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歸去來兮（一）
歸去來兮刷新在新手村的出生點上。這個角色一頭藍色長髮，發梢在清風裡輕輕晃，藍發間還挑染著幾縷暗紅，在陽光下泛出微微的光澤，乍一看像某個美工特意定製的女號。五官陰柔俊美，眉目乾淨，嘴唇抿著，不說話的時候垂著眼，確實不太容易分辨男女。寧源把這套外觀數據從莉莉絲的預設里扒下來重新調了色調，配成一個男號。他當時給藍樂樂看的時候，藍樂樂笑他「你捏臉是不是只會用我的臉模」，寧源沒解釋，只說「眼熟了順手」。
系統提示彈出：歡迎歸去來兮進入遊戲。第十二區的新手村人不少，大多是練級的小號和回來看風景的老玩家。村子裡的NPC各司其職，鐵匠在鋪子裡叮叮噹噹地敲著鋤頭，酒館老闆娘倚在門口嗑瓜子，偶爾有隻大公雞從籬笆牆上一躍而下，撲棱著翅膀跑遠了。歸去來兮剛點開任務列表，還沒來得及看清第一個任務的具體要求，一群等級在二十五級上下的玩家就圍了上來，把他堵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嘿，妹子。我大號可都在神之領域。叫聲哥，我帶你練級。」為首的是一個扛著重劍的劍客，遊戲ID叫牢鯉。他這身裝備在新手村算得上光鮮，重劍上隱約還能看見一處屬性光澤，在一眾初始木刀木劍的新號裡頭顯得格外扎眼。普通玩家想要進入神之領域，需要在七十級後通過一系列挑戰，擊殺守關BOSS才能進入。因此對於新手村的玩家來說，這個劍客也算是名副其實的高手，他嘴裡那句「大號在神之領域」並不是虛張聲勢。
可歸去來兮理都沒有理。寧源徑直操作角色穿過人群，走到新手任務NPC面前，點開了第一個新手任務：抓野兔。這是一種在新手村非常經典的教學任務，要求玩家在規定區域內放置陷阱，等待野兔上鉤。寧源蹲在草叢邊上開始布置任務道具，動作卻遠沒有他在職業賽場上那麼利落。上次抓野兔還是他剛玩榮耀不久的時候，他只記得要用陷阱和胡蘿蔔，其餘早忘乾淨了。他連放了三次陷阱，每次不是位置偏了就是時間太短，野兔踩著陷阱邊緣跳過去，蹦躂兩下就鑽進了灌木叢。歸去來兮一動不動地蹲在地上，像一尊被任務卡住的藍色雕像。
「哈哈哈，老李你怎麼不行了？」「老李，你這一招怎麼不靈了？」人群里爆出一片善意的鬨笑。被稱呼為老李的牢鯉撓了撓角色腦袋，尷尬地咳嗽一聲。他確實也沒見過這種萌新——從外形上看像是老玩家開的小號，可做起新手任務來又生疏得不像話，連新手村最基礎抓野兔的教學關卡都能連挫三把。難道是什麼「老登轉世」？不應該啊。看她抓野兔的樣子，連技能面板都翻得磕磕巴巴，不像什麼高手。
「嘿，妹子。野兔不是這麼抓滴。」牢鯉拖著那柄重劍擠過來，從背包里掏出幾瓶系統贈送的任務藥劑遞過去，「你要用藥水提高抓捕率。」歸去來兮沉默了一會兒，把藥劑滴入陷阱，藥水在陷阱周圍暈開一小片淡綠色的光紋。果然，下一隻野兔剛蹦到附近就被氣味吸引，探頭探腦地鑽了進去，機關一扣，任務完成。寧源打開變聲器，用那個調得偏柔和的女聲回了一句：「謝了。」
牢鯉擺擺手，重劍往地上一插：「哎，這有什麼的，誰還不是從新手時期過來的。」他這種玩家有個挺通俗的外號，叫「接生婆」，專指那些喜歡開小號帶萌新的老玩家。這種玩家在任何遊戲裡都有，不圖別的，就圖帶新人時那點單純的成就感，讓這個越來越急躁的遊戲環境多了一點難得的耐心和善意。歸去來兮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問：「你是誰的粉絲？」
牢鯉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藍色長髮的新人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撓了撓頭：「額……戰隊的話……硬要說我算是興欣戰隊粉絲，但我主要還是王傑希的個人粉絲。」他看著屏幕上那個ID，心裡有些打鼓。自己一個堂堂二十五級大號，怎麼被一個二級新人問得像個接受面試的小學生。他剛要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歸去來兮已經走到下個NPC面前，把新手任務交掉，等級升到三。
