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情投意合（11）
因著住院這事，趙含英隨後返崗。
陳嘉禾那些書都被阿姨收了起來，碼進儲物間的紙箱裡，像是把一段繃得太緊的日子暫時封存起來。
原本排滿了的課程驟然空下來，陳嘉禾從醫院回來的第一天就在家裡躺了一整天，睡了個昏天黑地，晚上被叫起來吃飯時走路都腿軟。
第二天繼續躺，第三天還是躺。
一連補了三天的整覺，他終於睡不著了。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玩手機到十點，眼睛累了，人卻清醒得像喝了三杯濃縮咖啡。
關了手機，躺到十一點，兩隻眼睛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快要炸開。
在閒得發慌的情況下，他翻身坐起來，做出了一個名為騷擾的大動作。
最開始，他騷擾何宴。
兩個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遊戲打到凌晨兩點都還絲毫不困。
但何宴此時被家裡制裁，不得不下線睡覺，於是又只剩下陳嘉禾一個人。
陳嘉禾獨自開了遊戲。
輸了一把又一把再一把之後，他對遊戲也失了興趣。
退出遊戲界面，他發了不到兩分鐘的呆，然後點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凌晨兩點半，正常人在這個點都該睡了。
傅玉笙沒有熬夜的習慣，哪怕是在高三最黑暗的模考階段，他也保持著十一點前入睡的好習慣。
陳嘉禾知道他現在還是這個作息，卻依然打了這個電話。
電話響了七聲，自動掛斷。
他立即撥打了第二個。
這次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比白天低了些，帶著一點鼻音，明顯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了。
陳嘉禾故意沒說話。
對方大概是把手機放在了臉側，能聽見聽筒里傳來一下一下極微弱的呼吸聲，隔著電流斷斷續續，像是一根被拉得很細的絲線往他耳朵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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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聽著，本來浮躁的心緒在這道微弱的呼吸聲中奇異地平復下來，不自覺地跟著那道呼吸調整了節奏。
緩緩地，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低低地開了口：「怎麼了？」
陳嘉禾都快睡著了，聽到他開口，像是短暫打了個盹兒那樣猛然驚醒。
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麼之後，他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說：「想你了，想跟你睡覺。」
沉默。
意料之中。
每次他說這種超越了現階段關係的話，對方總會沉默，像是沉默就不用面對，就能把那些不該落地的字眼原路退回去。
陳嘉禾最初會生氣，後來慢慢覺得有趣。
傅玉笙生了不止八百個心眼子，這種迴避方式未免太過拙劣。
再後來他也不再執著於得到對方的回應了，他想說就說，管你怎麼想怎麼答。
想你了這類話他說過很多次，不過這一句大概會被傅玉笙判定為有病。
凌晨兩點半不睡覺，把人吵醒了就為了說一句不用回答的廢話，怎麼看都不太像正常人會做的事。
陳嘉禾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個正常人，甚至還追問了一個傅玉笙一定會回答的問題。
「哥，你睡了嗎？」
「沒有。」
依然是微微帶點啞的調子，聽起來還沒完全從夢裡醒過來。
陳嘉禾心裡更愉悅了，給傅玉笙找不痛快他就痛快，獲得開心就這麼簡單。
於是他賤兮兮的明知故問：「這麼晚了，怎麼不睡覺？」
「因為你把我吵醒了。」
「是嗎？」陳嘉禾大驚小怪：「我不知道誒！那需要我說對不起嗎？」
「你覺得呢？」
短短四個字，語調卻不再像半夢半醒時那樣帶著鼻音，比正常的清冷聲線更低更沉，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被壓低的氣流在喉嚨里撞了一下又緩緩吐出來，帶著一點慵懶的餘韻。
陳嘉禾聽出了那點不一樣的質感，莫名有點興奮，更來勁了。
「我覺得需要。」
「嗯。」
陳嘉禾立馬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知道錯了，哥——」
「我不該在凌晨兩點半給你打電話，不該把你吵醒......」
