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婚姻本就是一場關於利益的交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盧卡斯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沉下了臉。

  被一隻雄蟲,尤其是一隻他看不上眼的雄蟲如此直接地揭穿心思,讓他感到一陣惱怒和被冒犯。

  然而,烏爾里希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在盧卡斯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過,幸運的是,」烏爾里希壓低了喉嚨,聲音輕得像一陣微風,語氣雲淡風輕,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在這種事情上,看得很開。不知道殿下您,對『開放性婚姻』怎麼看?」

  盧卡斯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開放性……婚姻?」他皺起眉,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訝和困惑。

  烏爾里希挑了一下他那修剪精緻的眉毛,似乎對盧卡斯的反應並不意外,用一種解釋常識般的口吻說道:「意思很簡單。」

  「就是我們締結婚姻,維持法律和社交意義上的伴侶關係,但在私下,我絕不會阻攔您去尋找任何能讓您感到快樂的情蟲。」

  「我們只需要在公眾面前,維持一個幸福、和諧的婚姻假象即可。同樣的……」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我也希望殿下您,不要太過干擾我的私蟲生活和社交往來。我們彼此給予最大的自由和空間。」

  這番話的意思如此直白,恐怕只有傻子才聽不懂。

  這根本不是什麼婚姻,而是一紙建立在利益和虛偽之上的合作契約,情感和忠誠被徹底排除在外。

  盧卡斯感覺一股荒謬感直衝頭頂,緊接著是巨大的衝擊和一絲被羞辱的怒意。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懵懂無知、跌跌撞撞闖入完全陌生世界的蟲,周圍的一切規則、觀念都在無情地衝擊和顛覆他過往的認知。

  在邊境星,在平民的觀念里,婚姻即使不是全然因為愛情,也至少包含著責任、忠誠和相互扶持的承諾。

  而在這裡,在帝國的權力中心,在貴族階層的潛規則里,婚姻竟然可以如此赤裸裸地淪為一場交易,一個空殼。

  烏爾里希似乎很滿意盧卡斯震驚的反應,這讓他掌握了一絲主動權。

  他抬起手,姿態優美地將被微風拂到耳畔的一縷碎發撩到耳後,然後主動向盧卡斯身側湊近了一些,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烏爾里希用更低的、近乎耳語的聲音,拋出了更具衝擊力的事實:「就像……現在的蟲皇陛下與皇夫殿下之間的關係一樣。」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猛然在盧卡斯耳邊炸響。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劇收縮,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死死地盯著烏爾里希,仿佛想從烏爾里希的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蟲皇與皇夫……?」盧卡斯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而顫抖,幾乎不成調子。

  那個在他印象中威嚴無比、說一不二的蟲皇,和他那幾乎不曾見面、神秘寡淡的雄父,他們的婚姻……竟然也是如此?

  「您居然不知道?」烏爾里希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他歪著頭看著盧卡斯,仿佛驚訝於這位皇太子竟然對宮廷內如此「普遍」的規則一無所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但聲音依舊緊繃:「你知道什麼?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急切和震驚。

  烏爾里希聳了聳肩,他的眼睛靈活地轉動了一圈,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認沒有閒雜蟲等,才繼續說道:「在帝國頂層貴族圈子裡,『開放性婚姻』其實並不稀奇。」

  「很多家族聯姻,表面風光,私下裡都是各玩各的。只要保證繼承蟲的血脈純粹,不出亂子,大家便都心照不宣。」

  「皇室……某種程度上,不過是其中最顯赫的一例罷了。」

  他再次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下氣音:「蟲皇陛下……王宮裡所有稍微有點資歷的侍從都知道,陛下的情蟲可不止一位。有些甚至擁有固定的居所和相當高的地位。」

  這話里暗示的複雜關係讓盧卡斯背脊發涼。

  他的雙手在身側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強迫自己問出下一個問題:「那皇夫……我雄父呢?」

  盧卡斯對那位冷漠的雄父感情複雜,但此刻更多的是想求證這個顛覆性說法的真實性。

  烏爾里希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次他的表情里多了幾分謹慎,先給自己留了餘地:「關於皇夫殿下的事,我只是從一些年長的貴族那裡偶然聽來的傳聞。」

  」是不是百分之百真實,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皇夫殿下已經離開王宮中心十多年了。」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盧卡斯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繼續說道:「據說……皇夫殿下曾經也有過一隻特別喜歡的雌蟲,感情深厚。甚至一度因為那隻雌蟲,想要與蟲皇陛下解除婚姻關係。」

  盧卡斯的呼吸屏住了。

  「但是後來,」烏爾里希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講述秘辛的神秘感,「不知道為什麼,那隻雌蟲突然失蹤了,活不見蟲,死不見屍。這件事好像對皇夫殿下打擊很大。」

  「從那以後,他雖然沒有和蟲皇陛下正式離婚,但也就此離開了王宮主殿,搬到了自己在郊外購置的一處別墅里深居簡出,幾乎不再參與任何宮廷事務和公開活動。」

  「實際上,跟離婚也差不多了。」

  「離開……了王宮?」盧卡斯重複著這句話,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而怪異,像是想笑,卻又被巨大的荒謬感和某種莫名的悲涼堵住了喉嚨,最終只扯出一個僵硬而難看的弧度。

  從烏爾里希口中聽到的關於自己「雙親」婚姻的真相,讓他覺得啼笑皆非,又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

