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自欺欺人（12）
誰都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裡，一人盤踞臥室，一人占據書房。
陳嘉禾煩得手機都刷不進去，屏幕上的視頻一個接一個地滑過去，眼睛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界面，實則什麼都沒裝進去。
他切出去打了幾把遊戲，偏都還輸了，氣得他差點把手機砸了。
心裡像是揣著一個氣球，隨著那股氣越來越盛，氣球越來越大，脹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傅玉笙在幹什麼呢？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一剎那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又拿起手機刷起了視頻。
刷著刷著看了眼時間。
快十二點了，他會不會去做飯？
「啪！」
他抽了自己一下。
陳嘉禾你個不爭氣的，總想他幹嘛！
手機不好玩了？視頻不好看了？再不濟哪怕睡個覺呢？
他一頭栽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發現這大概是傅玉笙昨晚睡過的枕頭，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極淡的專屬於另一個人身上的氣息。
去你大爺的！
他狠狠捶了一拳枕頭，揚手就把枕頭朝著門口扔去。
恰好此時，門被打開了。
枕頭砸在門外人的身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啪地落在了地上。
他抬眼看去，見傅玉笙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枕頭，彎腰撿起來走到床邊。
「吃飯了。」
陳嘉禾煩了好一陣，這會兒心情不佳，悶在被子裡氣沖沖地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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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吃點別的東西了？」
陳嘉禾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他，正好對上傅玉笙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隱隱浮著不虞的暗色，看起來像是在等他說出點什麼話來好順理成章地干某些事。
他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臭著臉從傅玉笙身邊走過去，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
傅玉笙將枕頭放回原位，也跟著走了出去。
客廳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陳嘉禾只掃了一眼就坐下毫不客氣地風捲殘雲，速度快得跟蝗蟲過境一般，筷子起起落落間盤子裡的菜肉眼可見地減少。
等傅玉笙從房間裡出來坐下，他已經扒完了一碗飯，把碗一擱去浴室漱了個口又回了臥室。
他看到那個被放回原位的枕頭，又想給他扔了。
可手都捏住了那片柔軟的布料，卻似想起了什麼似地頓了頓，最終也沒能把它拎起來。
他收回手，半靠著床頭坐下，又摸出了手機。
距離吃飯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那人該吃完了吧？
不睡午覺？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門外安安靜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又強行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刷了會兒視頻，還是沒動靜。
心裡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又往上拱了拱，他抓起枕頭就往門口扔去。
去你大爺的！不睡就滾！
枕頭飛出去的瞬間，門開了。
枕頭砸在那人身上，滑落在地。
陳嘉禾：「......」
傅玉笙彎腰撿起枕頭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陳嘉禾臉上的懵逼還沒散盡，也不知道怎麼腦子一抽：「你故意的吧？」
傅玉笙把枕頭放回床上，抬眼看過來。
「什麼故意。」
「你守在門口的吧？」陳嘉禾一臉狐疑地盯他，「不然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巧？」
「你是說，」傅玉笙看著他，「我故意守在門口就為了接你的枕頭？」
陳嘉禾：「......」
他背過身去刷手機。
指尖剛剛劃了一下，肩膀就被扳了過來。
眼前一暗，唇上一軟。
他微微睜大眼睛，伸手去推，反被握住手腕按在了身側，舌尖沿著他的唇線輕輕掠過，順著那道縫隙滑了進去。
他這又是吃了猝不及防的虧，剛剛還驚訝著，對方趁此不費吹灰之力地占據了先機，肆無忌憚地掃蕩搜刮，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豎起防線便已然潰不成軍。
「唔......」
他試圖用扭頭來躲避對方的入侵。
可傅玉笙的唇如影隨形，他躲到哪裡就追到哪裡，像是早就計算好了他的每一次閃避。
他恨不得把舌頭縮進嗓子眼兒里去，即便這樣也沒能逃得過，對方的舌尖攪著他的，把那些低低的嗚咽都吞進了嘴裡。
這個吻未免太過綿長。
陳嘉禾被放開的時候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擂得耳膜轟然作響。
傅玉笙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唇角，將那點洇開的水色抹去，又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是飛鳥掠過水麵，一觸即離。
