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4.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白止沒有帶隨從，獨自一人降臨在蒼梧之野的結界之外。
他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眉目儒雅，面帶微笑，一副好說話的姿態。
他隔著結界對齊曜宸說了一番話——大意是：此方天地動盪不安，上古神祇紛紛隱退，唯有青丘能在未來的大劫中保全自身。
你們四人身負異稟，若願入青丘，我可保你們平安無憂，共享天地氣運。
齊曜宸站在結界內側，隔著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看著白止，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白止狐君，你說了這麼多，有一件事你沒有回答我。」
白止微笑著等他繼續。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把自己的氣運分給你的女兒？」
白止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微微凝了一瞬。
他沒有想到齊曜宸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在洪荒之中，氣運的交易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暗語，沒有人會把這件事挑明了放在檯面上講。
但齊曜宸不是洪荒的人，他不吃這一套。
他來自一個把掀桌子當家常便飯的世界，在他看來，白止這套溫文爾雅的算計，比霍仙姑的稅務舉報好不到哪裡去。
白止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身為應龍的你，很有意思。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雖然不受我控制，但你在這個世界裡，又能去哪裡呢？天庭？東華帝君不會收你。魔界？你帶著妻女兄弟，去那種地方無異於自尋死路。四海八荒雖大，真正能容下你們四個人的地方，並不多。」
齊曜宸看著白止，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白止看不懂的東西——那是他在北京掀翻霍家和新月飯店時露出的同款笑容。
「白止狐君，」他說，「你說得對，四海八荒雖大，能容下我們的地方不多。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來求人收留的。我是來找人的。人找齊了，這個地方容不容得下我，不取決於你，取決於我自己。」
他抬手一揮，結界的光幕變得更加厚重，將白止的身影隔絕在外。
白止站在結界之外，看著那層徹底閉合的光幕，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離去。
他沒有再派人來。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這四個人，不對，神，不是他能拉攏的對象，也不是他能威脅的對象。
這四人不受他的棋局約束，也不在乎他的棋局規則。
白止的棋盤上，第一次出現了一顆他落不下去的子。
白止離去之後，齊曜宸撤去了蒼梧之野的結界。
他沒有帶著妻女兄弟遠遁天涯，而是在那片山林之中尋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平地，伐木築屋，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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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問他：「我們不走了嗎？」
齊曜宸站在剛建成的木屋前，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說了一句：「不走了。白止想用我們的氣運給他的女兒鋪路，那我們就在他眼皮底下過日子。他不來招惹我們，我們也不去招惹他。但如果他再來——那就不是掀桌子的事了。」
笙歌沒有再問。
她走進木屋，開始收拾那些簡單的家當。
小官在屋後開了一塊菜地。
昱安爬到屋頂上去加固茅草。
四個人就這樣在蒼梧之野住了下來，像他們在北京東城的格格府里一樣，過著一種與世無爭卻又寸步不讓的日子。
而在青丘的狐狸洞中，白止坐在石案前，面前攤著那幅星圖。
他看著蒼梧之野方向那顆穩定而明亮的玄青色光點，沉默了許久。
白止回到青丘之後，在狐狸洞中獨坐了七日。
那幅星圖攤在他面前的石案上，蒼梧之野方向那顆玄青色的光點穩穩地亮著，不急不躁，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我就在這裡，你動不了我。
白止看了那顆光點很久，久到洞外的月色從銀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回了銀白。
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應龍不是他能利用的。
齊曜宸那日在結界前說的話，白止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那個人不受他的威逼，不受他的利誘，甚至不在乎他許下的氣運承諾。
他像一塊從遠古時代滾落到當下的頑石，既不融入洪流的走向，也不被任何力量打磨圓滑。
白止的棋局中，第一次出現了一顆他既無法落下、也無法拔除的棋子。
但白淺的降世，已經迫在眉睫。
白止推算過天機。
白淺將在未來百年之內降生，屆時天地氣運將迎來一輪新的流轉。
若白淺能在降生之時占據氣運的上風，她未來的修行之路將平坦順暢，甚至有望衝擊上古神祇的境界。
但若氣運被其他勢力分流，白淺的未來便會平添無數變數。
白止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需要氣運，大量的氣運，在白淺降生之前匯聚到青丘。
應龍這條路走不通了，他必須另尋他途。
他的目光從星圖上移開，落在了洞壁上一幅掛了很久的舊畫上。
那幅畫畫著一隻鳳凰，棲息在一株扶桑木上，羽毛斑斕，尾翼流金。
畫是很多年前折顏送給他的，說是閒來無事隨手畫的，不值什麼錢。
白止一直掛著，不是因為畫有多好，而是因為畫上的那隻鳳凰，讓他想起了折顏本人——那隻老鳳凰，明明活過了洪荒初開，卻總是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散漫模樣，躲在十里桃林里釀酒、種花、養雞，仿佛天地間的紛爭與他毫無關係。
折顏。
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隻鳳凰。
論輩分，他比白止還要高出半籌；論修為，他雖封印了伏羲琴如今不尚爭鬥，但一身功德之力深厚得難以估量。
他是父神母神親手點化過的生靈，身上承載著天地初開時最純淨的那一縷造化之氣。
這樣的人——不，這樣的鳳凰——若是能將他的氣運與青丘綁定，那效果絕不會遜色於應龍。
