他的身體像水波一樣盪了一下。
修羅劍穿了過去。
什麼都沒砍到。
小老頭完整無缺地站在三步之外，伸了個懶腰。
「小伙子，在我這地盤上，刀劍不好使。」他挖了挖耳朵，彈了彈手指上的不明物體，「你砍碎我也沒用。那玩意兒是個'概念'，又不是個蛋。」
宗政凜的劍停在半空中，眼底翻湧著極其壓抑的殺意。
謝安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往下壓了壓。
「等等。」他沖小老頭扯出一個笑。標準的市儈笑容。
「老人家，咱好商量。」
謝安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跟人談條件。
從魔界底層的黑市到正道都城的暗巷，從三歲小毛孩手裡的糖到魔軍總教頭的膝蓋——什麼場面他沒應付過？
一個六歲大的皺巴老頭，能有多難搞？
「前輩。」謝安換了個稱呼，笑得跟廟裡的彌勒佛似的，「這地方確實您說了算，我們認。但做買賣講究你情我願——您開個價？」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靈石。
魔界最高品的極品靈石，通體漆黑，內里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這個怎麼樣？魔界皇室珍藏，外面有錢都買不著。」
鏡靈瞟了一眼。
「不要。」
謝安又摸出一瓶丹藥。
「這個？萬年靈芝煉的續命丹，吃一顆多活——」
「不要。」
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
「終極底價。這是雲中君留下的高維法陣圖，天外天的技術——」
「不要不要不要。」鏡靈連擺三下手，一屁股盤腿坐在了半空中，「你這些俗物在外頭是寶貝，擱我這兒就是廢紙。」
謝安的笑容僵了。
「那你要什麼？」
「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