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欺欺人（11）
薛琳對他有意思？
陳嘉禾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自認一片赤誠之心坦坦蕩蕩，對薛琳毫無雜念。
細細說來，他跟薛琳實打實的接觸也就那一次海底世界。
後來他回了海市兩人就再也沒見過，僅僅是線上偶爾聊一聊，而且聊的也都很正常，全是日常分享，半點沒歪過屁股。
要是別人說這種話，陳嘉禾或許半信半疑，得好好復盤復盤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對叫人誤會了。
可這話是從傅玉笙嘴裡說出來的，那不用復盤了。
腦子裡全是戒心。
眼看著他在京市就這麼一個朋友，肯定是這傢伙看不慣想要搞離間。
他壓根沒當回事，隨口就敷衍過去了。
傅玉笙卻不依不饒。
「把她刪了。」
陳嘉禾正邊走邊看手機，聞言抬起頭來，一臉匪夷所思。
「你有病啊？人家好好的我刪她幹嘛？你知不知道隨隨便便刪人是很不尊重人的行為？」
「你留著她想幹什麼？」
「你管我。」
他說完就發覺傅玉笙的眼神又在往冷冰冰的方向發展了，頓時有點不耐煩，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你又咋的了？你買通我三個室友算計我的事我還沒跟你計較呢，現在又管上我的朋友圈了？」他越說越不爽，「我在京市就認識這麼個人，只准你認識什麼藍鶴綠鶴的學長，不准我認識點學姐了？」
「早就沒有聯繫方式了。」
陳嘉禾揚了揚眉：「海王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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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笙居然接住了他這個笑話，語氣淡淡的：「那你要下海當海王了？」
好久沒開過玩笑，陳嘉禾都快忘了這傢伙還有著說冷笑話的體質，於是扯了扯唇角哼了一聲。
「對啊，王不見王懂吧？」
肩膀被按住了，力道頗重。
陳嘉禾被迫止住了腳步，蹙了蹙眉，「你幹嘛？」
傅玉笙不容置喙地拋出兩個字。
「刪了。」
陳嘉禾扭了扭肩膀，沒掙動，掃了眼周圍人來人往的水族館通道，壓低聲音：「你又發什麼瘋？」
傅玉笙看著他，眼中平靜，底下的暗流卻在這一刻格外分明，像是冰面下正在緩慢涌動的暗潮。
「別讓我說第三遍。」
陳嘉禾一下子就火了，狠狠扯開他的手甩開，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
「你真是有病。」
他說完就要循著通道往外走，剛走出幾步手臂又被抓住了，五根手指跟鐵鉗一般扣在他的小臂上，將他猛地拽了回去。
他條件反射地抬手抵住傅玉笙的胸口，鼻子差點撞上對方的下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到了呼吸可聞的程度。
他扯了扯手臂，硬是扯不開，反而把手臂扯得生疼，火氣更旺了，兇巴巴地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啊？我都說了跟她沒什麼，你幹什麼揪著不放！」
「那你留著一個對你有意思的人，是想做什麼？」
「什麼有意思沒意思的！我沒看出來！」陳嘉禾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那根本就是你對人家有偏見！你就是見不得我有朋友！」
傅玉笙冷笑了一聲。
「什麼朋友？對你心懷不軌的朋友？」他的聲音低下去，聽起來越發冷冽，「還是說你對她也存那麼點不可告人的心思，就等著什麼時候升級成女朋友？」
陳嘉禾猛地睜圓了眼。
「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傅玉笙冷冷地看著他，握著他手臂的指節又收緊了幾分，「那你就是有這種想法。」
陳嘉禾被他捏得抽了口氣，指甲摳進他的手臂里。
「放手！」
傅玉笙不放，把他往懷裡拽了一下，「你心虛了？」
陳嘉禾餘光瞥見周圍已經有不少過路人投來了目光，甚至有人偷偷摸出了手機，下意識側了側肩膀躲過鏡頭，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這兒這麼多人，你能不能別在外面這麼搞？」
傅玉笙恍若未聞，就拽著他不放。
人越來越多，陳嘉禾簡直想捂臉，順便也想把傅玉笙的臉給捂上，以保全最後的顏面，話說出口就差求他了。
「回去再說行不行？好丟人啊。」
「我又讓你丟人了？」傅玉笙強行把他往懷裡帶，渾然不顧他的掙扎，「我到底哪一樣讓你覺得拿不出手，不肯承認關係就算了，手機里還要留個備胎？」
陳嘉禾伸手徒勞地推拒，脖子都氣紅了。
「去你媽的備胎！我說了我跟薛琳沒有一點關係，只是朋友而已！」他喘了一口氣，破罐子破摔道：「大不了我不跟她聊天了，這樣總行了吧！」
他狠狠瞪了傅玉笙一眼，「不可能刪！死心吧！」
傅玉笙瞥了一眼那些圍觀的目光，眉心微蹙，手上的力道到底是鬆了松。
陳嘉禾趁機掙脫，頭都不敢回地快步走了。
他越走越快，像是背後有狗在追。
出了海底世界的玻璃門，陽光猛地撲到臉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大門外，眼前是來來往往的人流，大中午的太陽毒得不像話，他站了一會兒，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拉開后座坐進去，他正要關門，門被一隻手按住了。
傅玉笙彎腰坐了進來，關上車門，率先開口向司機報了小區的地址。
陳嘉禾瞪著他：「下去。」
傅玉笙沒說話，也沒看他。
司機已經啟動了車子，陳嘉禾眼看著是趕不走了，偏過頭去坐到了最裡面。
傅玉笙也坐了過來，手臂伸過來想要攬他的肩膀。
陳嘉禾冷著臉一把拍開，啪的一聲格外清脆。
傅玉笙便沒再伸手，只是挨著他坐著。
那股熟悉的冷香從旁邊漫過來，裹著他，陳嘉禾受不了，又往車門那邊擠了擠，有些煩躁地說：「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為什麼？」
