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聲東擊西
接下來三天，謝安乖得不像話。
讓吃藥就吃藥，讓躺著就躺著，連被人餵飯擦臉都不抱怨了。甚至還會主動伸手讓宗政凜探脈，配合得跟模範病人似的。
宗政凜沒有放鬆警惕。
相反，謝安越乖，他越不安。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
但謝安確實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每天白天就半靠在床頭髮呆，偶爾翻翻小寶送來的帳本打發時間，晚上準時閉眼，睡得比他都早。
宗政凜盯了三天三夜，沒盯出什麼毛病。
他不知道的是，謝安這三天真正在研究的東西，從來不是帳本。
是腳踝上的紅繩。
白天宗政凜用煞氣幫他疏通經脈的時候，兩人的氣息交融，混合能量在經脈里循環流轉。謝安利用這個機會，每次悄悄截留一小團混合氣息，然後在宗政凜離開去熬藥的間隙，把這團氣息塞進枕頭芯里的玉石縫隙中。
三天下來，枕芯里積攢的混合能量足夠模擬出他的體溫、心跳和魔氣波動。
紅繩監測的是這三樣。
只要枕頭在床上，紅繩就會認定他人在床上。
謝安摸索出這個規律的時候，差點沒在被窩裡笑出聲。
宗政凜啊宗政凜，你把人關得再緊，也架不住這人腦子轉得快。
第四天夜裡。
月色很好。寢殿的靈燈調到了最暗。
謝安躺在床上「睡著」了。呼吸均勻，面色安詳，連睫毛都不帶顫的。枕頭下面那團混合能量忠實地散發著他的生命體徵。
宗政凜照例側躺在他身旁，手搭在他腰側。
謝安等了很久。久到他差點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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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宗政凜的呼吸變得沉了一些。
不是睡著了。這人很難真正入睡。但至少進入了淺眠狀態。
謝安的心跳加速。他在心裡倒數。
三。
二。
一——
「轟隆——！！！」
正殿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是魔宮侍衛慌亂的呼喊：「不好了！鎮殿神獸暴走了！朝著寶庫去了！」
然後是小寶那穿透力驚人的嗓門：「有刺客！有刺客偷襲魔宮寶庫——！」
宗政凜瞬間清醒。
他猛地坐起來，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亮。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凶獸的咆哮聲、建築崩塌聲、侍衛的尖叫聲混成一團。整個魔宮像是炸了鍋。
宗政凜偏頭看向床上的謝安。
「謝安」呼吸平穩，紋絲不動。紅繩安靜地貼在腳踝上，脈動頻率正常。
宗政凜的眼睛眯了一瞬。
外面又是一聲巨響。小寶的喊聲更急了：「寶庫的門被撞開了！快來人——！」
宗政凜最終還是起了身。
不是他信了這齣戲。是寶庫里存放著給謝安續命的幾味孤品藥材，萬一真出了岔子，他擔不起這個後果。
他走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給寢殿加了一層血煞禁制。
第二，又加了一層空間封鎖。
第三，在原有結界外面再套了一層感知陣。
三層。最高級別。
他看了「熟睡」的謝安最後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殿外。
寢殿裡安靜下來。
又過了十個呼吸。
「謝安」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像水中倒影一樣晃蕩了兩下，然後——噗地化成一團黑色魔氣，消散在空中。
床底下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真正的謝安從寒玉床底爬了出來。
他這三天不光在研究紅繩，還在研究這張床。
整塊寒玉雕成的床板有一處暗格，是工匠為了鑲嵌恆溫陣盤留的檢修口。夠他這種偏瘦的身板縮進去。
謝安站直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紅繩安安穩穩地系在腳踝上，那枚同心結的脈動依然平緩。
因為枕頭還在床上。
距離夠近，紅繩分辨不出來。
謝安活動了兩下酸麻的手腳，抬頭看著滿殿密密麻麻的結界紋路。
三層。
血煞禁制、空間封鎖、感知陣。
擱一年前的滿狀態謝安，破這玩意兒眨眼的功夫。但現在他經脈才修了三成，丹田裡的魔氣少得可憐。
不過沒關係。
謝安咧嘴笑了一下。
他走到寢殿角落，從靈藥架子最底層抽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瓷瓶。那是三天前小寶來「探病」時偷偷塞在藥堆里的東西。
瓶子裡裝的不是藥。
是小寶從魔宮陣法核心偷來的一枚萬能解陣令牌。
六歲半的代理魔尊，雖然奏摺看不懂，但偷東西的本事隨了他爹。
謝安把令牌貼上寢殿的門框。
「嗡——」
三層結界同時顫了一下。
然後像冰遇到了開水，一層層地從門框位置往兩邊消融。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魔界都城特有的硫磺味和……遠處飄來的一絲煙火氣息。
謝安深深吸了口那股夜風。
好久沒聞過外面的味道了。
他光著腳踩上冰涼的地磚，朝著門外邁出了第一步。
腳踝上的紅繩跳了一下。
但沒有收緊。
——因為那顆「心臟」還在枕頭裡安穩地跳著呢。
謝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自由的味道，餛飩的味道，都在外面等著他。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看那張空蕩蕩的玉床。
「給你留了個替身在枕頭裡。」謝安小聲嘀咕，「等你發現的時候，老子已經連吃帶喝打包兩碗了。」
說完，裹緊了從藥櫃裡順來的一件黑色斗篷，光腳踏入了夜色中。
