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上皇的窒息日常
謝安醒過來的第三天，他終於搞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他現在是個廢人。
經脈修了三成，丹田空得能跑馬，四肢酸軟得連筷子都握不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腦子還好使，嘴皮子還利索。
但這兩樣東西在宗政凜面前，屁用沒有。
「我想下地走走。」
謝安第十七次提出這個合理訴求。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客氣了，語氣溫和，態度誠懇，甚至還帶了點撒嬌的尾音。
宗政凜的反應是——把他的鞋收了。
不是藏起來。是直接燒了。
謝安親眼看著那雙軟底靈絲繡鞋在宗政凜掌心化成灰燼，嘴角抽了抽。
「你燒我鞋幹嘛？」
「地涼。」
「那你給我穿襪子啊！」
「襪子也涼。」
謝安：「……」
行。你說什麼都涼。你最涼。你是千年寒冰。
他認命地縮回被窩裡，看著宗政凜端著一碗藥膳走過來。碗是白玉的，湯色金黃，聞著倒是香。
謝安伸手要接。
宗政凜把碗往後撤了半寸。
然後這個修真界曾經的至尊、殺人如麻的活閻王，低頭湊近碗沿，用嘴唇碰了碰湯麵。
試溫度。
謝安看著這一幕，後背的雞皮疙瘩刷地就起來了。
「宗政凜，我手沒斷。」
「我左手還有力氣——」
一勺藥膳已經塞進了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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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被迫咽下去，味道確實不錯，但重點不是味道的問題。重點是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嘴對嘴試溫然後一勺一勺餵飯，這個畫面怎麼想怎麼變態。
「我跟你說，你再這樣我要翻臉了。」
宗政凜又舀了一勺遞過來，面無表情。
「張嘴。」
謝安的嘴自動張開了。
不是他沒骨氣。是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跟宗政凜講道理，還不如跟殿外那頭凶獸講微積分。
這人壓根不聽。不是聽不懂，是選擇性耳聾。你說什麼他都能自動過濾成背景噪音，然後繼續按他的節奏來。
一碗藥膳餵完，宗政凜放下碗，抽出一方溫熱的帕子開始給謝安擦嘴角。
擦完嘴擦臉，擦完臉擦手。十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擦，連指縫都不放過。
謝安全程面無表情地忍受著這種VIP月子中心級別的服務，內心在瘋狂咆哮。
老子是魔尊！是打過殷不渡、補過天、在萬軍叢中砍過人的魔尊！
現在被人擦手指縫？！
「行了，」謝安實在受不了了，把手往回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宗政凜沒鬆手。他攥著謝安的手腕，大拇指按在脈搏上，安靜地數了好一會兒。
「脈象比昨天穩了些。」
謝安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我氣的，血壓高。」
宗政凜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把被角重新掖好，起身往外走。
「我去熬下一頓的藥。別亂動。」
謝安目送他出了內殿，長長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那條紅繩。同心結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暗金色的脈動平穩跳著，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謝安用手指勾了勾那根繩子。扯不動，彈不斷，連滑都滑不下去，像長在皮肉上一樣。
真他媽絕。
白天的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照料」中一分一秒地爬過去。
謝安吃了三頓飯，喝了兩碗藥，被擦了四次臉，被檢查了六次脈搏，被掖了不下十回被角。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傷，是在坐牢。而且是那種連放風都沒有的高級別監禁。
入夜之後，寢殿裡的燈被調到了最暗。宗政凜躺在他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謝安閉著眼裝睡。
他在等宗政凜先睡著，好研究一下這個結界的薄弱點。
等了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身邊的人呼吸平穩，但謝安總覺得不太對勁。那種平穩太刻意了，像是硬壓著的。
他悄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暗光里，宗政凜側躺著面對他。沒有閉眼。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滲人，直直盯著謝安的臉。
而他的右手——
懸在謝安鼻尖下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手指在顫。
他在探鼻息。
謝安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宗政凜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生氣的紅，是熬得太久、怕得太深的那種紅。眼底密布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瞳孔里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惶恐。
他沒在睡。
不是今晚沒睡。
是可能一年來，都沒有好好睡過。
謝安的喉嚨堵了一下。
那個能一劍劈碎群仙大會牌匾的男人，那個當著天下人面說「蕩平修真界做聘禮」的瘋子，現在縮在他身邊，像個被丟過的野貓一樣，連確認他活著都要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謝安沒有睜眼。
他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往宗政凜胸口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杵著了，礙事……」
宗政凜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來，落在謝安的後腦勺上。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過了好久，謝安感覺到那根繞在腳踝上的紅繩跳動頻率在逐漸變慢。
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了。
謝安閉著眼，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不是罵宗政凜。是罵自己。
你心軟什麼，謝安。他把你鎖起來了。
……但他也把自己的命拴在了這根繩子上。
正想著，寢殿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砰砰——！」
結界被拍得嗡嗡震。
緊接著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童音，嘹亮得能掀翻屋頂：
「爹爹！爹爹！我要看爹爹——！」
「你再不開門我讓大黃把門拱了啊！」
大黃——魔宮鎮殿凶獸，七階巔峰妖王。
謝安嘴角彎了。
來了，他的好大兒。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他現在是個廢人。