「我看著你煩。」
「為什麼？」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陳嘉禾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老是不分場合地亂來？」
傅玉笙的聲音依然平穩：「我只是讓你別跟她往來而已，是你反應過大。」
「你那是讓我別跟她往來？」陳嘉禾轉過頭瞪著他，「你那要求合理嗎？你憑什麼對我的朋友指手畫腳？我都解釋過了你還揪著不放，你不要臉就算了，給我留點臉面ok？」
「你就是嫌棄我。」
陳嘉禾快被他這句淡淡的控訴氣死了，一怒之下脫口而出：「對！我嫌棄死你了！離我遠點！不然分手！」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下意識去看傅玉笙的神色。
本以為話說到這份上，傅玉笙又要發瘋了。
可那張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陰沉，只是一片沉靜，像是他根本沒聽到剛剛那句話。
但他不可能沒聽見。
「上次你因為我找人打聽你的消息要分手，現在又因為那個女生要跟我分手。」傅玉笙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說，你對待感情就是如此隨意，任何人都凌駕於伴侶之上，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喜歡？」
在此之前，陳嘉禾曾經懼怕他陰沉著臉隨時要發作的樣子，也怕他發起瘋來什麼都不管不顧的模樣。
可現在看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聽著他說出那麼幾句話，心頭有根弦忽然就被輕輕撥了一下，奏出一聲單調的尾音，在胸腔里空蕩蕩地迴響。
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卻見傅玉笙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另一邊去。
他偏著頭看向窗外，額發垂下來，投下的陰影模糊了那雙眼睛。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給他的側顏鍍上一層金光，把那道輪廓映得柔和而遙遠，唯美得不像是現實中該有的樣子，更像是一張被調過色的照片，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陳嘉禾蜷了蜷指尖。
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無論是真話假話好話壞話，全都散在了那片耀眼得有些灼目的金光里。
陳嘉禾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自認一片赤誠之心坦坦蕩蕩，對薛琳毫無雜念。
細細說來，他跟薛琳實打實的接觸也就那一次海底世界。
後來他回了海市兩人就再也沒見過，僅僅是線上偶爾聊一聊，而且聊的也都很正常，全是日常分享，半點沒歪過屁股。
要是別人說這種話，陳嘉禾或許半信半疑，得好好復盤復盤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對叫人誤會了。
可這話是從傅玉笙嘴裡說出來的，那不用復盤了。
腦子裡全是戒心。
眼看著他在京市就這麼一個朋友，肯定是這傢伙看不慣想要搞離間。
他壓根沒當回事，隨口就敷衍過去了。
傅玉笙卻不依不饒。
「把她刪了。」
陳嘉禾正邊走邊看手機，聞言抬起頭來，一臉匪夷所思。
「你有病啊？人家好好的我刪她幹嘛？你知不知道隨隨便便刪人是很不尊重人的行為？」
「你留著她想幹什麼？」
「你管我。」
他說完就發覺傅玉笙的眼神又在往冷冰冰的方向發展了，頓時有點不耐煩，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你又咋的了？你買通我三個室友算計我的事我還沒跟你計較呢，現在又管上我的朋友圈了？」他越說越不爽，「我在京市就認識這麼個人，只准你認識什麼藍鶴綠鶴的學長，不准我認識點學姐了？」
「早就沒有聯繫方式了。」
陳嘉禾揚了揚眉：「海王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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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笙居然接住了他這個笑話，語氣淡淡的：「那你要下海當海王了？」
好久沒開過玩笑，陳嘉禾都快忘了這傢伙還有著說冷笑話的體質，於是扯了扯唇角哼了一聲。
「對啊，王不見王懂吧？」
肩膀被按住了，力道頗重。
陳嘉禾被迫止住了腳步，蹙了蹙眉，「你幹嘛？」
傅玉笙不容置喙地拋出兩個字。
「刪了。」
陳嘉禾扭了扭肩膀，沒掙動，掃了眼周圍人來人往的水族館通道，壓低聲音：「你又發什麼瘋？」
傅玉笙看著他，眼中平靜，底下的暗流卻在這一刻格外分明，像是冰面下正在緩慢涌動的暗潮。
「別讓我說第三遍。」
陳嘉禾一下子就火了，狠狠扯開他的手甩開，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
「你真是有病。」
他說完就要循著通道往外走，剛走出幾步手臂又被抓住了，五根手指跟鐵鉗一般扣在他的小臂上，將他猛地拽了回去。
他條件反射地抬手抵住傅玉笙的胸口，鼻子差點撞上對方的下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到了呼吸可聞的程度。
他扯了扯手臂，硬是扯不開，反而把手臂扯得生疼，火氣更旺了，兇巴巴地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啊？我都說了跟她沒什麼，你幹什麼揪著不放！」
「那你留著一個對你有意思的人，是想做什麼？」