「如果你真的喜歡榮耀的話，就跟我來。」寧源在公屏里打出這行字。那語氣平平淡淡，卻讓牢鯉心裡莫名一凜。這個人站在新手村那棵大槐樹下，剛剛才從最基礎的野兔任務里脫身，憑什麼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他想反駁，想追上去拍著對方的肩膀說你一個連新手村都玩不明白的小號口氣倒不小。可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胸膛里那股反駁的衝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說不出來為什麼，但他心裡沒有一點拒絕的念頭。
寧源這麼做自然有他的深意。他不想再麻煩任何人開小號幫他練級。謝念殊全明星後給他發過一次消息，說想和他再打一場，他回了句「等你想通再說」。蘇未晞在皇風群里說最近大家狀態還行，田森偶爾會跟他聊幾句。他人在藍雨，可終究不能一直靠喻文州和黃少天的關係過日子。他需要一整個屬於自己的、從零開始的號，而這個叫牢鯉的玩家看起來合適。更重要的是，他想從零開始走一走某個人的老路。老郭當年在Z縣網吧碰到他之前，也只是一個欠著一百多網費的怪大叔。等他真正把一個新號從新手村重新練起來，他才能明白那時郭明宇眼裡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許那時候，他才能找到此去經年以後的方向。
從那天起，歸去來兮背後多了一個人。牢鯉用他二十五級劍客號的技能把等級稍高的野怪打殘，再讓歸去來兮上前補刀。普通玩家刷怪還要搶刷新點，但他們在新區無人問津的低等級野怪刷新點練級，幾乎不需要和人爭搶。偶爾有別的玩家路過，看見一個二十五級劍客把怪打得只剩血皮，身後一個藍發小號拎著木劍上前補最後一刀，都覺得稀奇。有人問牢鯉又在帶新妹，牢鯉只發了個叼草的表情沒說話。
很快，沒幾天，歸去來兮升到了二十級。二十級是轉職的節點，寧源操作角色來到新手村中央那個穿著白袍的職業導師面前。牢鯉站在旁邊，緊張得比自己轉職還認真：「妹子，你要選什麼職業啊？我跟你說，劍客真的很強，三段斬練好了能一穿三。要不你選個元素法師，以後我幫你扛怪，你在後面輸出……」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歸去來兮只是安靜地點擊了對話框，一道聖光忽然在角色身上一閃而逝，白金色的光紋從頭頂一路蔓延到腳尖，像神明的筆觸在虛空中描出一道溫和而莊重的輪廓。
「聖職系？是什麼？」牢鯉瞪大了眼睛。榮耀二十四職業按系劃分，轉職時的覺醒表現形式各不相同。法師系是各色元素法球，劍士系是凌厲劍意，暗夜系是黑影，格鬥系是拳風腿影，槍手系是火光彈道。而聖職系，自然就是聖光。歸去來兮沒有說話，轉職完成的新手武器已經出現在他手中——那是一柄長柄戰斧，沒有花紋，沒有特殊的顏色，斧面和斧柄都樸素得近乎寒酸，就那樣簡簡單單地握在藍發角色的手裡。
「居然是驅魔師嗎……」牢鯉喃喃道。他終於回過神來，覺得屏幕里的藍發角色一下子變得格外高大。榮耀的驅魔師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算是熱門職業，操作難度高，符紙和近戰需要同時兼顧，尤其在低端局裡很難打出壓制力。可自從皇風戰隊的寧源出道破圈之後，這個職業的討論度一路飆升。據可靠數據統計，驅魔師玩家中的女玩家占比已經從過去的中游偏下上升到了僅次於牧師、槍炮師、元素法師的第四名。可以說，寧源一個人就把驅魔師職業的知名度往上抬了一個量級。牢鯉看著眼前的歸去來兮，有些感慨。看來這個「妹子」大概率也是寧源的粉絲。真好啊。老李有些羨慕寧源。被這麼多女孩子追捧，他做夢也能笑醒。