甚至可能更好。
因為折顏與白真的關係，本就是白止手中最好用的一條線。
他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眉目儒雅，面帶微笑，一副好說話的姿態。
他隔著結界對齊曜宸說了一番話——大意是：此方天地動盪不安，上古神祇紛紛隱退，唯有青丘能在未來的大劫中保全自身。
你們四人身負異稟，若願入青丘，我可保你們平安無憂，共享天地氣運。
齊曜宸站在結界內側，隔著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看著白止，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白止狐君，你說了這麼多，有一件事你沒有回答我。」
白止微笑著等他繼續。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把自己的氣運分給你的女兒？」
白止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微微凝了一瞬。
他沒有想到齊曜宸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在洪荒之中，氣運的交易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暗語，沒有人會把這件事挑明了放在檯面上講。
但齊曜宸不是洪荒的人，他不吃這一套。
他來自一個把掀桌子當家常便飯的世界，在他看來，白止這套溫文爾雅的算計，比霍仙姑的稅務舉報好不到哪裡去。
白止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身為應龍的你，很有意思。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雖然不受我控制，但你在這個世界裡，又能去哪裡呢？天庭？東華帝君不會收你。魔界？你帶著妻女兄弟，去那種地方無異於自尋死路。四海八荒雖大，真正能容下你們四個人的地方，並不多。」
齊曜宸看著白止，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白止看不懂的東西——那是他在北京掀翻霍家和新月飯店時露出的同款笑容。
「白止狐君，」他說，「你說得對，四海八荒雖大，能容下我們的地方不多。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來求人收留的。我是來找人的。人找齊了，這個地方容不容得下我，不取決於你，取決於我自己。」
他抬手一揮，結界的光幕變得更加厚重，將白止的身影隔絕在外。
白止站在結界之外，看著那層徹底閉合的光幕，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離去。
他沒有再派人來。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這四個人，不對，神，不是他能拉攏的對象，也不是他能威脅的對象。
這四人不受他的棋局約束，也不在乎他的棋局規則。
白止的棋盤上，第一次出現了一顆他落不下去的子。
白止離去之後，齊曜宸撤去了蒼梧之野的結界。
他沒有帶著妻女兄弟遠遁天涯，而是在那片山林之中尋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平地，伐木築屋，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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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問他：「我們不走了嗎？」
齊曜宸站在剛建成的木屋前，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說了一句：「不走了。白止想用我們的氣運給他的女兒鋪路，那我們就在他眼皮底下過日子。他不來招惹我們，我們也不去招惹他。但如果他再來——那就不是掀桌子的事了。」
笙歌沒有再問。
她走進木屋，開始收拾那些簡單的家當。
小官在屋後開了一塊菜地。
昱安爬到屋頂上去加固茅草。
四個人就這樣在蒼梧之野住了下來，像他們在北京東城的格格府里一樣，過著一種與世無爭卻又寸步不讓的日子。
而在青丘的狐狸洞中，白止坐在石案前，面前攤著那幅星圖。
他看著蒼梧之野方向那顆穩定而明亮的玄青色光點，沉默了許久。
白止回到青丘之後，在狐狸洞中獨坐了七日。
那幅星圖攤在他面前的石案上，蒼梧之野方向那顆玄青色的光點穩穩地亮著，不急不躁，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我就在這裡，你動不了我。
白止看了那顆光點很久，久到洞外的月色從銀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回了銀白。
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應龍不是他能利用的。
齊曜宸那日在結界前說的話，白止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那個人不受他的威逼，不受他的利誘，甚至不在乎他許下的氣運承諾。
他像一塊從遠古時代滾落到當下的頑石，既不融入洪流的走向，也不被任何力量打磨圓滑。
白止的棋局中，第一次出現了一顆他既無法落下、也無法拔除的棋子。
但白淺的降世，已經迫在眉睫。
白止推算過天機。
白淺將在未來百年之內降生，屆時天地氣運將迎來一輪新的流轉。
若白淺能在降生之時占據氣運的上風，她未來的修行之路將平坦順暢，甚至有望衝擊上古神祇的境界。
但若氣運被其他勢力分流，白淺的未來便會平添無數變數。
白止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需要氣運，大量的氣運，在白淺降生之前匯聚到青丘。
應龍這條路走不通了，他必須另尋他途。
他的目光從星圖上移開，落在了洞壁上一幅掛了很久的舊畫上。
那幅畫畫著一隻鳳凰，棲息在一株扶桑木上，羽毛斑斕，尾翼流金。
畫是很多年前折顏送給他的，說是閒來無事隨手畫的，不值什麼錢。
白止一直掛著，不是因為畫有多好，而是因為畫上的那隻鳳凰，讓他想起了折顏本人——那隻老鳳凰，明明活過了洪荒初開，卻總是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散漫模樣，躲在十里桃林里釀酒、種花、養雞，仿佛天地間的紛爭與他毫無關係。
折顏。
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隻鳳凰。
論輩分，他比白止還要高出半籌；論修為，他雖封印了伏羲琴如今不尚爭鬥，但一身功德之力深厚得難以估量。
他是父神母神親手點化過的生靈，身上承載著天地初開時最純淨的那一縷造化之氣。
這樣的人——不，這樣的鳳凰——若是能將他的氣運與青丘綁定，那效果絕不會遜色於應龍。
甚至可能更好。
因為折顏與白真的關係，本就是白止手中最好用的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