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上古誘餌
謝安是被腰疼醒的。
準確說，是整個下半身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趴在錦被裡，腦袋埋在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只餘一點涼掉的體溫。
人走了。枷鎖還在。
謝安看了一眼腳踝上那條紅繩繫著的銀鈴鐺，翻了個白眼。
「消毒」。
宗政凜說的消毒。
謝安覺得自己上輩子造了八百輩子的孽，才攤上這麼個瘋子。兒子隨口一句話，他被折騰到後半夜，中間他罵了至少二十次「宗政凜你不是人」，換來的是那人變本加厲。
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渾身骨頭咔咔響。
穿衣服用了比平時多三倍的時間。換了雙軟底的鞋，扶著牆往外挪。
推開寢殿的大門，清晨的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後他看見了門外的人。
雲中君站在台階下方三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那枚讓人頭皮發麻的玉簡，姿態優雅得像在晨間散步。
「早。」他沖謝安點了點頭。
謝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在這等多久了？」
「不久。」雲中君掂了掂玉簡，語氣隨意，「大約從寅時三刻開始。」
寅時三刻。
那是他和宗政凜折騰到最後才歇下的時辰。
謝安的臉瞬間黑了。
「記錄顯示，昨夜寢殿內發生了高頻度的能量交互。」雲中君翻開玉簡，一本正經地念道，「峰值出現在丑時左右，持續了約半個時辰——」
「停！」謝安一步跨下台階，伸手就要去搶那玉簡。
雲中君輕巧地避開，繼續說：「作為新天道核心承載者，這種原始的生理負荷對你體內的法則穩固有沒有影響？我需要一組對比數據。」
謝安站在原地，臉紅到了脖子根。
不是害羞。
是氣的。
「你——」謝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在我寢宮外面蹲了一宿，就為了問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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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這個字不太雅。」雲中君糾正他，「我是站著的。」
謝安想殺人。
他這輩子活了快八十年，被人追殺過，被人當街堵過，被人鎖起來折騰過。但被人在門口蹲點偷聽房事然後拿著數據來問問題——這是頭一遭。
「你們天外天的人都這德行？」謝安壓著火氣。
「只有我。」雲中君很坦蕩，「鏡心嫌不體面，沒跟來。」
謝安深呼一口氣。又呼一口。再呼一口。
沒用。還是想掐死他。
他正準備擺出魔尊的架子發作，雲中君的手已經動了。
一卷泛黃的玉簡從他袖中拋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在謝安面前。
謝安下意識接住。
「《聚靈淨元陣》。」雲中君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報菜名，「天外天失傳三萬年的上古陣法。能淨化駁雜靈氣，重塑靈根基底。你魔界底層修士進階難的問題，靠這個能解決至少七成。」
謝安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
上面的陣紋確實是他從沒見過的體系——線條精密，法則自洽，一看就不是下界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魔界剛經歷過大戰，百廢待興。底層魔修的資源分配一直是他最頭疼的事。進階難，靈氣駁雜，中階以下的修士十個裡面有八個卡在瓶頸上。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
謝安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抬頭看向雲中君，眼神變了。
剛才那股怒火被理智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很熟悉的狀態——討價還價。
「就這一卷？」
「先給一卷。」雲中君笑了笑，「後面還有配套的輔助陣法，一共七卷。」
謝安把玉簡往懷裡一揣，動作又快又利索。
「行。你要觀察就觀察。」他扯了扯衣領，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吊兒郎當，「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別在我寢宮外面蹲點。第二，那種問題別再問第二次。」
雲中君攤開手，表示同意。
謝安捏著懷裡的玉簡，心情複雜地往前院走。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了。這人算準了他的軟肋——謝安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但他沒法不在乎魔界幾十萬底層修士的前途。
當魔尊，就得認這個帳。
走到前院迴廊的時候，謝安腳步一頓。
宗政凜站在迴廊盡頭。
他穿著朝服，手裡拿著一摞摺子，顯然是剛從早朝回來。
他的目光從謝安臉上掃過，又落到謝安身後兩步遠、正在往玉簡上記錄什麼的雲中君身上。
空氣安靜了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謝安聽見了一聲脆響。
宗政凜手裡那摞摺子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迴廊里的氣溫驟然下墜。兩側掛著的燈籠里的火苗齊刷刷滅了。貼牆經過的一個小侍女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謝安的求生欲瞬間拉滿。
「那個——他給了我一卷陣法。」謝安飛快開口，把玉簡從懷裡掏出來晃了晃，「值錢的那種。能解決魔界靈氣問題的那種。」
宗政凜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雲中君。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讓謝安後脖頸的寒毛全豎起來了。
「陪他多久？」宗政凜問。聲音很輕。
謝安聽懂了這三個字的潛台詞——你打算讓他跟著你多久。
「就，就幾天。」謝安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宗政凜的視線在那三根手指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他收回目光，從謝安身邊走過，肩膀幾乎擦著謝安的。經過雲中君面前的時候，腳步沒停。
但謝安注意到——宗政凜走過去的一瞬間，迴廊地磚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
那裂縫從他腳下延伸出去，筆直地指向雲中君站著的位置。
雲中君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裂紋，抬起頭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的道侶，占有欲的強度在我見過的案例里排第一。」