美強慘，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喲？又建了一個小號。你也想要學葉修那傢伙從零開始嗎？」黃少天抱著胳膊從寧源身後經過，探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嘖嘖道。寧源正在調整歸去來兮的技能欄，聞言頭也不回：「嗯……也不算吧。我要從零開始用驅魔師的另一種武器沉澱一下。」黃少天哦了一聲，又湊近看了幾眼，忽然壓低聲音：「你這是準備把驅魔師的武器天賦都點一遍嗎？鐮刀、戰斧、劍盾、槍矛……你累不累啊。」「多學點總沒壞處。」寧源說。黃少天撇了撇嘴，拍拍他的椅背：「早點睡啊，明天打皇風，你可別在觀眾席上打瞌睡。」
明天，就是皇風戰隊客場應戰藍雨戰隊了。寧源把技能欄最後一個鍵位拖好，正準備下線，耳機里又傳來牢鯉的聲音：「妹子？明天你還打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凌晨兩點。明天下午一點半，藍雨將在主場迎戰皇風。謝念殊會帶著此去經年來G市。喻文州、黃少天、藍樂樂都會上場。而他呢，他坐在藍雨訓練室的電腦前，用著一個二十級的驅魔師小號，身旁是一柄連屬性都沒有的普通戰斧。他應該早點休息，明天這場比賽也許就是他等待許久的那個節點。他輕輕呼了口氣，對牢鯉說：「明天我有點事，後天吧。」
寧源下線了。電腦屏幕上，歸去來兮站在新手村的月光下，藍色長髮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那柄樸素的長柄戰斧安靜地靠在他背後。遠處星空如洗，一簇暗紅色的挑染在月下像一道未乾的舊傷。他握著滑鼠，腦子裡翻湧著兩件事：老郭在Z縣網吧的角落裡教他的每一張符紙，和明天下午那場他坐在觀眾席里等的比賽。從零開始。這次，他踏上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系統提示彈出：歡迎歸去來兮進入遊戲。第十二區的新手村人不少，大多是練級的小號和回來看風景的老玩家。村子裡的NPC各司其職，鐵匠在鋪子裡叮叮噹噹地敲著鋤頭，酒館老闆娘倚在門口嗑瓜子，偶爾有隻大公雞從籬笆牆上一躍而下，撲棱著翅膀跑遠了。歸去來兮剛點開任務列表，還沒來得及看清第一個任務的具體要求，一群等級在二十五級上下的玩家就圍了上來，把他堵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嘿，妹子。我大號可都在神之領域。叫聲哥，我帶你練級。」為首的是一個扛著重劍的劍客，遊戲ID叫牢鯉。他這身裝備在新手村算得上光鮮，重劍上隱約還能看見一處屬性光澤，在一眾初始木刀木劍的新號裡頭顯得格外扎眼。普通玩家想要進入神之領域，需要在七十級後通過一系列挑戰，擊殺守關BOSS才能進入。因此對於新手村的玩家來說，這個劍客也算是名副其實的高手，他嘴裡那句「大號在神之領域」並不是虛張聲勢。
可歸去來兮理都沒有理。寧源徑直操作角色穿過人群，走到新手任務NPC面前，點開了第一個新手任務：抓野兔。這是一種在新手村非常經典的教學任務，要求玩家在規定區域內放置陷阱，等待野兔上鉤。寧源蹲在草叢邊上開始布置任務道具，動作卻遠沒有他在職業賽場上那麼利落。上次抓野兔還是他剛玩榮耀不久的時候，他只記得要用陷阱和胡蘿蔔，其餘早忘乾淨了。他連放了三次陷阱，每次不是位置偏了就是時間太短，野兔踩著陷阱邊緣跳過去，蹦躂兩下就鑽進了灌木叢。歸去來兮一動不動地蹲在地上，像一尊被任務卡住的藍色雕像。
