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盧卡斯的聯姻對象是烏爾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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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昨天見了蘇蔚川與塞西爾,那一幕幕,尤其是塞西爾最後的「邀請」和蘇蔚川冷靜的疏離,就像一根刺,牢牢扎在他心裡,讓他怎麼都過不去。

  那股強烈的不甘如同毒藤,纏繞著盧卡斯的心臟,越收越緊。

  或許在盧卡斯潛意識的認知里,以他現在尊貴的皇太子身份,蘇蔚川無論如何都應該表現出一些後悔、一些留戀才對。

  他選擇跟卡斯帕離開,固然是他的問題,是他迫於壓力和內心怯懦做出的選擇,但蘇蔚川……

  也未免太過無情,轉身就找到了新的雌蟲,甚至表現得如此決絕,仿佛過去幾年相處的情分從未存在過。

  盧卡斯不禁反覆回想這些天,自己因為對蘇蔚川的愧疚、對選擇的糾結以及內心的自我譴責而承受的煎熬。

  但如今見到蘇蔚川本蟲,看到他那副雲淡風輕、甚至身邊已有強大雌蟲護持的模樣,他又扭曲地感到極度的不甘心。

  盧卡斯得不到自己真心喜歡的西里爾也就罷了,畢竟西里爾和他的雌君都高不可攀。

  可蘇蔚川這個差點和自己結婚的雄蟲,他憑什麼不後悔?

  憑什麼能如此乾脆地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又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塞西爾·尤利西斯這樣位高權重的雌蟲結婚?

  盧卡斯感到十分壓抑,胸口堵得發慌。

  他站在自己寢殿華麗的穿衣鏡前,看著鏡中那個眉頭緊鎖、眼神陰鬱、嘴角不自覺向下撇著的雌蟲,感到一陣陌生。

  盧卡斯想,為什麼只有他自己過得如此不開心,如此憋屈?

  為什麼其他蟲都能輕易向前看,甚至過得更好?

  要說為什麼盧卡斯如此在意蘇蔚川,那肯定不是出於愛。

  那只是一種複雜的、扭曲的心理混合體:

  他被心愛的雄蟲西里爾的雌君徹底打擊了自信和野心;

  他被蟲皇陛下以審視和評估的目光對待,感到壓力重重;

  他被塞西爾·尤利西斯以絕對的實力和氣勢碾壓,感到恐懼與恥辱;

  最後,他又被蘇蔚川那種平靜的「不在乎」所刺傷,感到自己的痛苦像是一場笑話。

  這些接連的打擊,讓盧卡斯的心理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扭曲和失衡。

  他怔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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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爾的雌君那麼厲害,而西里爾又那麼優秀耀眼,所以西里爾不屬於自己很正常,盧卡斯勉強能接受這個事實。

  可塞西爾憑什麼呢?

  一個戰場上的殺戮機器,性格陰沉古怪,他憑什麼得到蘇蔚川?

  蘇蔚川又憑什麼呢?

  一個平民出身的雄蟲,除了容貌和還算溫和的性格,還有什麼?

  他憑什麼能如此快速地攀上尤利西斯元帥,又憑什麼對自己這個皇太子如此不屑一顧?

  盧卡斯正沉浸在這種充滿怨懟的思緒中,恍惚間聽到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內侍官貝內迪克特站在門口,姿態恭敬,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拖延的意味:「皇太子殿下,蟲皇陛下已經在會客廳等您了。」

  盧卡斯站在鏡前,手指有些僵硬地扣好外套上最後一顆鑲著暗紋的紐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盡力將那些翻騰的不甘、怨懟和屈辱壓下去,試圖在臉上調整出一個符合「皇太子」身份的、得體而標準的笑容。

