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情投意合（12）
凌晨三點，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傅玉笙握著手機，靠在陽台冰涼的瓷磚牆上，垂著頭，另一隻手插在兜里。
夜風從樓與樓之間穿過，路燈的光把樓下梧桐葉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葉子在風裡晃動，影子也跟著晃動。
聽筒里傳來對方略顯羞赧又隱隱帶著期待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傅玉笙閉了閉眼，聲音沒什麼起伏：「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沉默堅持了大概......五秒。
他就只堅持了五秒，忍不住了。
「叫我。」
「叫你什麼？」傅玉笙問。
又沉默了。
陳嘉禾式的沉默和傅玉笙式的沉默不太一樣。
傅玉笙式的沉默像是一潭死水漫上口鼻，讓人感到窒悶。
而陳嘉禾總歸是個急性子，連沉默都像是數著倒計時，呼吸聲較往常急促了幾分。
看似無聲，實則嘈雜。
在他自己還沒察覺的時候，那些破綻就已經從聽筒里漏了出來。
傅玉笙沒有催促，只是等著。
他知道陳嘉禾會給他想要的答案。
「像剛剛那樣叫我。」陳嘉禾的聲音有點扭捏。
傅玉笙藏在陰影中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剛剛怎麼叫？」
對方沒有回答，呼吸聲卻更明顯了一點。
3。
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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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秒結束，對方的話同步響起。
「叫......寶貝。」
最後兩個字已輕不可聞。
傅玉笙可以想像出陳嘉禾此刻的樣子。
他大概已經埋進了被子裡，亦或者枕頭裡，被遮起來的耳垂紅透了，臉頰飄上緋色，那身嬌生慣養的皮子恐怕也跟著泛上一層粉。
傅玉笙的眼睛盯著欄杆上鏽蝕的痕跡，插在兜里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像在回憶某種觸感。
「聽不清。」他淡淡地回應。
「你！」短促的質問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截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長久的沉默，對面安靜得像是已經掛斷了電話。
但傅玉笙知道他沒有掛，通話還在繼續。
「叫寶貝。」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稍大了點，吐詞清晰了許多。
應該說，不是聾子都該聽清楚了。
可傅玉笙依然說：「你說什麼？聽不到。」
「......」沉默不過半秒，「我說——」一停，一聲吸氣，像是在蓄力，然後聲音猛地拔高，「我說寶貝！寶貝！！寶貝！！！」
他連說三遍，一聲比一聲高，到最後已經有些用力到聲嘶力竭的味道。
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在寂靜的夜裡幾乎可以用刺耳來形容。
傅玉笙終於沒能壓住瘋狂上揚的唇角，抬手捂住了眼，從喉嚨里滾出兩聲低低的笑聲。
玻璃門被推開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傅玉笙的動作頓了一下，隨手點了靜音鍵，偏頭看去。
一顆腦袋先從門後鑽了出來。
李默眯著惺忪的睡眼探出身來，跟傅玉笙對視的一瞬間，臉上浮現出短暫的怔愣。
「在打電話啊......」
傅玉笙靜靜看著他：「吵到你了嗎？」
李默下意識搖頭：「不......」
偏偏這時，電話里傳來一聲大吼：「聽到了嗎？！寶貝！我說寶貝！！」
空氣死寂。
一陣夜風從陽台外卷過。
「啊。」李默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我......我繼續睡......」
可他走出幾步，人已經進了宿舍，耳朵卻還支著。
隔著玻璃門，他聽見背後傳來隱隱的笑聲，隨後是傅玉笙微微壓低的聲音：「聽到了。」
李默一個激靈困意全無，爬上床去摸出手機，點開備註為老闆的聊天框。
消息記錄還停留在他領取了對方的轉帳提示。
陳嘉禾是每個月不定時打錢，他這眼線的工作也做得很到位。
只要是不涉及個人隱私——
比如那次陳嘉禾讓他偷拍傅玉笙洗澡他就嚴詞拒絕了，表示此舉違反道德底線，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但他轉頭就在浴室門外蹲了一組美男出浴圖。
他在攝影這塊有點天賦，角度光線都拿捏到位，拍得老闆應該是相當滿意。
具體體現在照片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紅包就來了。
他拿了錢向來是踏實幹活，只是這幾天陳嘉禾一直沒動靜，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哪次消息發晚了，還在心裡復盤了一遍。
今晚這一撞，那可真是撞上了大新聞。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條情報價值連城，必須得跟老闆匯報一番以示忠誠。
李默：【驚！老闆你哥半夜在陽台打電話，我猜我聽到了什麼？】
發完意識到這會兒快凌晨三點半，陳嘉禾估計早睡了，也就歇了賣關子的心思，手指如飛猛猛一通輸出：
【我聽到電話里那個人叫你哥寶貝！】
【你哥應了！】
【大事不妙啊老闆，你哥好像有男朋友了！（驚恐.jpg）】
【可是我每天都盯著他，吃飯都排一個窗口，沒看見他跟誰走得近！我可以對天發誓！】
【就連想要微信的人我都給擋了！】
【現在大家都在傳我暗戀你哥求而不得各種找存在感，他們不信我是直男，甚至微信加我的全是gay！】
【蒼天啊大地啊.jpg】
【已喪失擇偶權（跪地求饒.jpg）】
【老闆要不你再來一趟，我想個法子先去打探打探消息，等你來了咱們從長計議，你覺得怎麼樣？】
手機震動個不停，陳嘉禾趴在床上，半天沒動。
傅玉笙那句「聽到了」從掛電話之後就一直在他耳邊轉悠。
他把耳朵捂住，那聲音便直接響在他的腦海里，像是朝水中投下一顆石子，石子早已沉底，它攪起的漣漪卻久久未停。