謝安轉過頭，咬著後槽牙。
「閉嘴。少說兩句能死？」
準確說，是整個下半身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趴在錦被裡，腦袋埋在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只餘一點涼掉的體溫。
人走了。枷鎖還在。
謝安看了一眼腳踝上那條紅繩繫著的銀鈴鐺，翻了個白眼。
「消毒」。
宗政凜說的消毒。
謝安覺得自己上輩子造了八百輩子的孽，才攤上這麼個瘋子。兒子隨口一句話，他被折騰到後半夜，中間他罵了至少二十次「宗政凜你不是人」，換來的是那人變本加厲。
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渾身骨頭咔咔響。
穿衣服用了比平時多三倍的時間。換了雙軟底的鞋，扶著牆往外挪。
推開寢殿的大門，清晨的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後他看見了門外的人。
雲中君站在台階下方三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那枚讓人頭皮發麻的玉簡，姿態優雅得像在晨間散步。
「早。」他沖謝安點了點頭。
謝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在這等多久了？」
「不久。」雲中君掂了掂玉簡，語氣隨意，「大約從寅時三刻開始。」
寅時三刻。
那是他和宗政凜折騰到最後才歇下的時辰。
謝安的臉瞬間黑了。
「記錄顯示，昨夜寢殿內發生了高頻度的能量交互。」雲中君翻開玉簡，一本正經地念道，「峰值出現在丑時左右，持續了約半個時辰——」
「停！」謝安一步跨下台階，伸手就要去搶那玉簡。
雲中君輕巧地避開，繼續說：「作為新天道核心承載者，這種原始的生理負荷對你體內的法則穩固有沒有影響？我需要一組對比數據。」
謝安站在原地，臉紅到了脖子根。
不是害羞。
是氣的。
「你——」謝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在我寢宮外面蹲了一宿，就為了問我這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蹲這個字不太雅。」雲中君糾正他，「我是站著的。」
謝安想殺人。
他這輩子活了快八十年，被人追殺過，被人當街堵過，被人鎖起來折騰過。但被人在門口蹲點偷聽房事然後拿著數據來問問題——這是頭一遭。
「你們天外天的人都這德行？」謝安壓著火氣。
「只有我。」雲中君很坦蕩，「鏡心嫌不體面，沒跟來。」
謝安深呼一口氣。又呼一口。再呼一口。
沒用。還是想掐死他。
他正準備擺出魔尊的架子發作，雲中君的手已經動了。
一卷泛黃的玉簡從他袖中拋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在謝安面前。
謝安下意識接住。
「《聚靈淨元陣》。」雲中君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報菜名，「天外天失傳三萬年的上古陣法。能淨化駁雜靈氣，重塑靈根基底。你魔界底層修士進階難的問題，靠這個能解決至少七成。」
謝安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
上面的陣紋確實是他從沒見過的體系——線條精密，法則自洽，一看就不是下界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魔界剛經歷過大戰，百廢待興。底層魔修的資源分配一直是他最頭疼的事。進階難，靈氣駁雜，中階以下的修士十個裡面有八個卡在瓶頸上。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
謝安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抬頭看向雲中君，眼神變了。
剛才那股怒火被理智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很熟悉的狀態——討價還價。
「就這一卷？」
「先給一卷。」雲中君笑了笑，「後面還有配套的輔助陣法，一共七卷。」
謝安把玉簡往懷裡一揣，動作又快又利索。
「行。你要觀察就觀察。」他扯了扯衣領，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吊兒郎當，「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別在我寢宮外面蹲點。第二，那種問題別再問第二次。」
雲中君攤開手，表示同意。
謝安捏著懷裡的玉簡，心情複雜地往前院走。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了。這人算準了他的軟肋——謝安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但他沒法不在乎魔界幾十萬底層修士的前途。
當魔尊，就得認這個帳。
走到前院迴廊的時候，謝安腳步一頓。
宗政凜站在迴廊盡頭。
他穿著朝服，手裡拿著一摞摺子，顯然是剛從早朝回來。
他的目光從謝安臉上掃過，又落到謝安身後兩步遠、正在往玉簡上記錄什麼的雲中君身上。
空氣安靜了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謝安聽見了一聲脆響。
宗政凜手裡那摞摺子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迴廊里的氣溫驟然下墜。兩側掛著的燈籠里的火苗齊刷刷滅了。貼牆經過的一個小侍女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謝安的求生欲瞬間拉滿。
「那個——他給了我一卷陣法。」謝安飛快開口，把玉簡從懷裡掏出來晃了晃，「值錢的那種。能解決魔界靈氣問題的那種。」
宗政凜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雲中君。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讓謝安後脖頸的寒毛全豎起來了。
「陪他多久？」宗政凜問。聲音很輕。
謝安聽懂了這三個字的潛台詞——你打算讓他跟著你多久。
「就，就幾天。」謝安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宗政凜的視線在那三根手指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他收回目光，從謝安身邊走過，肩膀幾乎擦著謝安的。經過雲中君面前的時候，腳步沒停。
但謝安注意到——宗政凜走過去的一瞬間，迴廊地磚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
那裂縫從他腳下延伸出去，筆直地指向雲中君站著的位置。
雲中君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裂紋，抬起頭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的道侶，占有欲的強度在我見過的案例里排第一。」
謝安轉過頭，咬著後槽牙。
「閉嘴。少說兩句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