「為什麼扔我的枕頭？」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耳中，陳嘉禾這才猛地醒轉過來，一把將他推開，狠狠抹了把嘴角。
「你沒自己的房間？來我房間幹什麼？」
傅玉笙看他越退越遠，長臂一伸就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拖過來抱進懷裡。
「靠！」陳嘉禾獻上一句國粹之後又想跑，卻被揪住後衣領強行拽了回去。
陳嘉禾被他扣在懷裡掙扎了兩下沒掙動，只得用眼神攻擊他。
「再來，你跟你的枕頭一起滾出去！」
「可以。」傅玉笙應著，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張唇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伴隨著一聲嘆息般的語調，「讓我親一下。」
這個吻差點擦槍走火。
至於為什麼沒走火，不好說。
總之是一番面紅耳熱下來，他埋進被子裡，那人就抱著他，手臂環在腰間，居然真的打算睡午覺了。
陳嘉禾有時真覺得他是個奇葩，看似高冷的皮囊下裝著與外表全然不符的靈魂。
比如冷笑話，比如黏人，比如醋精，比如這該死的雷打不動的午休，放在此時竟叫他腦子裡生出了天馬行空的幻想。
傅玉笙的身體裡或許裝了兩個靈魂，偶爾正常，偶爾不正常。
正常的時候，他就是那個長輩喜愛同學追捧的優等生，會做飯會打遊戲會替你擺平一切難題。
不正常的時候，他就是那個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神經病，沒有問題的時候，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問題。
耳邊的呼吸均勻綿長，那人像是已經睡著了。
陳嘉禾被他環在懷裡，聽著那道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哥。」
兩秒後，傅玉笙拖著鼻音「嗯」了一聲。
陳嘉禾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又過了片刻，他又喊了一聲。
「哥。」
傅玉笙慢吞吞地應了，像是從睡夢中浮上來的囈語，帶著一層含糊的倦意。
「哥。」
在他叫第三聲的時候，傅玉笙把他翻了過來。
陳嘉禾的臉正對著他的下巴，抬眼就對上了他微闔的眼睛，那雙眼裡帶著一絲倦色，連聲線都染上了慵懶的調調。
「你想說什麼？」
陳嘉禾的心跳驟然失控，那句話從腦子裡流過，幾乎是沒過思考就說了出來。
「你恨我嗎？」
「嗯？」
陳嘉禾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摳進掌心裡，一字一字地組織措辭：「我說，以前我那麼欺負你，你恨我嗎？」
傅玉笙沒動靜。
「你曾經說過，受害者愛上霸凌者是斯德哥爾摩。」陳嘉禾盯著他一動不動的睫毛，聲音越來越輕，「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你現在做的這些......是不是在報復我？」
傅玉笙還是沒動靜。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我知道你沒睡著。」陳嘉禾喉嚨發緊，嗓音乾澀，卻還是執著地追問，「傅玉笙，你恨我嗎？」
一聲低低地嘆息之後，傅玉笙緩緩睜開了眼睛。
回到家裡，一人盤踞臥室，一人占據書房。
陳嘉禾煩得手機都刷不進去，屏幕上的視頻一個接一個地滑過去，眼睛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界面，實則什麼都沒裝進去。
他切出去打了幾把遊戲，偏都還輸了，氣得他差點把手機砸了。
心裡像是揣著一個氣球，隨著那股氣越來越盛，氣球越來越大，脹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傅玉笙在幹什麼呢？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一剎那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又拿起手機刷起了視頻。
刷著刷著看了眼時間。
快十二點了，他會不會去做飯？
「啪！」
他抽了自己一下。
陳嘉禾你個不爭氣的，總想他幹嘛！
手機不好玩了？視頻不好看了？再不濟哪怕睡個覺呢？
他一頭栽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發現這大概是傅玉笙昨晚睡過的枕頭，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極淡的專屬於另一個人身上的氣息。
去你大爺的！
他狠狠捶了一拳枕頭，揚手就把枕頭朝著門口扔去。
恰好此時，門被打開了。
枕頭砸在門外人的身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啪地落在了地上。
他抬眼看去，見傅玉笙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枕頭，彎腰撿起來走到床邊。
「吃飯了。」
陳嘉禾煩了好一陣，這會兒心情不佳，悶在被子裡氣沖沖地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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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吃點別的東西了？」
陳嘉禾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他，正好對上傅玉笙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隱隱浮著不虞的暗色，看起來像是在等他說出點什麼話來好順理成章地干某些事。
他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臭著臉從傅玉笙身邊走過去，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
傅玉笙將枕頭放回原位，也跟著走了出去。
客廳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陳嘉禾只掃了一眼就坐下毫不客氣地風捲殘雲，速度快得跟蝗蟲過境一般，筷子起起落落間盤子裡的菜肉眼可見地減少。
