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餛飩攤前抓包
筷子掉了。
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濺了幾滴湯汁出來。
謝安的後背刷地豎起了一層寒意。不是冷。是某種被刻進骨頭裡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和心虛。
灶台前的攤主轉過身來了。
那是一張鷹鉤鼻、高顴骨的陌生面孔。易容術做得很到位，五官改得完全不是宗政凜的長相。
但那雙眼睛沒法改。
暗金色的瞳孔在灶火映照下亮得嚇人。眼眶底下兩團濃重的青黑橫亘著，血絲密布，紅得觸目驚心。
那是連續不睡覺熬出來的眼睛。
謝安認得太清楚了。他在那張臉上看了整整三天——不，一年。這雙眼睛一年來一直盯著他看。
「攤、攤主？」謝安的嗓音劈了，「您這個……餛飩挺好吃……」
宗政凜沒說話。
他摘下圍裙，搭在灶台上，走了過來。
圍裙底下穿的不是攤販的粗布短褐。是一件暗紅色的中衣，袖口收得利落，腰間繫著謝安再熟悉不過的那塊令牌——魔界仙尊府的私印。
顯然，這位「攤主」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騙誰。
或者說，只需要騙那麼一碗餛飩的時間。
小寶的短腿不晃了。
他坐在板凳上，端著半碗餛飩，圓溜溜的大眼睛在謝安和宗政凜之間轉來轉去。嘴裡還叼著一隻餛飩，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個人定住了。
宗政凜在謝安對面站定。
他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動用法則力量。甚至沒有露出謝安預想中那種「本尊要把你腿打折」的暴怒表情。
他只是看著謝安。
用那雙爛紅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
然後開口了。
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你又要拋棄我？」
夜市的喧鬧在這一刻變成了某種很遙遠的東西。
謝安聽到了那七個字，腦子嗡地炸了一下。
不是「大膽」。不是「找死」。不是「等著被鎖起來」。
是「你又要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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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殺人如麻、一劍劈碎群仙大會的修真界暴君，站在凡間的餛飩攤前，穿著一件圍裙，用一種謝安從來沒聽過的聲調，問他，你又要拋棄我。
謝安的腦迴路卡殼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求生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太了解宗政凜了。這人越平靜越危險，越溫柔越瘋。上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後面緊跟著的就是同心結和腳踝上扯不斷的紅繩。
跑。現在就跑。趁他還沒動禁制。
謝安的目光飛速掃了一圈四周——左邊是賣糖人的攤子，右邊是人擠人的燈籠鋪。正後方，夜市的人流最密集。凡人多的地方，宗政凜不會大規模釋放靈力，怕傷及無辜。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窗口。
「小寶！」
小寶正要跳起來擋在爹爹前面。
但他剛離開板凳，一道柔和的金光憑空落下，把他和那半碗餛飩一起定在了原地。不痛不癢，就是動不了。
小寶嘴裡的餛飩滑進了肚子裡。
他使出全身力氣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另一個爹爹你過分了！」
宗政凜的視線沒有離開謝安，嘴唇動了一下，吐出兩個字：「吃完。」
是對小寶說的。意思是別浪費餛飩。
謝安在這個空當里做了一個極其不體面但極其高效的動作——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條桌。
湯碗、筷子、辣椒罐子嘩啦啦滾了一地。乳白色的骨頭湯潑在地上冒著熱氣。
混亂產生的瞬間，謝安伸手抓起了灶台上那罐辣椒麵。
整罐。
往空中一揚。
紅色的粉末騰起一片嗆人的煙霧。
宗政凜往後退了半步——不是怕辣椒麵，是避開了迎面撲來的粉塵。潔癖。致命的潔癖。他寧可被人捅一劍也不願意讓髒東西糊到臉上。
就這半步。
謝安撒腿就跑。
他光著腳，踩著夜市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面，像條被驚了的泥鰍一樣鑽進了最稠密的人流里。
身後傳來小寶極其不忿的喊聲：「爹你跑了我怎麼辦！」
謝安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你爹永遠不會放著你不管——但你另一個爹也不會把你怎麼樣——你先把餛飩吃完！」
小寶：「……」
他低頭看了看被金光定在面前的半碗餛飩。
行吧。吃都端上來了。不吃白不吃。
謝安一頭扎進人堆里，彎著腰縮著脖子，順著賣燈籠的攤子拐了個彎，又從糖葫蘆攤子底下貓著身子鑽過去。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腳踝上那根紅繩發著溫熱的光，脈動的頻率驟然加快——那是宗政凜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謝安跑出了三十丈遠。
他扶著一根燈柱喘了口氣，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宗政凜沒有追。
不，追了。但不是謝安以為的那種追法。
活閻王站在餛飩攤的殘骸旁邊，地上潑著湯，空氣里飄著辣椒粉，他面前被定住的小寶正埋頭吃餛飩。
然後宗政凜抬步往前走了。
不緊不慢。
不是閃現，不是御劍，不是撕裂空間瞬移。
就是走。
一步一步，穿過人群，穿過燈火，穿過滿街的煙火氣。