「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得睡不著，想得心癢難耐，呼吸急促，下一秒就要昏倒！」
「我想要被哥哥抱著，想要哥哥給我講故事，想要聽著哥哥的聲音入睡......」
「要不你哄哄我，哄完我就掛，怎麼樣？」
「哥——好哥哥——」
這一套絲滑的連招下來，期間毫無停頓，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至於是真情流露還是浮誇的表演，無人深究。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聽不見了。
這安靜持續了許久。
陳嘉禾把手機從臉側翻過來看了眼，屏幕顯示通話29分鐘。
對方沒掛，只是沒說話。
他又把手機放了回去，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落完，傅玉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夢囈一般低喃：「怎麼哄。」
三個字，低低的，尾音平直，聽起來不像疑問，更像陳述。
陳嘉禾自動把它翻譯成「你想我怎麼哄」，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也跟著軟下來。
「你叫我一聲就行，叫什麼都行。叫名字也好，弟弟也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困意終於追上來了，又像是有些話在嘴邊滾過幾圈才捨得吐出來。
「......叫寶貝也行。」
沉默。
那麼熟悉，陳嘉禾將其稱之為「傅玉笙式沉默」。
這感覺挺奇妙，就像是有一個處理系統專門負責攔截這種話，每攔截一次就增加一層日誌，等攢夠了再一起結算。
但陳嘉禾不在乎了。
他甚至覺得好笑，腦子裡已經開始描繪傅玉笙此刻握著手機皺眉的樣子。
想想啊，凌晨兩點半，睡得正香，被一個電話吵醒，還要聽他對方說這些不著調的話，沉穩如傅玉笙恐怕也是氣得想打人的吧？
他正竊笑不已，忽聽電話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寶、貝？」
只兩個字，中間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像是對這個稱呼極生疏那樣的咬文嚼字，尾音卻意外地輕，如羽毛從高處悠悠落下，在他心尖輕輕搔了一下。
那一剎那，心湖蕩漾，翻起浪潮。
陳嘉禾那些書都被阿姨收了起來，碼進儲物間的紙箱裡，像是把一段繃得太緊的日子暫時封存起來。
原本排滿了的課程驟然空下來，陳嘉禾從醫院回來的第一天就在家裡躺了一整天，睡了個昏天黑地，晚上被叫起來吃飯時走路都腿軟。
第二天繼續躺，第三天還是躺。
一連補了三天的整覺，他終於睡不著了。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玩手機到十點，眼睛累了，人卻清醒得像喝了三杯濃縮咖啡。
關了手機，躺到十一點，兩隻眼睛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快要炸開。
在閒得發慌的情況下，他翻身坐起來，做出了一個名為騷擾的大動作。
最開始，他騷擾何宴。
兩個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遊戲打到凌晨兩點都還絲毫不困。
但何宴此時被家裡制裁，不得不下線睡覺，於是又只剩下陳嘉禾一個人。
陳嘉禾獨自開了遊戲。
輸了一把又一把再一把之後，他對遊戲也失了興趣。
退出遊戲界面，他發了不到兩分鐘的呆，然後點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凌晨兩點半，正常人在這個點都該睡了。
傅玉笙沒有熬夜的習慣，哪怕是在高三最黑暗的模考階段，他也保持著十一點前入睡的好習慣。
陳嘉禾知道他現在還是這個作息，卻依然打了這個電話。
電話響了七聲，自動掛斷。
他立即撥打了第二個。
這次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比白天低了些，帶著一點鼻音，明顯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了。
陳嘉禾故意沒說話。
對方大概是把手機放在了臉側，能聽見聽筒里傳來一下一下極微弱的呼吸聲，隔著電流斷斷續續，像是一根被拉得很細的絲線往他耳朵里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他靜靜地聽著，本來浮躁的心緒在這道微弱的呼吸聲中奇異地平復下來，不自覺地跟著那道呼吸調整了節奏。
