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速之客
大婚之後的日子，謝安過得跟條鹹魚沒什麼兩樣。
每天睜眼就是宗政凜那張放大的臉，閉眼之前還是宗政凜那張放大的臉。中間穿插著小寶的嚎叫、團團的奶哭，以及朝會上一群老不死的魔界長老互相扯皮。
謝安本以為當了魔尊就能徹底躺平，結果發現躺平的前提是——你得先從你那位瘋批道侶的視線範圍里爬出去。
這不，今天朝會，謝安剛坐上王座準備聽政，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往左邊瞥了一眼。
宗政凜一襲紅衣靠在王座旁邊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卻一眨不眨地黏在謝安身上。
謝安壓低嗓子：「你盯我幹嘛？「
「看你。「
「看什麼看，一上午了。「
宗政凜喝了口茶，語氣理所當然：「昨晚沒看夠。「
謝安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
台下正在稟報邊境軍務的魔將嘴巴張著，聲音卡在喉嚨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謝安咬著後槽牙，扯出一個笑：「宗政凜，你能不能有點正形？這是朝堂。「
「嗯。「宗政凜放下茶杯，「那今晚補。「
謝安差點把手裡的奏摺摔到他臉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婚才七天，他已經被這人黏得連喘氣的節奏都不對了。上廁所跟著，吃飯盯著，就連他抱團團餵奶粉的時候，這位活閻王都能板著一張臉在旁邊站半個時辰，理由是「怕她咬你「。
團團才幾顆牙？你怕個屁？
謝安正在心裡編排宗政凜的一百條罪狀，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雷。
三界入秋以來沒下過雨，況且這聲音也不對。那響動沉悶悠長，跟有人拿一把鈍刀慢慢劃開一匹綢布差不多，只是這匹「綢布「是整座天穹。
所有人同時抬頭。
魔宮的穹頂是透明的靈石砌成，能直接看見外面的天幕。此刻那片深灰色的天空正中央，一道金色的裂縫正在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撕開。
裂縫不大，但從裡面湧出來的威壓卻鋪天蓋地。
那股力量既不是魔氣，也不是正道的靈元真氣。謝安體內的神魔血脈本能地震顫了一下，骨頭縫裡竄過一陣酥麻。他聽見殿內幾個修為低些的魔將「咕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地磚上的脆響此起彼伏。
謝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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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礙手礙腳的常服外袍，露出裡面的魔尊戰甲。
「傳令下去，全城戒備。「
身旁的宗政凜已經握住了劍。
兩人幾乎同時衝出大殿。
謝安踏上魔宮最高的瞭望台時，那道金色裂縫已經擴展到了百丈寬。金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照得整座魔都亮如白晝。魔界的天空本就暗沉，這金光襯得四周的黑雲翻湧退散，場面說不清是壯觀還是詭異。
魔界大軍已在城頭列陣，黑壓壓的陣型圍住了裂縫正下方。
謝安的神識探出去，觸到那股力量的邊緣就被彈了回來。
乾乾淨淨，連個迴響都沒有。
他娘的。
謝安心裡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卻沒變。當了這麼多年鹹魚，有一項技能他練得爐火純青——越是摸不清對方底細，臉上越要穩如老狗。
金光中走出兩個人影。
前面那個身形修長，一襲白衣不沾纖塵，長發用一根流光溢彩的簪子隨意綰著，面容俊美得不講道理。他腳下沒有踏雲也沒有踩劍，就那麼踩在虛空里，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色的漣漪在腳底盪開。
後面跟著一個冷著臉的侍者，通體素衣，存在感極低。
魔界外圍的防禦大陣自動激活，三道禁制疊加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靈力巨網橫在半空。
那白衣人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三道禁制無聲無息地碎裂，靈力碎片紛紛揚揚灑落，跟被風吹散的紙屑沒什麼區別。
謝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三道禁制是他親手布的，就算宗政凜全力出手也得費點功夫，這人用一個眼神就給化了？
白衣人落地。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黑甲林立的魔軍上一掃而過，最後停在謝安臉上。
然後他笑了。
笑容溫文，語氣客氣，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讓謝安渾身不舒服。這人看他的眼神，就跟他當年在市集上蹲著看螞蟻搬家差不多。
「本使雲中君，天外天巡察使。「白衣人拱了拱手，「諸位不必緊張，我此行只為記錄下界文明的興衰演化，並無惡意。「
謝安端起魔尊的架子，面無表情地開口：「魔界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閣下從何而來，有何憑據？「
雲中君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歪了歪頭，像端詳什麼新鮮玩意兒，上上下下把謝安打量了個遍。謝安被他看得頭皮發緊，手背上的魔紋都開始發燙了。
「你身上的法則駁接點有七處偏移，天道重構時的能量縫合也很粗糙……「雲中君伸出手指，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在空中虛點了幾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能用這麼野蠻的方式把天補上，倒也算你本事大。「
謝安的表情僵了。
當年拼了半條命補天道的壯舉，在這人嘴裡就是「野蠻「兩個字？
這擱誰受得了？
但謝安到底不是愣頭青。他心裡的警報已經拉到最高——對方的深淺他完全探不到底。就好比你伸手往水裡摸，摸了半天連水面都沒碰著。
這他媽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閣下倒是好眼力。「謝安皮笑肉不笑，「不過我們補天的時候可沒邀請外人打分，您要是來旅遊的，我讓人安排個客房，魔界的溫泉不錯，泡完皮膚滑。「
雲中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有意思。「他的目光在謝安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明明承載著能重塑天道的核心法則，卻保留著這種市井氣息……你就是那個用肉身補天的新天道核心？「
謝安還沒來得及回嘴。
雲中君一步邁出。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過渡。
他的身影跨越了三丈的距離，無視了謝安身前所有的空間禁制和防禦法陣，直接出現在謝安面前不到三尺的位置。
謝安的瞳孔驟縮。
這個距離，他能聞到對方衣袍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淡香氣。
身後的宗政凜已經拔劍。
小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爹爹！天上怎麼破了個洞！「
謝安沒回頭，盯著面前這張過分好看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麻煩來了。
每天睜眼就是宗政凜那張放大的臉，閉眼之前還是宗政凜那張放大的臉。中間穿插著小寶的嚎叫、團團的奶哭，以及朝會上一群老不死的魔界長老互相扯皮。
謝安本以為當了魔尊就能徹底躺平，結果發現躺平的前提是——你得先從你那位瘋批道侶的視線範圍里爬出去。
這不，今天朝會，謝安剛坐上王座準備聽政，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往左邊瞥了一眼。