「哈哈哈，老李你怎麼不行了？」「老李，你這一招怎麼不靈了？」人群里爆出一片善意的鬨笑。被稱呼為老李的牢鯉撓了撓角色腦袋，尷尬地咳嗽一聲。他確實也沒見過這種萌新——從外形上看像是老玩家開的小號，可做起新手任務來又生疏得不像話，連新手村最基礎抓野兔的教學關卡都能連挫三把。難道是什麼「老登轉世」？不應該啊。看她抓野兔的樣子，連技能面板都翻得磕磕巴巴，不像什麼高手。
「嘿，妹子。野兔不是這麼抓滴。」牢鯉拖著那柄重劍擠過來，從背包里掏出幾瓶系統贈送的任務藥劑遞過去，「你要用藥水提高抓捕率。」歸去來兮沉默了一會兒，把藥劑滴入陷阱，藥水在陷阱周圍暈開一小片淡綠色的光紋。果然，下一隻野兔剛蹦到附近就被氣味吸引，探頭探腦地鑽了進去，機關一扣，任務完成。寧源打開變聲器，用那個調得偏柔和的女聲回了一句：「謝了。」
牢鯉擺擺手，重劍往地上一插：「哎，這有什麼的，誰還不是從新手時期過來的。」他這種玩家有個挺通俗的外號，叫「接生婆」，專指那些喜歡開小號帶萌新的老玩家。這種玩家在任何遊戲裡都有，不圖別的，就圖帶新人時那點單純的成就感，讓這個越來越急躁的遊戲環境多了一點難得的耐心和善意。歸去來兮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問：「你是誰的粉絲？」
牢鯉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藍色長髮的新人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撓了撓頭：「額……戰隊的話……硬要說我算是興欣戰隊粉絲，但我主要還是王傑希的個人粉絲。」他看著屏幕上那個ID，心裡有些打鼓。自己一個堂堂二十五級大號，怎麼被一個二級新人問得像個接受面試的小學生。他剛要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歸去來兮已經走到下個NPC面前，把新手任務交掉，等級升到三。
「如果你真的喜歡榮耀的話，就跟我來。」寧源在公屏里打出這行字。那語氣平平淡淡，卻讓牢鯉心裡莫名一凜。這個人站在新手村那棵大槐樹下，剛剛才從最基礎的野兔任務里脫身，憑什麼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他想反駁，想追上去拍著對方的肩膀說你一個連新手村都玩不明白的小號口氣倒不小。可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胸膛里那股反駁的衝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說不出來為什麼，但他心裡沒有一點拒絕的念頭。
寧源這麼做自然有他的深意。他不想再麻煩任何人開小號幫他練級。謝念殊全明星後給他發過一次消息，說想和他再打一場，他回了句「等你想通再說」。蘇未晞在皇風群里說最近大家狀態還行，田森偶爾會跟他聊幾句。他人在藍雨，可終究不能一直靠喻文州和黃少天的關係過日子。他需要一整個屬於自己的、從零開始的號，而這個叫牢鯉的玩家看起來合適。更重要的是，他想從零開始走一走某個人的老路。老郭當年在Z縣網吧碰到他之前，也只是一個欠著一百多網費的怪大叔。等他真正把一個新號從新手村重新練起來，他才能明白那時郭明宇眼裡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許那時候，他才能找到此去經年以後的方向。
從那天起，歸去來兮背後多了一個人。牢鯉用他二十五級劍客號的技能把等級稍高的野怪打殘，再讓歸去來兮上前補刀。普通玩家刷怪還要搶刷新點，但他們在新區無人問津的低等級野怪刷新點練級，幾乎不需要和人爭搶。偶爾有別的玩家路過，看見一個二十五級劍客把怪打得只剩血皮，身後一個藍發小號拎著木劍上前補最後一刀，都覺得稀奇。有人問牢鯉又在帶新妹，牢鯉只發了個叼草的表情沒說話。