暗金色的眼睛死死鎖著謝安的方向，不曾偏移分毫。
那不是追逐獵物的眼神。
那是害怕獵物消失的眼神。
謝安的後脊發麻。
他轉過身，繼續跑。
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濺了幾滴湯汁出來。
謝安的後背刷地豎起了一層寒意。不是冷。是某種被刻進骨頭裡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和心虛。
灶台前的攤主轉過身來了。
那是一張鷹鉤鼻、高顴骨的陌生面孔。易容術做得很到位，五官改得完全不是宗政凜的長相。
但那雙眼睛沒法改。
暗金色的瞳孔在灶火映照下亮得嚇人。眼眶底下兩團濃重的青黑橫亘著，血絲密布，紅得觸目驚心。
那是連續不睡覺熬出來的眼睛。
謝安認得太清楚了。他在那張臉上看了整整三天——不，一年。這雙眼睛一年來一直盯著他看。
「攤、攤主？」謝安的嗓音劈了，「您這個……餛飩挺好吃……」
宗政凜沒說話。
他摘下圍裙，搭在灶台上，走了過來。
圍裙底下穿的不是攤販的粗布短褐。是一件暗紅色的中衣，袖口收得利落，腰間繫著謝安再熟悉不過的那塊令牌——魔界仙尊府的私印。
顯然，這位「攤主」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騙誰。
或者說，只需要騙那麼一碗餛飩的時間。
小寶的短腿不晃了。
他坐在板凳上，端著半碗餛飩，圓溜溜的大眼睛在謝安和宗政凜之間轉來轉去。嘴裡還叼著一隻餛飩，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個人定住了。
宗政凜在謝安對面站定。
他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動用法則力量。甚至沒有露出謝安預想中那種「本尊要把你腿打折」的暴怒表情。
他只是看著謝安。
用那雙爛紅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
然後開口了。
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你又要拋棄我？」
夜市的喧鬧在這一刻變成了某種很遙遠的東西。
謝安聽到了那七個字，腦子嗡地炸了一下。
不是「大膽」。不是「找死」。不是「等著被鎖起來」。
是「你又要拋棄我」。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這位殺人如麻、一劍劈碎群仙大會的修真界暴君，站在凡間的餛飩攤前，穿著一件圍裙，用一種謝安從來沒聽過的聲調，問他，你又要拋棄我。
謝安的腦迴路卡殼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求生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太了解宗政凜了。這人越平靜越危險，越溫柔越瘋。上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後面緊跟著的就是同心結和腳踝上扯不斷的紅繩。
跑。現在就跑。趁他還沒動禁制。
謝安的目光飛速掃了一圈四周——左邊是賣糖人的攤子，右邊是人擠人的燈籠鋪。正後方，夜市的人流最密集。凡人多的地方，宗政凜不會大規模釋放靈力，怕傷及無辜。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窗口。
「小寶！」
小寶正要跳起來擋在爹爹前面。
但他剛離開板凳，一道柔和的金光憑空落下，把他和那半碗餛飩一起定在了原地。不痛不癢，就是動不了。
小寶嘴裡的餛飩滑進了肚子裡。
他使出全身力氣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另一個爹爹你過分了！」
宗政凜的視線沒有離開謝安，嘴唇動了一下，吐出兩個字：「吃完。」
是對小寶說的。意思是別浪費餛飩。
謝安在這個空當里做了一個極其不體面但極其高效的動作——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條桌。
湯碗、筷子、辣椒罐子嘩啦啦滾了一地。乳白色的骨頭湯潑在地上冒著熱氣。
混亂產生的瞬間，謝安伸手抓起了灶台上那罐辣椒麵。
整罐。
往空中一揚。
紅色的粉末騰起一片嗆人的煙霧。
宗政凜往後退了半步——不是怕辣椒麵，是避開了迎面撲來的粉塵。潔癖。致命的潔癖。他寧可被人捅一劍也不願意讓髒東西糊到臉上。
就這半步。
謝安撒腿就跑。
他光著腳，踩著夜市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面，像條被驚了的泥鰍一樣鑽進了最稠密的人流里。
身後傳來小寶極其不忿的喊聲：「爹你跑了我怎麼辦！」
謝安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你爹永遠不會放著你不管——但你另一個爹也不會把你怎麼樣——你先把餛飩吃完！」
小寶：「……」
他低頭看了看被金光定在面前的半碗餛飩。
行吧。吃都端上來了。不吃白不吃。
謝安一頭扎進人堆里，彎著腰縮著脖子，順著賣燈籠的攤子拐了個彎，又從糖葫蘆攤子底下貓著身子鑽過去。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腳踝上那根紅繩發著溫熱的光，脈動的頻率驟然加快——那是宗政凜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謝安跑出了三十丈遠。
他扶著一根燈柱喘了口氣，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宗政凜沒有追。
不，追了。但不是謝安以為的那種追法。
活閻王站在餛飩攤的殘骸旁邊，地上潑著湯，空氣里飄著辣椒粉，他面前被定住的小寶正埋頭吃餛飩。
然後宗政凜抬步往前走了。
不緊不慢。
不是閃現，不是御劍，不是撕裂空間瞬移。
就是走。
一步一步，穿過人群，穿過燈火，穿過滿街的煙火氣。
暗金色的眼睛死死鎖著謝安的方向，不曾偏移分毫。
那不是追逐獵物的眼神。
那是害怕獵物消失的眼神。
謝安的後脊發麻。
他轉過身，繼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