宗政凜一襲紅衣靠在王座旁邊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卻一眨不眨地黏在謝安身上。
謝安壓低嗓子：「你盯我幹嘛？「
「看你。「
「看什麼看，一上午了。「
宗政凜喝了口茶，語氣理所當然：「昨晚沒看夠。「
謝安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
台下正在稟報邊境軍務的魔將嘴巴張著，聲音卡在喉嚨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謝安咬著後槽牙，扯出一個笑：「宗政凜，你能不能有點正形？這是朝堂。「
「嗯。「宗政凜放下茶杯，「那今晚補。「
謝安差點把手裡的奏摺摔到他臉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婚才七天，他已經被這人黏得連喘氣的節奏都不對了。上廁所跟著，吃飯盯著，就連他抱團團餵奶粉的時候，這位活閻王都能板著一張臉在旁邊站半個時辰，理由是「怕她咬你「。
團團才幾顆牙？你怕個屁？
謝安正在心裡編排宗政凜的一百條罪狀，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雷。
三界入秋以來沒下過雨，況且這聲音也不對。那響動沉悶悠長，跟有人拿一把鈍刀慢慢劃開一匹綢布差不多，只是這匹「綢布「是整座天穹。
所有人同時抬頭。
魔宮的穹頂是透明的靈石砌成，能直接看見外面的天幕。此刻那片深灰色的天空正中央，一道金色的裂縫正在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撕開。
裂縫不大，但從裡面湧出來的威壓卻鋪天蓋地。
那股力量既不是魔氣，也不是正道的靈元真氣。謝安體內的神魔血脈本能地震顫了一下，骨頭縫裡竄過一陣酥麻。他聽見殿內幾個修為低些的魔將「咕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地磚上的脆響此起彼伏。
謝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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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礙手礙腳的常服外袍，露出裡面的魔尊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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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衝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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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大軍已在城頭列陣，黑壓壓的陣型圍住了裂縫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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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心裡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卻沒變。當了這麼多年鹹魚，有一項技能他練得爐火純青——越是摸不清對方底細，臉上越要穩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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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了一眼。
三道禁制無聲無息地碎裂，靈力碎片紛紛揚揚灑落，跟被風吹散的紙屑沒什麼區別。
謝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三道禁制是他親手布的，就算宗政凜全力出手也得費點功夫，這人用一個眼神就給化了？
白衣人落地。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黑甲林立的魔軍上一掃而過，最後停在謝安臉上。
然後他笑了。
笑容溫文，語氣客氣，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讓謝安渾身不舒服。這人看他的眼神，就跟他當年在市集上蹲著看螞蟻搬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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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端起魔尊的架子，面無表情地開口：「魔界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閣下從何而來，有何憑據？「
雲中君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歪了歪頭，像端詳什麼新鮮玩意兒，上上下下把謝安打量了個遍。謝安被他看得頭皮發緊，手背上的魔紋都開始發燙了。
「你身上的法則駁接點有七處偏移，天道重構時的能量縫合也很粗糙……「雲中君伸出手指，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在空中虛點了幾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能用這麼野蠻的方式把天補上，倒也算你本事大。「
謝安的表情僵了。
當年拼了半條命補天道的壯舉，在這人嘴裡就是「野蠻「兩個字？
這擱誰受得了？
但謝安到底不是愣頭青。他心裡的警報已經拉到最高——對方的深淺他完全探不到底。就好比你伸手往水裡摸，摸了半天連水面都沒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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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倒是好眼力。「謝安皮笑肉不笑，「不過我們補天的時候可沒邀請外人打分，您要是來旅遊的，我讓人安排個客房，魔界的溫泉不錯，泡完皮膚滑。「
雲中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有意思。「他的目光在謝安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明明承載著能重塑天道的核心法則，卻保留著這種市井氣息……你就是那個用肉身補天的新天道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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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過渡。
他的身影跨越了三丈的距離，無視了謝安身前所有的空間禁制和防禦法陣，直接出現在謝安面前不到三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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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他能聞到對方衣袍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淡香氣。
身後的宗政凜已經拔劍。
小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爹爹！天上怎麼破了個洞！「
謝安沒回頭，盯著面前這張過分好看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