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心照不宣
結界外砸門的動靜越來越大。
大黃顯然已經加入了戰鬥，那頭七階凶獸的爪子拍在結界上，發出的聲響跟打雷似的。
宗政凜的臉黑得能滴墨。
他坐起來，看了謝安一眼。謝安立刻擺出一張「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在養病」的無辜臉。
「你不開門，他能砸一夜。」謝安好心提醒。
宗政凜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外面小寶又開始喊了：「三！二！一！大黃，沖！」
「轟——！」
整座寢殿都在晃。靈藥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叮鈴咣啷響成一片。
宗政凜深吸——不，宗政凜站起來了。
他走到殿門前，手掌在結界上按了一下。暗紅色的光幕裂開一道縫，剛夠一個六歲半的孩子鑽進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嗖地射了進來。
速度快得像顆炮彈。
「爹爹——！」
謝小寶整個人飛撲到床上，精準地砸進謝安懷裡。謝安被撞得悶哼一聲，腰差點折了。但他的手臂已經自動合攏，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摟了個嚴實。
「我的好大兒啊……」謝安的聲音有點啞。
小寶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悶聲悶氣傳出來一句：「你再敢睡那麼久試試，我揍你。」
謝安笑了，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你揍。」
小寶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謝安這才看清這小子的變化——長高了半個頭，嬰兒肥消了不少，五官輪廓開始往宗政凜那個方向靠攏。身上穿的是正經的少尊主袍服，黑底金紋，看著有模有樣。
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是一模一樣，亮得跟兩顆黑葡萄似的。
「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謝安捏了捏他的臉蛋，彈性很好。
小寶嘿嘿一笑，從懷裡坐直了身子，小胸脯一挺。
「爹，我現在是代理魔尊！」
「我聽說了。」謝安忍著笑，「幹得不錯？」
「那必須的！」小寶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個月，刑部那個老頭不服我，被我一巴掌拍進地里。第二個月，有三個長老聯名上書說我年幼不堪大任，我把他們的奏摺糊了一面牆。第三個月——」
「等等，」謝安打斷他，「你把奏摺糊牆上了？」
「嗯。」小寶理直氣壯，「批奏摺太累了，但直接扔了又不禮貌，糊牆上多好看。」
謝安：「……你爹我教你的字白學了是吧。」
「沒有！我認字認得可好了！」小寶湊近謝安耳邊，壓低聲音，「就是有些字不認識我就讓大黃踩上去，反正沒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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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不知道該誇他機靈還是該揍他。
宗政凜站在三步開外，手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在「這崽跟本尊有什麼關係」和「確實像本尊當年的行事風格」之間反覆橫跳。
小寶嘰嘰喳喳說了一通，突然話鋒一轉。
「爹，我好想吃餛飩。」
謝安眨了下眼。「什麼餛飩？」
「就是以前你帶我在凡間街頭吃的那種！一文錢一碗，老闆娘給我多加了兩顆。蔥花切得碎碎的浮在湯上面，湯底是骨頭熬的，特別香。」
小寶說著說著舔了下嘴唇。
「魔宮的御膳我都吃膩了。天天靈果靈獸肉，吃得我都快吐了。我就想喝那碗餛飩湯。」
謝安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也想。
那碗一文錢的餛飩，蔥花切得碎碎的，湯滾著冒泡，端上來要吹三口才能入嘴。
他在這張玉床上躺了一年。吃的全是靈藥補品珍饈美味，愣是一口人間煙火氣都沒沾過。
謝安的眼睛慢慢亮了。
宗政凜的眼睛慢慢眯了。
「時候不早了。」宗政凜走到床邊，一隻手拎住小寶的後領，像提小貓一樣把他從謝安懷裡提溜起來。「你爹需要休息。」
「我還沒待夠！」小寶的短腿在空中亂蹬。
「明天再來。」
「你天天都這麼說——」
小寶被拎到了門口。宗政凜拉開結界縫隙，做勢要把人塞出去。
就在這個瞬間——
謝安在床上朝小寶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寶在半空中扭頭，正好對上他爹的視線。
謝安右眉輕輕一挑。
小寶嘴角往左一撇。
就這麼一眼。
不到半秒。
但這對在魔界底層混過三年的父子，只需要這半秒就夠了。
暗號達成。
計劃：溜出去吃餛飩。
時間：待定。
分工：小寶負責製造混亂，謝安負責跑路。
小寶被塞出了結界。他落地之後拍拍屁股，朝寢殿揮了揮手。
「爹爹好好養病！我明天再來看你！」
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宗政凜關上門，轉過身。
謝安躺在床上，沖他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
「你笑什麼？」宗政凜站在原地沒動。
「高興唄。」謝安往被窩裡縮了縮，「見著兒子了，心情好。」
宗政凜盯了他五秒鐘。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審視。
但他什麼也沒說，走過來替謝安掖被角。
謝安把臉藏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放心，宗政凜。