  幾秒鐘後,盧卡斯睜開眼,鏡中的雌蟲嘴角上揚,形成一個無可挑剔的弧度。

  他一邊維持著這個笑容,一邊心想,好像這段時間宮廷禮儀官嚴苛的訓練,確實已經有了不小的成效。

  盧卡斯已經可以像操控提線木偶一樣,精準地調動面部肌肉,做出這種毫無溫度、純粹應景的假笑了。

  只是這笑容抵達不了眼底,那雙眼睛裡依然殘留著陰鬱的痕跡。

  一直靜候在一旁的內侍官貝內迪克特,用他那雙閱歷豐富的眼睛平靜地觀察著盧卡斯。

  他看出了盧卡斯的那份勉強,看出了笑容下的裂痕。

  在盧卡斯準備轉身出門時,貝內迪克特聲音平穩地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殿下,您的眼神,暴露了您的真實情緒。」

  盧卡斯的腳步一頓,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可以理解您對這樁由陛下安排的婚姻可能並不滿意。」貝內迪克特繼續說道,語氣里聽不出褒貶,只是一種客觀的陳述,帶著一絲善意的提醒,「但是,這是蟲皇陛下的決定。至少在陛下面前,在公開場合,您需要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妥善地收起來。這不僅關乎禮儀,更關乎您的處境。」

  盧卡斯沒有立刻回應,他手扶著旁邊高背椅的椅背,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

  他抿著唇,臉色在聽到「陛下的決定」幾個字時,明顯變得更加難看了一些。

  一種無力感混雜著叛逆,在盧卡斯的心中交織。

  貝內迪克特仿佛沒有看到他難看的臉色,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調說道:「聽說,您昨天在宮中遇見尤利西斯元帥了。」

  「是。」盧卡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昨天那令蟲窒息的對峙和塞西爾冰冷的威脅瞬間重回腦海,讓他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您接下來能跟在尤利西斯元帥身邊『學習』一段時間。」貝內迪克特突然拋出了這個安排,他說話時,目光漫不經心地往盧卡斯身上掃了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元帥是軍部棟樑,戰功卓著,無論是治軍、處事,還是對帝國各方勢力的了解,都有您需要學習的地方。」

  盧卡斯聞言,臉上那勉強維持的假笑終於徹底掛不住,化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有問題,很不健康。

  曾幾何時,在盧卡斯還是邊境星一個普通軍雌時,「塞西爾·尤利西斯」這個名字,連同其輝煌的戰績和鐵血手腕,是他仰望和憧憬的榜樣之一。

  但如今,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尤其是昨天那場充滿羞辱意味的相遇,他對這位昔日的榜樣只剩下了強烈的反感和牴觸。

  讓他去跟塞西爾「學習」?

  這感覺無異於將盧卡斯主動送到掠食者的爪牙之下被反覆摩挲。

  「尤利西斯元帥……」盧卡斯斟酌著詞句,刻意迴避了蘇蔚川這個名字,只聚焦於塞西爾的態度,「他似乎有些討厭我。」

  貝內迪克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即便如此,殿下,您也需要嘗試與他改善關係。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到禮儀周全,態度恭謹。」

  有些話太過直白,涉及皇權、軍部與繼承蟲之間的微妙平衡,不適合從他這個侍官口中明確說出。

  身為蟲皇親自指派來輔助盧卡斯的老師之一,貝內迪克特能做的,也只是給予這些點到即止、卻意味深長的提醒。

  如何領悟,如何行動,最終取決於盧卡斯自己。

  盧卡斯沉默了。

  他沒有做出回應,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應承,只是鬆開了握著椅背的手,挺直了背脊。

  因為盧卡斯心裡清楚,貝內迪克特說的是對的。

  無論他多麼厭惡塞西爾,只要蟲皇的命令下達,只要他還想在這個位置上坐穩,他就無法逃避。

  這個認知讓盧卡斯感到更加憋悶。

  ***

  在宮廷會客室,盧卡斯見到了這隻由蟲皇為他「精心」挑選的雄蟲——烏爾里希·賽勒斯。

  這隻雄蟲有著貴族常見的璀璨金髮和蔚藍眼眸,衣著華貴,舉止刻意優雅。

  然而,在盧卡斯此刻充滿偏見的眼中,這金髮藍眼與蘇蔚川那種沉靜的黑髮藍眸相比,顯得浮誇而庸俗;與西里爾那種仿佛天生帶著光芒的耀眼鉑金頭髮和深邃藍瞳相比,更是黯淡失色,宛如贗品遇到了真跡。