經脈修了三成，丹田空得能跑馬，四肢酸軟得連筷子都握不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腦子還好使，嘴皮子還利索。
但這兩樣東西在宗政凜面前，屁用沒有。
「我想下地走走。」
謝安第十七次提出這個合理訴求。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客氣了，語氣溫和，態度誠懇，甚至還帶了點撒嬌的尾音。
宗政凜的反應是——把他的鞋收了。
不是藏起來。是直接燒了。
謝安親眼看著那雙軟底靈絲繡鞋在宗政凜掌心化成灰燼，嘴角抽了抽。
「你燒我鞋幹嘛？」
「地涼。」
「那你給我穿襪子啊！」
「襪子也涼。」
謝安：「……」
行。你說什麼都涼。你最涼。你是千年寒冰。
他認命地縮回被窩裡，看著宗政凜端著一碗藥膳走過來。碗是白玉的，湯色金黃，聞著倒是香。
謝安伸手要接。
宗政凜把碗往後撤了半寸。
然後這個修真界曾經的至尊、殺人如麻的活閻王，低頭湊近碗沿，用嘴唇碰了碰湯麵。
試溫度。
謝安看著這一幕，後背的雞皮疙瘩刷地就起來了。
「宗政凜，我手沒斷。」
「我左手還有力氣——」
一勺藥膳已經塞進了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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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被迫咽下去，味道確實不錯，但重點不是味道的問題。重點是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嘴對嘴試溫然後一勺一勺餵飯，這個畫面怎麼想怎麼變態。
「我跟你說，你再這樣我要翻臉了。」
宗政凜又舀了一勺遞過來，面無表情。
「張嘴。」
謝安的嘴自動張開了。
不是他沒骨氣。是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跟宗政凜講道理，還不如跟殿外那頭凶獸講微積分。
這人壓根不聽。不是聽不懂，是選擇性耳聾。你說什麼他都能自動過濾成背景噪音，然後繼續按他的節奏來。
一碗藥膳餵完，宗政凜放下碗，抽出一方溫熱的帕子開始給謝安擦嘴角。
擦完嘴擦臉，擦完臉擦手。十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擦，連指縫都不放過。
謝安全程面無表情地忍受著這種VIP月子中心級別的服務，內心在瘋狂咆哮。
老子是魔尊！是打過殷不渡、補過天、在萬軍叢中砍過人的魔尊！
現在被人擦手指縫？！
「行了，」謝安實在受不了了，把手往回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宗政凜沒鬆手。他攥著謝安的手腕，大拇指按在脈搏上，安靜地數了好一會兒。
「脈象比昨天穩了些。」
謝安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我氣的，血壓高。」
宗政凜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把被角重新掖好，起身往外走。
「我去熬下一頓的藥。別亂動。」
謝安目送他出了內殿，長長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那條紅繩。同心結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暗金色的脈動平穩跳著，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謝安用手指勾了勾那根繩子。扯不動，彈不斷，連滑都滑不下去，像長在皮肉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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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照料」中一分一秒地爬過去。
謝安吃了三頓飯，喝了兩碗藥，被擦了四次臉，被檢查了六次脈搏，被掖了不下十回被角。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傷，是在坐牢。而且是那種連放風都沒有的高級別監禁。
入夜之後，寢殿裡的燈被調到了最暗。宗政凜躺在他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謝安閉著眼裝睡。
他在等宗政凜先睡著，好研究一下這個結界的薄弱點。
等了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身邊的人呼吸平穩，但謝安總覺得不太對勁。那種平穩太刻意了，像是硬壓著的。
他悄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暗光里，宗政凜側躺著面對他。沒有閉眼。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滲人，直直盯著謝安的臉。
而他的右手——
懸在謝安鼻尖下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手指在顫。
他在探鼻息。
謝安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宗政凜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生氣的紅，是熬得太久、怕得太深的那種紅。眼底密布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瞳孔里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惶恐。
他沒在睡。
不是今晚沒睡。
是可能一年來，都沒有好好睡過。
謝安的喉嚨堵了一下。
那個能一劍劈碎群仙大會牌匾的男人，那個當著天下人面說「蕩平修真界做聘禮」的瘋子，現在縮在他身邊，像個被丟過的野貓一樣，連確認他活著都要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謝安沒有睜眼。
他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往宗政凜胸口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杵著了，礙事……」
宗政凜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來，落在謝安的後腦勺上。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過了好久，謝安感覺到那根繞在腳踝上的紅繩跳動頻率在逐漸變慢。
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了。
謝安閉著眼，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不是罵宗政凜。是罵自己。
你心軟什麼，謝安。他把你鎖起來了。
……但他也把自己的命拴在了這根繩子上。
正想著，寢殿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砰砰——！」
結界被拍得嗡嗡震。
緊接著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童音，嘹亮得能掀翻屋頂：
「爹爹！爹爹！我要看爹爹——！」
「你再不開門我讓大黃把門拱了啊！」
大黃——魔宮鎮殿凶獸，七階巔峰妖王。
謝安嘴角彎了。
來了，他的好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