——你的金絲雀這回會跑得特別快。
大黃顯然已經加入了戰鬥，那頭七階凶獸的爪子拍在結界上，發出的聲響跟打雷似的。
宗政凜的臉黑得能滴墨。
他坐起來，看了謝安一眼。謝安立刻擺出一張「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在養病」的無辜臉。
「你不開門，他能砸一夜。」謝安好心提醒。
宗政凜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外面小寶又開始喊了：「三！二！一！大黃，沖！」
「轟——！」
整座寢殿都在晃。靈藥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叮鈴咣啷響成一片。
宗政凜深吸——不，宗政凜站起來了。
他走到殿門前，手掌在結界上按了一下。暗紅色的光幕裂開一道縫，剛夠一個六歲半的孩子鑽進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嗖地射了進來。
速度快得像顆炮彈。
「爹爹——！」
謝小寶整個人飛撲到床上，精準地砸進謝安懷裡。謝安被撞得悶哼一聲，腰差點折了。但他的手臂已經自動合攏，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摟了個嚴實。
「我的好大兒啊……」謝安的聲音有點啞。
小寶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悶聲悶氣傳出來一句：「你再敢睡那麼久試試，我揍你。」
謝安笑了，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你揍。」
小寶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謝安這才看清這小子的變化——長高了半個頭，嬰兒肥消了不少，五官輪廓開始往宗政凜那個方向靠攏。身上穿的是正經的少尊主袍服，黑底金紋，看著有模有樣。
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是一模一樣，亮得跟兩顆黑葡萄似的。
「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謝安捏了捏他的臉蛋，彈性很好。
小寶嘿嘿一笑，從懷裡坐直了身子，小胸脯一挺。
「爹，我現在是代理魔尊！」
「我聽說了。」謝安忍著笑，「幹得不錯？」
「那必須的！」小寶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個月，刑部那個老頭不服我，被我一巴掌拍進地里。第二個月，有三個長老聯名上書說我年幼不堪大任，我把他們的奏摺糊了一面牆。第三個月——」
「等等，」謝安打斷他，「你把奏摺糊牆上了？」
「嗯。」小寶理直氣壯，「批奏摺太累了，但直接扔了又不禮貌，糊牆上多好看。」
謝安：「……你爹我教你的字白學了是吧。」
「沒有！我認字認得可好了！」小寶湊近謝安耳邊，壓低聲音，「就是有些字不認識我就讓大黃踩上去，反正沒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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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不知道該誇他機靈還是該揍他。
宗政凜站在三步開外，手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在「這崽跟本尊有什麼關係」和「確實像本尊當年的行事風格」之間反覆橫跳。
小寶嘰嘰喳喳說了一通，突然話鋒一轉。
「爹，我好想吃餛飩。」
謝安眨了下眼。「什麼餛飩？」
「就是以前你帶我在凡間街頭吃的那種！一文錢一碗，老闆娘給我多加了兩顆。蔥花切得碎碎的浮在湯上面，湯底是骨頭熬的，特別香。」
小寶說著說著舔了下嘴唇。
「魔宮的御膳我都吃膩了。天天靈果靈獸肉，吃得我都快吐了。我就想喝那碗餛飩湯。」
謝安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也想。
那碗一文錢的餛飩，蔥花切得碎碎的，湯滾著冒泡，端上來要吹三口才能入嘴。
他在這張玉床上躺了一年。吃的全是靈藥補品珍饈美味，愣是一口人間煙火氣都沒沾過。
謝安的眼睛慢慢亮了。
宗政凜的眼睛慢慢眯了。
「時候不早了。」宗政凜走到床邊，一隻手拎住小寶的後領，像提小貓一樣把他從謝安懷裡提溜起來。「你爹需要休息。」
「我還沒待夠！」小寶的短腿在空中亂蹬。
「明天再來。」
「你天天都這麼說——」
小寶被拎到了門口。宗政凜拉開結界縫隙，做勢要把人塞出去。
就在這個瞬間——
謝安在床上朝小寶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寶在半空中扭頭，正好對上他爹的視線。
謝安右眉輕輕一挑。
小寶嘴角往左一撇。
就這麼一眼。
不到半秒。
但這對在魔界底層混過三年的父子，只需要這半秒就夠了。
暗號達成。
計劃：溜出去吃餛飩。
時間：待定。
分工：小寶負責製造混亂，謝安負責跑路。
小寶被塞出了結界。他落地之後拍拍屁股，朝寢殿揮了揮手。
「爹爹好好養病！我明天再來看你！」
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宗政凜關上門，轉過身。
謝安躺在床上，沖他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
「你笑什麼？」宗政凜站在原地沒動。
「高興唄。」謝安往被窩裡縮了縮，「見著兒子了，心情好。」
宗政凜盯了他五秒鐘。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審視。
但他什麼也沒說，走過來替謝安掖被角。
謝安把臉藏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放心，宗政凜。
——你的金絲雀這回會跑得特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