  烏爾里希臉上掛著的笑容,弧度完美卻缺乏溫度,在盧卡斯看來虛偽至極,遠不如西里爾那種張揚的魅力,也不如蘇蔚川曾經給予的溫和真誠。

  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被嚴格禮儀訓練出來的、模式化的優雅,其間夾雜著一股屬於老牌貴族的、不經意外露的傲慢。

  最讓盧卡斯不適的是對方身上傳來的、過於濃烈的雄蟲香水氣味,甜膩得有些嗆鼻,不像西里爾身上那種清冽的清香,也不像蘇蔚川身上總是帶著的、乾淨自然的淡淡氣息。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將眼前這隻陌生的雄蟲與他生命中留下印記的兩隻雄蟲——西里爾和蘇蔚川——進行著全方位的比較。

  結果是令蟲沮喪的,盧卡斯覺得烏爾里希樣樣都不如蘇蔚川,更遑論西里爾。

  這種比較本身就讓這次的會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色。

  烏爾里希似乎並未察覺到盧卡斯內心的挑剔和冷淡,他習慣了在這種場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優雅地轉過身,將手輕按在胸前,微微彎下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見面禮。

  「皇太子殿下,日安。」烏爾里希的聲音清朗,帶著貴族雄蟲特有的、經過修飾的悅耳語調。

  但這聽在盧卡斯耳中,卻自動被歸類為一種刻意的諂媚,讓他心底泛起一陣輕微的反感。

  盧卡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已經練習過無數次的、標準的假笑,算是回應。

  會客室內出現了短暫的靜默。

  精心準備的茶點擺在桌上,卻無蟲有心享用。

  氣氛微妙地凝固著,瀰漫著一絲尷尬。

  烏爾里希眨了眨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臉上笑容不變,主動打破了沉默,體貼地提議道:「這裡的空氣似乎有些沉悶。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殿下您去花園裡走一走?這個季節,宮裡的玫瑰開得正好。」

  盧卡斯正求之不得,他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進行無意義的寒暄。

  他簡短地應了一聲:「好。」

  於是,兩蟲一前一後,維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走出了這間為了這次「相親」而特意安排的房間。

  ***

  宮廷花園的小徑鋪著潔白的碎石,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玫瑰花叢,馥郁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卻沖不散兩蟲之間無形的隔閡。

  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噴泉聲作伴。

  忽然,走在前半步的烏爾里希停了下來,他轉過身,臉上依然帶著那副完美的笑容,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盧卡斯,提出了一個直接得讓盧卡斯有些措手不及的問題。

  「不知道殿下您,對於我們之間這樁……潛在的婚姻,怎麼看?」他的語氣聽起來輕鬆,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但問題本身卻重若千鈞。

  盧卡斯不禁停下了腳步,猛地扭頭看向這隻雄蟲。

  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單刀直入,打破貴族間慣常的迂迴試探。

  烏爾里希也正看著他,微笑的弧度沒有改變,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竟然顯得有幾分……真誠?

  至少是那種訓練有素的、讓蟲挑不出毛病的「真誠」。

  盧卡斯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是應該直接表明自己的不情願,還是應該說些虛偽的客套話來敷衍?

  他一時拿不定主意。

  直接拒絕可能會惹怒蟲皇,但違心贊同又讓盧卡斯自己噁心。

  「您不用顧忌我的感受,」烏爾里希仿佛看穿了他的猶豫,善解蟲意地眨了眨眼,聲音壓低了一些,顯得更加推心置腹,「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我更想聽聽殿下您的真實想法。畢竟,這關乎我們未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

  對方的「坦誠」反而讓盧卡斯提高了警惕。

  他維持著假笑,用官方辭令回答道:「賽勒斯閣下說笑了,能與您這樣的貴族雄蟲結親,是我的榮幸。我很滿意。」

  這話說得乾巴巴的,毫無說服力。

  烏爾里希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絲瞭然,甚至是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

  「殿下,您不必如此。我能看出來,您並不滿意,甚至可能……相當牴觸。」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盧卡斯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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