  盧卡斯想起自己回到皇宮後,數次試圖去王宮內皇夫的住所拜見那位血緣上的雄父,卻每一次都被侍從禮貌而堅決地拒之門外。

  原來,那住所早已是空殼,蟲早已不在。

  「是啊。」烏爾里希攤了攤手,語氣恢復了些許平淡,「不過這件事,對外是嚴格保密的。為了維持皇室表面的和諧與尊嚴,王宮裡大家都會默契地裝作皇夫殿下依然住在宮中,一切如常。知道的蟲不會說,不知道的蟲也不會問。」

  真相的碎片尖銳地刺入盧卡斯的腦海。

  一股混合著被蒙蔽的憤怒、對自身處境更深的絕望以及一種急切的、想要尋求答案的衝動,猛地攫住了他。

  盧卡斯忽然上前一步,他一把抓住了烏爾里希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養尊處優的雄蟲立刻疼得皺起了眉,發出「嘶」的一聲抽氣。

  「那皇夫現在具體在哪裡?告訴我地址!」他急切地追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盧卡斯迫切地想找到那位名義上的雄父,當面問個清楚,問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烏爾里希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在展示「誠意」和「開明」時,透露了太多不該對這位情緒不穩的皇太子透露的宮廷秘辛。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和盧卡斯失態的舉止,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和火氣。

  即使烏爾里希的脾氣再好,他也無法忍受被一個雌蟲如此粗魯地對待。

  「殿下,請您先放開我。」他沉下了聲音,用力將自己的手臂從盧卡斯鐵鉗般的手中掙脫出來,白皙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清晰的紅痕。

  烏爾里希揉了揉手腕,他臉上那完美無缺的笑容淡了下去,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冷意。

  盧卡斯鬆開了手,但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烏爾里希,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你知道他在哪,對嗎?告訴我!」

  烏爾里希眯起了眼睛,心底因為盧卡斯粗魯動作而升騰起的厭惡感,被他用強大的自制力完美地掩蓋下去,沒有在臉上顯露分毫。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感清晰而惱蟲,他一邊揉著被捏紅的手腕,一邊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與盧卡斯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粗魯、無禮,果然是刻在大多數雌蟲基因里的天性,尤其是這些在軍隊中長大、缺乏真正貴族教養的雌蟲。

  烏爾里希在心底十分不屑地想,對盧卡斯的評價又降低了一層。

  然而,他的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反而重新掛起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帶著一絲瞭然和「寬容」的笑容。

  「殿下您想見皇夫,這份孝心實在令蟲感動。」烏爾里希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恭維,「我當然樂意為您帶路。」

  他微微一頓,唇角上揚的弧度加深,然後做了一個優雅的「請」的手勢,話鋒卻隨之巧妙地一轉:「只要……您能先獲得蟲皇陛下的正式許可。畢竟,皇夫殿下的居所涉及皇室隱私和安全,沒有陛下的手令,誰也不敢擅自帶您前往。這是規矩。」

  烏爾里希將「規矩」二字咬得清晰,她目光坦然地看著盧卡斯,仿佛自己只是一個愛莫能助的、嚴格遵守規則的旁觀者。

  「我不需要他的許可。」盧卡斯的面孔如同戴上了一張冰冷的面具,所有的震驚和急切都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

  他被烏爾里希先前那番話刺激得不輕,對蟲皇那本就複雜的觀感中,此刻又摻入了更多被欺瞞和操縱的憤怒。

  盧卡斯盯著烏爾里希,一字一句地說道:「直接帶我去。如果雌父事後追究、責罰,所有責任由我自己一力承擔,絕不會牽連到你。」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試圖展現他作為「皇太子」的決斷和擔當,但在烏爾里希聽來,卻更像是一種幼稚的衝動和賭氣。

  烏爾里希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那是計謀得逞和準備看好戲的興味。

  既然盧卡斯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主動將把柄和後續可能的麻煩攬了過去,那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正好他也可以藉此機會,更深入地觀察這位皇太子。

  「既然殿下您都這麼說了,」烏爾里希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他勾起嘴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那麼,請隨我來吧。我的飛行器就停在不遠處。」

  他轉身引路,步伐從容。

  心底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起即將上演的「大戲」。

  烏爾里希可是從家族長輩那裡聽說過不少舊事,深知那位遠離權力中心的皇夫菲尼克斯·恩特,對當今的蟲皇陛下抱有何等深刻的、近乎毫不掩飾的厭惡。

  讓這位突然回歸、似乎還對親情抱有幻想的皇太子,直接去面對那樣的場景……場面一定會相當「精彩」。

  這不僅能滿足他的好奇心,或許還能為他,為賽勒斯家族,在未來與這位皇太子的「合作」中,增加一些有趣的籌碼或談資。

  ***

  與此同時,在尤利西斯的宅邸中,蘇蔚川敏銳地察覺到了伴侶塞西爾今日的不同尋常。

  從清晨醒來開始,塞西爾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那雙慣常銳利或深情的紫眸里,偶爾會掠過一絲罕見的遲疑和恍惚,甚至在為他準備早餐時,差點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午餐後,蘇蔚川終於忍不住,在塞西爾又一次望著窗外發呆時,輕聲開口問道:「塞西爾,怎麼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好像……心事重重。」

  他走到塞西爾身邊,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關切。

  塞西爾仿佛被蘇蔚川的聲音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轉過頭,望著蘇蔚川,眼神中的遲疑更加明顯了。

  塞西爾抿了抿唇,這個略顯不安的小動作出現在塞西爾身上,著實讓蘇蔚川感到意外。

  他伸手拉住蘇蔚川的手,讓蘇蔚川在自己身側的沙發上坐下。

  「我……」塞西爾罕見地有些語塞,他望著蘇蔚川,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我想帶你去見一隻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