等傅玉笙從房間裡出來坐下，他已經扒完了一碗飯，把碗一擱去浴室漱了個口又回了臥室。
他看到那個被放回原位的枕頭，又想給他扔了。
可手都捏住了那片柔軟的布料，卻似想起了什麼似地頓了頓，最終也沒能把它拎起來。
他收回手，半靠著床頭坐下，又摸出了手機。
距離吃飯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那人該吃完了吧？
不睡午覺？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門外安安靜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又強行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刷了會兒視頻，還是沒動靜。
心裡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又往上拱了拱，他抓起枕頭就往門口扔去。
去你大爺的！不睡就滾！
枕頭飛出去的瞬間，門開了。
枕頭砸在那人身上，滑落在地。
陳嘉禾：「......」
傅玉笙彎腰撿起枕頭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陳嘉禾臉上的懵逼還沒散盡，也不知道怎麼腦子一抽：「你故意的吧？」
傅玉笙把枕頭放回床上，抬眼看過來。
「什麼故意。」
「你守在門口的吧？」陳嘉禾一臉狐疑地盯他，「不然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巧？」
「你是說，」傅玉笙看著他，「我故意守在門口就為了接你的枕頭？」
陳嘉禾：「......」
他背過身去刷手機。
指尖剛剛劃了一下，肩膀就被扳了過來。
眼前一暗，唇上一軟。
他微微睜大眼睛，伸手去推，反被握住手腕按在了身側，舌尖沿著他的唇線輕輕掠過，順著那道縫隙滑了進去。
他這又是吃了猝不及防的虧，剛剛還驚訝著，對方趁此不費吹灰之力地占據了先機，肆無忌憚地掃蕩搜刮，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豎起防線便已然潰不成軍。
「唔......」
他試圖用扭頭來躲避對方的入侵。
可傅玉笙的唇如影隨形，他躲到哪裡就追到哪裡，像是早就計算好了他的每一次閃避。
他恨不得把舌頭縮進嗓子眼兒里去，即便這樣也沒能逃得過，對方的舌尖攪著他的，把那些低低的嗚咽都吞進了嘴裡。
這個吻未免太過綿長。
陳嘉禾被放開的時候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擂得耳膜轟然作響。
傅玉笙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唇角，將那點洇開的水色抹去，又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是飛鳥掠過水麵，一觸即離。
「為什麼扔我的枕頭？」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耳中，陳嘉禾這才猛地醒轉過來，一把將他推開，狠狠抹了把嘴角。
「你沒自己的房間？來我房間幹什麼？」
傅玉笙看他越退越遠，長臂一伸就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拖過來抱進懷裡。
「靠！」陳嘉禾獻上一句國粹之後又想跑，卻被揪住後衣領強行拽了回去。
陳嘉禾被他扣在懷裡掙扎了兩下沒掙動，只得用眼神攻擊他。
「再來，你跟你的枕頭一起滾出去！」
「可以。」傅玉笙應著，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張唇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伴隨著一聲嘆息般的語調，「讓我親一下。」
這個吻差點擦槍走火。
至於為什麼沒走火，不好說。
總之是一番面紅耳熱下來，他埋進被子裡，那人就抱著他，手臂環在腰間，居然真的打算睡午覺了。
陳嘉禾有時真覺得他是個奇葩，看似高冷的皮囊下裝著與外表全然不符的靈魂。
比如冷笑話，比如黏人，比如醋精，比如這該死的雷打不動的午休，放在此時竟叫他腦子裡生出了天馬行空的幻想。
傅玉笙的身體裡或許裝了兩個靈魂，偶爾正常，偶爾不正常。
正常的時候，他就是那個長輩喜愛同學追捧的優等生，會做飯會打遊戲會替你擺平一切難題。
不正常的時候，他就是那個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神經病，沒有問題的時候，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問題。
耳邊的呼吸均勻綿長，那人像是已經睡著了。
陳嘉禾被他環在懷裡，聽著那道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哥。」
兩秒後，傅玉笙拖著鼻音「嗯」了一聲。
陳嘉禾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又過了片刻，他又喊了一聲。
「哥。」
傅玉笙慢吞吞地應了，像是從睡夢中浮上來的囈語，帶著一層含糊的倦意。
「哥。」
在他叫第三聲的時候，傅玉笙把他翻了過來。
陳嘉禾的臉正對著他的下巴，抬眼就對上了他微闔的眼睛，那雙眼裡帶著一絲倦色，連聲線都染上了慵懶的調調。
「你想說什麼？」
陳嘉禾的心跳驟然失控，那句話從腦子裡流過，幾乎是沒過思考就說了出來。
「你恨我嗎？」
「嗯？」
陳嘉禾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摳進掌心裡，一字一字地組織措辭：「我說，以前我那麼欺負你，你恨我嗎？」
傅玉笙沒動靜。
「你曾經說過，受害者愛上霸凌者是斯德哥爾摩。」陳嘉禾盯著他一動不動的睫毛，聲音越來越輕，「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你現在做的這些......是不是在報復我？」
傅玉笙還是沒動靜。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我知道你沒睡著。」陳嘉禾喉嚨發緊，嗓音乾澀，卻還是執著地追問，「傅玉笙，你恨我嗎？」
一聲低低地嘆息之後，傅玉笙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