緩緩地，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低低地開了口：「怎麼了？」
陳嘉禾都快睡著了，聽到他開口，像是短暫打了個盹兒那樣猛然驚醒。
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麼之後，他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說：「想你了，想跟你睡覺。」
沉默。
意料之中。
每次他說這種超越了現階段關係的話，對方總會沉默，像是沉默就不用面對，就能把那些不該落地的字眼原路退回去。
陳嘉禾最初會生氣，後來慢慢覺得有趣。
傅玉笙生了不止八百個心眼子，這種迴避方式未免太過拙劣。
再後來他也不再執著於得到對方的回應了，他想說就說，管你怎麼想怎麼答。
想你了這類話他說過很多次，不過這一句大概會被傅玉笙判定為有病。
凌晨兩點半不睡覺，把人吵醒了就為了說一句不用回答的廢話，怎麼看都不太像正常人會做的事。
陳嘉禾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個正常人，甚至還追問了一個傅玉笙一定會回答的問題。
「哥，你睡了嗎？」
「沒有。」
依然是微微帶點啞的調子，聽起來還沒完全從夢裡醒過來。
陳嘉禾心裡更愉悅了，給傅玉笙找不痛快他就痛快，獲得開心就這麼簡單。
於是他賤兮兮的明知故問：「這麼晚了，怎麼不睡覺？」
「因為你把我吵醒了。」
「是嗎？」陳嘉禾大驚小怪：「我不知道誒！那需要我說對不起嗎？」
「你覺得呢？」
短短四個字，語調卻不再像半夢半醒時那樣帶著鼻音，比正常的清冷聲線更低更沉，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被壓低的氣流在喉嚨里撞了一下又緩緩吐出來，帶著一點慵懶的餘韻。
陳嘉禾聽出了那點不一樣的質感，莫名有點興奮，更來勁了。
「我覺得需要。」
「嗯。」
陳嘉禾立馬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知道錯了，哥——」
「我不該在凌晨兩點半給你打電話，不該把你吵醒......」
「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得睡不著，想得心癢難耐，呼吸急促，下一秒就要昏倒！」
「我想要被哥哥抱著，想要哥哥給我講故事，想要聽著哥哥的聲音入睡......」
「要不你哄哄我，哄完我就掛，怎麼樣？」
「哥——好哥哥——」
這一套絲滑的連招下來，期間毫無停頓，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至於是真情流露還是浮誇的表演，無人深究。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聽不見了。
這安靜持續了許久。
陳嘉禾把手機從臉側翻過來看了眼，屏幕顯示通話29分鐘。
對方沒掛，只是沒說話。
他又把手機放了回去，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落完，傅玉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夢囈一般低喃：「怎麼哄。」
三個字，低低的，尾音平直，聽起來不像疑問，更像陳述。
陳嘉禾自動把它翻譯成「你想我怎麼哄」，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也跟著軟下來。
「你叫我一聲就行，叫什麼都行。叫名字也好，弟弟也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困意終於追上來了，又像是有些話在嘴邊滾過幾圈才捨得吐出來。
「......叫寶貝也行。」
沉默。
那麼熟悉，陳嘉禾將其稱之為「傅玉笙式沉默」。
這感覺挺奇妙，就像是有一個處理系統專門負責攔截這種話，每攔截一次就增加一層日誌，等攢夠了再一起結算。
但陳嘉禾不在乎了。
他甚至覺得好笑，腦子裡已經開始描繪傅玉笙此刻握著手機皺眉的樣子。
想想啊，凌晨兩點半，睡得正香，被一個電話吵醒，還要聽他對方說這些不著調的話，沉穩如傅玉笙恐怕也是氣得想打人的吧？
他正竊笑不已，忽聽電話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寶、貝？」
只兩個字，中間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像是對這個稱呼極生疏那樣的咬文嚼字，尾音卻意外地輕，如羽毛從高處悠悠落下，在他心尖輕輕搔了一下。
那一剎那，心湖蕩漾，翻起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