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白淺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白淺見過墨淵上神。」
她的禮數周全，聲音清脆悅耳，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墨淵注意到，她在行禮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大殿兩側陳列的兵器架，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那不是一個來求學的乖學生的眼神，那是一個看到玩具店的小土匪的眼神。
墨淵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白止，又看了一眼白淺，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白止狐君應該知道。」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隱身站在角落裡的折顏停下了啃果子的動作，與東華交換了一個眼神——白止這是下血本了。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白淺，說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白淺愣了一下——她剛才明明已經報過名字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位上神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父親說的那些都不算，我要聽你自己說。
她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態，正了正神色，再次行了一禮：「回上神，我叫白淺。」
墨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但你可以在崑崙虛旁聽。住在外門弟子的院落，不得擅入內殿，不得翻閱禁書，不得干擾其他弟子修行。能做到嗎？」
白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能能能！我一定乖乖的！」
白止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但他沒有注意到——墨淵在說出那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的時候，目光曾在虛空中某一處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方向，恰好是東華和折顏隱身的位置。
而東華在那短暫的對視中，從墨淵的眼底讀到了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少綰的魂，我會想辦法拿出來。
在那之前，讓她留在我的視線之內。
白淺就這樣留在了崑崙虛。
說「留下」其實都有些抬舉——她住進了外門弟子院落最靠邊的一間小屋，屋前有一棵歪脖子棗樹，屋後是一片晾曬草藥的竹蓆。
她的隔壁住著崑崙虛的伙房雜役，每天清晨都會被剁菜的聲音吵醒。
她倒也不惱，反而覺得新鮮，第一天就擼起袖子幫伙房大叔剁了兩筐野菜，把大叔嚇得以為青丘的神女中了什麼邪。
墨淵給她定下的規矩很清楚：旁聽，不是入門，連門外弟子都算不上。
她可以聽講，但不能提問；可以觀摩演武，但不能下場；可以出入藏經閣的前三層，但第四層以上——禁入。
白淺對這個安排相當滿意。
她本來就不是衝著刻苦修行來的，能留在崑崙虛已經足夠她回去跟那些狐族小姐妹吹上幾萬年了。
至於父親臨別前悄悄叮囑她的那些話——「多接近墨淵上神」
「多在崑崙虛的重要場合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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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與崑崙虛關係匪淺」——她聽過就忘，轉頭就去研究伙房那口大鐵鍋能燉多少只雞。
白止離開崑崙虛之後，動作極快。
他甚至在返回青丘的半路上就已經發出了傳訊，命青丘屬下的各方勢力立即散布消息：青丘白淺，已拜入崑崙虛墨淵上神門下，成為其關門弟子，日後便是崑崙虛名正言順的小師妹。
這道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席捲了四海八荒。
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開始盤算如何與青丘攀上關係。
白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所有人都認為白淺是墨淵的關門弟子，那無論墨淵實際上教沒教她、認沒認她，這道關係都已經綁死了。
將來白淺行走四海八荒，頭頂上「墨淵弟子」的光環會自動為她開路。
然而白止沒有想到的是，墨淵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白止的消息傳遍四海八荒的前一個時辰，崑崙虛的大弟子疊風已經奉師命，站在崑崙虛的山門前，以靈力昭告四方：「崑崙虛門下弟子聽令——今有青丘白淺，暫居外門院落旁聽修行，非崑崙虛入門弟子，不得擅入內殿，不得翻閱禁書，不得干預內門事務。特此曉諭，四海共知。」
這道昭告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在了白止剛剛點燃的火苗上。
那些剛剛收到白止消息的勢力，緊接著就收到了崑崙虛的官方聲明，兩相對比之下，誰都明白了——白止想蹭崑崙虛的熱度，但墨淵上神沒讓他蹭成。
青丘與崑崙虛之間的關係，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送走白止之後，墨淵獨自坐在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抬頭，只是對著虛空中的某處，淡淡地說了一句：「出來吧。」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空氣泛起幾道漣漪。
東華和折顏的身影最先顯現——東華依然是一副閒散模樣，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摺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折顏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果子，顯然剛才隱身看戲的時候也沒耽誤吃東西。
緊接著，又有四道身影從不同的方位顯現出來——齊曜宸從大殿左側的柱子後面走出來，笙歌跟在他身側，小官從右側的兵器架旁現身，而昱安則直接從大殿的房樑上探下頭來，沖墨淵咧嘴一笑：「上神，你家房梁的灰有點多，該打掃了。」
墨淵看著房樑上那顆倒掛的腦袋，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大殿的房樑上蹲著看戲，看完還敢批評他衛生工作不到位。
他從主位上走下來，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在齊曜宸一家四口身上掃過一遍，最後落在已經從房樑上跳下來、正拍打著衣服上灰塵的昱安身上。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但那審視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興趣——因為他從昱安身上看到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東西：一種沒有被任何勢力沾染過的、純粹的自由。