「靠！」
陳嘉禾狠狠捶了下枕頭，滿心憤懣宣洩不出。
他早知道傅玉笙耍他的概率很大，只是一直抱著僥倖心理。
或者說他沒想到傅玉笙居然也會有這樣惡劣的心思，一步一步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每一句都踩在套子的邊緣，等他自個兒往裡面跳。
他甚至氣急敗壞地立即掛斷了電話，倒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這一回的較量，他又落了下風。
傅玉笙握著手機，靠在陽台冰涼的瓷磚牆上，垂著頭，另一隻手插在兜里。
夜風從樓與樓之間穿過，路燈的光把樓下梧桐葉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葉子在風裡晃動，影子也跟著晃動。
聽筒里傳來對方略顯羞赧又隱隱帶著期待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傅玉笙閉了閉眼，聲音沒什麼起伏：「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沉默堅持了大概......五秒。
他就只堅持了五秒，忍不住了。
「叫我。」
「叫你什麼？」傅玉笙問。
又沉默了。
陳嘉禾式的沉默和傅玉笙式的沉默不太一樣。
傅玉笙式的沉默像是一潭死水漫上口鼻，讓人感到窒悶。
而陳嘉禾總歸是個急性子，連沉默都像是數著倒計時，呼吸聲較往常急促了幾分。
看似無聲，實則嘈雜。
在他自己還沒察覺的時候，那些破綻就已經從聽筒里漏了出來。
傅玉笙沒有催促，只是等著。
他知道陳嘉禾會給他想要的答案。
「像剛剛那樣叫我。」陳嘉禾的聲音有點扭捏。
傅玉笙藏在陰影中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剛剛怎麼叫？」
對方沒有回答，呼吸聲卻更明顯了一點。
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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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已經埋進了被子裡，亦或者枕頭裡，被遮起來的耳垂紅透了，臉頰飄上緋色，那身嬌生慣養的皮子恐怕也跟著泛上一層粉。
傅玉笙的眼睛盯著欄杆上鏽蝕的痕跡，插在兜里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像在回憶某種觸感。
「聽不清。」他淡淡地回應。
「你！」短促的質問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截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長久的沉默，對面安靜得像是已經掛斷了電話。
但傅玉笙知道他沒有掛，通話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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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稍大了點，吐詞清晰了許多。
應該說，不是聾子都該聽清楚了。
可傅玉笙依然說：「你說什麼？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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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笙靜靜看著他：「吵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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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一個激靈困意全無，爬上床去摸出手機，點開備註為老闆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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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轉頭就在浴室門外蹲了一組美男出浴圖。
他在攝影這塊有點天賦，角度光線都拿捏到位，拍得老闆應該是相當滿意。
具體體現在照片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紅包就來了。
他拿了錢向來是踏實幹活，只是這幾天陳嘉禾一直沒動靜，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哪次消息發晚了，還在心裡復盤了一遍。
今晚這一撞，那可真是撞上了大新聞。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條情報價值連城，必須得跟老闆匯報一番以示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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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意識到這會兒快凌晨三點半，陳嘉禾估計早睡了，也就歇了賣關子的心思，手指如飛猛猛一通輸出：
【我聽到電話里那個人叫你哥寶貝！】
【你哥應了！】
【大事不妙啊老闆，你哥好像有男朋友了！（驚恐.jpg）】
【可是我每天都盯著他，吃飯都排一個窗口，沒看見他跟誰走得近！我可以對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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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的較量，他又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