「什麼有意思沒意思的！我沒看出來！」陳嘉禾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那根本就是你對人家有偏見！你就是見不得我有朋友！」
傅玉笙冷笑了一聲。
「什麼朋友？對你心懷不軌的朋友？」他的聲音低下去，聽起來越發冷冽，「還是說你對她也存那麼點不可告人的心思，就等著什麼時候升級成女朋友？」
陳嘉禾猛地睜圓了眼。
「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傅玉笙冷冷地看著他，握著他手臂的指節又收緊了幾分，「那你就是有這種想法。」
陳嘉禾被他捏得抽了口氣，指甲摳進他的手臂里。
「放手！」
傅玉笙不放，把他往懷裡拽了一下，「你心虛了？」
陳嘉禾餘光瞥見周圍已經有不少過路人投來了目光，甚至有人偷偷摸出了手機，下意識側了側肩膀躲過鏡頭，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這兒這麼多人，你能不能別在外面這麼搞？」
傅玉笙恍若未聞，就拽著他不放。
人越來越多，陳嘉禾簡直想捂臉，順便也想把傅玉笙的臉給捂上，以保全最後的顏面，話說出口就差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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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伸手徒勞地推拒，脖子都氣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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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了傅玉笙一眼，「不可能刪！死心吧！」
傅玉笙瞥了一眼那些圍觀的目光，眉心微蹙，手上的力道到底是鬆了松。
陳嘉禾趁機掙脫，頭都不敢回地快步走了。
他越走越快，像是背後有狗在追。
出了海底世界的玻璃門，陽光猛地撲到臉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大門外，眼前是來來往往的人流，大中午的太陽毒得不像話，他站了一會兒，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拉開后座坐進去，他正要關門，門被一隻手按住了。
傅玉笙彎腰坐了進來，關上車門，率先開口向司機報了小區的地址。
陳嘉禾瞪著他：「下去。」
傅玉笙沒說話，也沒看他。
司機已經啟動了車子，陳嘉禾眼看著是趕不走了，偏過頭去坐到了最裡面。
傅玉笙也坐了過來，手臂伸過來想要攬他的肩膀。
陳嘉禾冷著臉一把拍開，啪的一聲格外清脆。
傅玉笙便沒再伸手，只是挨著他坐著。
那股熟悉的冷香從旁邊漫過來，裹著他，陳嘉禾受不了，又往車門那邊擠了擠，有些煩躁地說：「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為什麼？」
「我看著你煩。」
「為什麼？」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陳嘉禾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老是不分場合地亂來？」
傅玉笙的聲音依然平穩：「我只是讓你別跟她往來而已，是你反應過大。」
「你那是讓我別跟她往來？」陳嘉禾轉過頭瞪著他，「你那要求合理嗎？你憑什麼對我的朋友指手畫腳？我都解釋過了你還揪著不放，你不要臉就算了，給我留點臉面ok？」
「你就是嫌棄我。」
陳嘉禾快被他這句淡淡的控訴氣死了，一怒之下脫口而出：「對！我嫌棄死你了！離我遠點！不然分手！」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下意識去看傅玉笙的神色。
本以為話說到這份上，傅玉笙又要發瘋了。
可那張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陰沉，只是一片沉靜，像是他根本沒聽到剛剛那句話。
但他不可能沒聽見。
「上次你因為我找人打聽你的消息要分手，現在又因為那個女生要跟我分手。」傅玉笙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說，你對待感情就是如此隨意，任何人都凌駕於伴侶之上，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喜歡？」
在此之前，陳嘉禾曾經懼怕他陰沉著臉隨時要發作的樣子，也怕他發起瘋來什麼都不管不顧的模樣。
可現在看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聽著他說出那麼幾句話，心頭有根弦忽然就被輕輕撥了一下，奏出一聲單調的尾音，在胸腔里空蕩蕩地迴響。
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卻見傅玉笙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另一邊去。
他偏著頭看向窗外，額發垂下來，投下的陰影模糊了那雙眼睛。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給他的側顏鍍上一層金光，把那道輪廓映得柔和而遙遠，唯美得不像是現實中該有的樣子，更像是一張被調過色的照片，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陳嘉禾蜷了蜷指尖。
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無論是真話假話好話壞話，全都散在了那片耀眼得有些灼目的金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