讓吃藥就吃藥，讓躺著就躺著，連被人餵飯擦臉都不抱怨了。甚至還會主動伸手讓宗政凜探脈，配合得跟模範病人似的。
宗政凜沒有放鬆警惕。
相反，謝安越乖，他越不安。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
但謝安確實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每天白天就半靠在床頭髮呆，偶爾翻翻小寶送來的帳本打發時間，晚上準時閉眼，睡得比他都早。
宗政凜盯了三天三夜，沒盯出什麼毛病。
他不知道的是，謝安這三天真正在研究的東西，從來不是帳本。
是腳踝上的紅繩。
白天宗政凜用煞氣幫他疏通經脈的時候，兩人的氣息交融，混合能量在經脈里循環流轉。謝安利用這個機會，每次悄悄截留一小團混合氣息，然後在宗政凜離開去熬藥的間隙，把這團氣息塞進枕頭芯里的玉石縫隙中。
三天下來，枕芯里積攢的混合能量足夠模擬出他的體溫、心跳和魔氣波動。
紅繩監測的是這三樣。
只要枕頭在床上，紅繩就會認定他人在床上。
謝安摸索出這個規律的時候，差點沒在被窩裡笑出聲。
宗政凜啊宗政凜，你把人關得再緊，也架不住這人腦子轉得快。
第四天夜裡。
月色很好。寢殿的靈燈調到了最暗。
謝安躺在床上「睡著」了。呼吸均勻，面色安詳，連睫毛都不帶顫的。枕頭下面那團混合能量忠實地散發著他的生命體徵。
宗政凜照例側躺在他身旁，手搭在他腰側。
謝安等了很久。久到他差點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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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宗政凜的呼吸變得沉了一些。
不是睡著了。這人很難真正入睡。但至少進入了淺眠狀態。
謝安的心跳加速。他在心裡倒數。
三。
二。
一——
「轟隆——！！！」
正殿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是魔宮侍衛慌亂的呼喊：「不好了！鎮殿神獸暴走了！朝著寶庫去了！」
然後是小寶那穿透力驚人的嗓門：「有刺客！有刺客偷襲魔宮寶庫——！」
宗政凜瞬間清醒。
他猛地坐起來，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亮。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凶獸的咆哮聲、建築崩塌聲、侍衛的尖叫聲混成一團。整個魔宮像是炸了鍋。
宗政凜偏頭看向床上的謝安。
「謝安」呼吸平穩，紋絲不動。紅繩安靜地貼在腳踝上，脈動頻率正常。
宗政凜的眼睛眯了一瞬。
外面又是一聲巨響。小寶的喊聲更急了：「寶庫的門被撞開了！快來人——！」
宗政凜最終還是起了身。
不是他信了這齣戲。是寶庫里存放著給謝安續命的幾味孤品藥材，萬一真出了岔子，他擔不起這個後果。
他走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給寢殿加了一層血煞禁制。
第二，又加了一層空間封鎖。
第三，在原有結界外面再套了一層感知陣。
三層。最高級別。
他看了「熟睡」的謝安最後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殿外。
寢殿裡安靜下來。
又過了十個呼吸。
「謝安」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像水中倒影一樣晃蕩了兩下，然後——噗地化成一團黑色魔氣，消散在空中。
床底下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真正的謝安從寒玉床底爬了出來。
他這三天不光在研究紅繩，還在研究這張床。
整塊寒玉雕成的床板有一處暗格，是工匠為了鑲嵌恆溫陣盤留的檢修口。夠他這種偏瘦的身板縮進去。
謝安站直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紅繩安安穩穩地系在腳踝上，那枚同心結的脈動依然平緩。
因為枕頭還在床上。
距離夠近，紅繩分辨不出來。
謝安活動了兩下酸麻的手腳，抬頭看著滿殿密密麻麻的結界紋路。
三層。
血煞禁制、空間封鎖、感知陣。
擱一年前的滿狀態謝安，破這玩意兒眨眼的功夫。但現在他經脈才修了三成，丹田裡的魔氣少得可憐。
不過沒關係。
謝安咧嘴笑了一下。
他走到寢殿角落，從靈藥架子最底層抽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瓷瓶。那是三天前小寶來「探病」時偷偷塞在藥堆里的東西。
瓶子裡裝的不是藥。
是小寶從魔宮陣法核心偷來的一枚萬能解陣令牌。
六歲半的代理魔尊，雖然奏摺看不懂，但偷東西的本事隨了他爹。
謝安把令牌貼上寢殿的門框。
「嗡——」
三層結界同時顫了一下。
然後像冰遇到了開水，一層層地從門框位置往兩邊消融。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魔界都城特有的硫磺味和……遠處飄來的一絲煙火氣息。
謝安深深吸了口那股夜風。
好久沒聞過外面的味道了。
他光著腳踩上冰涼的地磚，朝著門外邁出了第一步。
腳踝上的紅繩跳了一下。
但沒有收緊。
——因為那顆「心臟」還在枕頭裡安穩地跳著呢。
謝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自由的味道，餛飩的味道，都在外面等著他。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看那張空蕩蕩的玉床。
「給你留了個替身在枕頭裡。」謝安小聲嘀咕，「等你發現的時候，老子已經連吃帶喝打包兩碗了。」
說完，裹緊了從藥櫃裡順來的一件黑色斗篷，光腳踏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