很快，沒幾天，歸去來兮升到了二十級。二十級是轉職的節點，寧源操作角色來到新手村中央那個穿著白袍的職業導師面前。牢鯉站在旁邊，緊張得比自己轉職還認真：「妹子，你要選什麼職業啊？我跟你說，劍客真的很強，三段斬練好了能一穿三。要不你選個元素法師，以後我幫你扛怪，你在後面輸出……」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歸去來兮只是安靜地點擊了對話框，一道聖光忽然在角色身上一閃而逝，白金色的光紋從頭頂一路蔓延到腳尖，像神明的筆觸在虛空中描出一道溫和而莊重的輪廓。
「聖職系？是什麼？」牢鯉瞪大了眼睛。榮耀二十四職業按系劃分，轉職時的覺醒表現形式各不相同。法師系是各色元素法球，劍士系是凌厲劍意，暗夜系是黑影，格鬥系是拳風腿影，槍手系是火光彈道。而聖職系，自然就是聖光。歸去來兮沒有說話，轉職完成的新手武器已經出現在他手中——那是一柄長柄戰斧，沒有花紋，沒有特殊的顏色，斧面和斧柄都樸素得近乎寒酸，就那樣簡簡單單地握在藍發角色的手裡。
「居然是驅魔師嗎……」牢鯉喃喃道。他終於回過神來，覺得屏幕里的藍發角色一下子變得格外高大。榮耀的驅魔師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算是熱門職業，操作難度高，符紙和近戰需要同時兼顧，尤其在低端局裡很難打出壓制力。可自從皇風戰隊的寧源出道破圈之後，這個職業的討論度一路飆升。據可靠數據統計，驅魔師玩家中的女玩家占比已經從過去的中游偏下上升到了僅次於牧師、槍炮師、元素法師的第四名。可以說，寧源一個人就把驅魔師職業的知名度往上抬了一個量級。牢鯉看著眼前的歸去來兮，有些感慨。看來這個「妹子」大概率也是寧源的粉絲。真好啊。老李有些羨慕寧源。被這麼多女孩子追捧，他做夢也能笑醒。
美強慘，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喲？又建了一個小號。你也想要學葉修那傢伙從零開始嗎？」黃少天抱著胳膊從寧源身後經過，探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嘖嘖道。寧源正在調整歸去來兮的技能欄，聞言頭也不回：「嗯……也不算吧。我要從零開始用驅魔師的另一種武器沉澱一下。」黃少天哦了一聲，又湊近看了幾眼，忽然壓低聲音：「你這是準備把驅魔師的武器天賦都點一遍嗎？鐮刀、戰斧、劍盾、槍矛……你累不累啊。」「多學點總沒壞處。」寧源說。黃少天撇了撇嘴，拍拍他的椅背：「早點睡啊，明天打皇風，你可別在觀眾席上打瞌睡。」
明天，就是皇風戰隊客場應戰藍雨戰隊了。寧源把技能欄最後一個鍵位拖好，正準備下線，耳機里又傳來牢鯉的聲音：「妹子？明天你還打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凌晨兩點。明天下午一點半，藍雨將在主場迎戰皇風。謝念殊會帶著此去經年來G市。喻文州、黃少天、藍樂樂都會上場。而他呢，他坐在藍雨訓練室的電腦前，用著一個二十級的驅魔師小號，身旁是一柄連屬性都沒有的普通戰斧。他應該早點休息，明天這場比賽也許就是他等待許久的那個節點。他輕輕呼了口氣，對牢鯉說：「明天我有點事，後天吧。」
寧源下線了。電腦屏幕上，歸去來兮站在新手村的月光下，藍色長髮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那柄樸素的長柄戰斧安靜地靠在他背後。遠處星空如洗，一簇暗紅色的挑染在月下像一道未乾的舊傷。他握著滑鼠，腦子裡翻湧著兩件事：老郭在Z縣網吧的角落裡教他的每一張符紙，和明天下午那場他坐在觀眾席里等的比賽。從零開始。這次，他踏上的旅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