她的禮數周全，聲音清脆悅耳，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墨淵注意到，她在行禮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大殿兩側陳列的兵器架，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那不是一個來求學的乖學生的眼神，那是一個看到玩具店的小土匪的眼神。
墨淵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白止，又看了一眼白淺，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白止狐君應該知道。」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隱身站在角落裡的折顏停下了啃果子的動作，與東華交換了一個眼神——白止這是下血本了。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白淺，說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白淺愣了一下——她剛才明明已經報過名字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位上神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父親說的那些都不算，我要聽你自己說。
她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態，正了正神色，再次行了一禮：「回上神，我叫白淺。」
墨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但你可以在崑崙虛旁聽。住在外門弟子的院落，不得擅入內殿，不得翻閱禁書，不得干擾其他弟子修行。能做到嗎？」
白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能能能！我一定乖乖的！」
白止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但他沒有注意到——墨淵在說出那句「崑崙虛不收女弟子」的時候，目光曾在虛空中某一處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方向，恰好是東華和折顏隱身的位置。
而東華在那短暫的對視中，從墨淵的眼底讀到了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少綰的魂，我會想辦法拿出來。
在那之前，讓她留在我的視線之內。
白淺就這樣留在了崑崙虛。
說「留下」其實都有些抬舉——她住進了外門弟子院落最靠邊的一間小屋，屋前有一棵歪脖子棗樹，屋後是一片晾曬草藥的竹蓆。
她的隔壁住著崑崙虛的伙房雜役，每天清晨都會被剁菜的聲音吵醒。
她倒也不惱，反而覺得新鮮，第一天就擼起袖子幫伙房大叔剁了兩筐野菜，把大叔嚇得以為青丘的神女中了什麼邪。
墨淵給她定下的規矩很清楚：旁聽，不是入門，連門外弟子都算不上。
她可以聽講，但不能提問；可以觀摩演武，但不能下場；可以出入藏經閣的前三層，但第四層以上——禁入。
白淺對這個安排相當滿意。
她本來就不是衝著刻苦修行來的，能留在崑崙虛已經足夠她回去跟那些狐族小姐妹吹上幾萬年了。
至於父親臨別前悄悄叮囑她的那些話——「多接近墨淵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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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與崑崙虛關係匪淺」——她聽過就忘，轉頭就去研究伙房那口大鐵鍋能燉多少只雞。
白止離開崑崙虛之後，動作極快。
他甚至在返回青丘的半路上就已經發出了傳訊，命青丘屬下的各方勢力立即散布消息：青丘白淺，已拜入崑崙虛墨淵上神門下，成為其關門弟子，日後便是崑崙虛名正言順的小師妹。
這道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席捲了四海八荒。
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開始盤算如何與青丘攀上關係。
白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所有人都認為白淺是墨淵的關門弟子，那無論墨淵實際上教沒教她、認沒認她，這道關係都已經綁死了。
將來白淺行走四海八荒，頭頂上「墨淵弟子」的光環會自動為她開路。
然而白止沒有想到的是，墨淵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白止的消息傳遍四海八荒的前一個時辰，崑崙虛的大弟子疊風已經奉師命，站在崑崙虛的山門前，以靈力昭告四方：「崑崙虛門下弟子聽令——今有青丘白淺，暫居外門院落旁聽修行，非崑崙虛入門弟子，不得擅入內殿，不得翻閱禁書，不得干預內門事務。特此曉諭，四海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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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與崑崙虛之間的關係，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送走白止之後，墨淵獨自坐在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抬頭，只是對著虛空中的某處，淡淡地說了一句：「出來吧。」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空氣泛起幾道漣漪。
東華和折顏的身影最先顯現——東華依然是一副閒散模樣，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摺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折顏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果子，顯然剛才隱身看戲的時候也沒耽誤吃東西。
緊接著，又有四道身影從不同的方位顯現出來——齊曜宸從大殿左側的柱子後面走出來，笙歌跟在他身側，小官從右側的兵器架旁現身，而昱安則直接從大殿的房樑上探下頭來，沖墨淵咧嘴一笑：「上神，你家房梁的灰有點多，該打掃了。」
墨淵看著房樑上那顆倒掛的腦袋，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大殿的房樑上蹲著看戲，看完還敢批評他衛生工作不到位。
他從主位上走下來，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在齊曜宸一家四口身上掃過一遍，最後落在已經從房樑上跳下來、正拍打著衣服上灰塵的昱安身上。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但那審視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興趣——因為他從昱安身上看到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東西：一種沒有被任何勢力沾染過的、純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