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2.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太晨宮，蓮花池畔。
東華帝君斜倚在池邊的玉榻上，手中握著一根釣竿，釣線垂入池中，水面紋絲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兩個時辰了——魚簍空空如也，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水面上，而是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像是在等一封遲到了很久的信。
忽然，他眉梢微微一動。
那道傳訊來得極輕極快，像是柳絮拂過水麵，不留痕跡。
東華讀完傳訊內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淺，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身邊，會發現帝君的笑容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類似於「好戲終於開場了」的期待。
他將釣竿隨手擱在池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
魚簍依然空空如也，但他今天本來就不是為了釣魚而坐在這裡的。
他並起二指，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那符文化作一道極淡的清光，無聲無息地穿過三十六天的雲層，朝著鳥族秘境的方向落去。
傳訊的內容只有七個字：「崑崙虛，看戲，速來。」
鳥族秘境，十里桃林。
折顏正蹲在一棵桃樹下，對著一壇剛開封的桃花酒發呆。
封林兩萬年，他把桃林搬回鳥族秘境之後，他哪兒也去不了，每天除了釀酒就是喝酒，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的雲有沒有比昨天多一朵。
日子過得不能說無聊，只能說——快長蘑菇了。
當那縷來自太晨宮的傳訊落入桃林結界時，折顏幾乎是跳起來的。
他讀完那七個字，二話不說，抬手在桃林結界上撕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閃身而出，又迅速將結界合攏。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連樹上的桃花都沒來得及落下一瓣。
崑崙虛，山門外。
白止帶著白淺落在山門前的平台上。
他換了一身正式的禮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束起，腰間佩著象徵青丘狐君身份的玉印，整個人看起來莊重而謙和，像是一位真心為女兒前程奔波的慈父。
白淺站在他身側，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面容嬌俏，眼神靈動。
她規規矩矩地站著，努力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但她那不斷四處瞟動的眼珠出賣了她的本性——她對這座傳說中的戰神道場充滿了好奇，要不是父親事先叮囑過不許惹事，她早就衝進去挨個殿宇逛一遍了。
白止整理了一下衣袖，正要開口請山門弟子通報，忽然感到兩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崑崙虛的上空。
那兩道氣息隱藏得極好，若非他修為足夠「深厚」，幾乎無法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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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他們來了。
東華和折顏，隱身藏在了崑崙虛的某個角落。
白止心中微微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慈父的微笑，對山門弟子拱手道：「青丘帝君白止，攜小女白淺，求見墨淵上神。」
崑崙虛，大殿之內。
墨淵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兵書，看起來正在專心閱讀。
但他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個崑崙虛，山門外的一切動靜都瞞不過他。
白止來了。
東華來了。
折顏也來了。
墨淵放下兵書，揉了揉眉心。
他當然知道白止是來幹什麼的——送女拜師。
兩萬年前他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白止居然真的有臉親自把人送來。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對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請他們進來。」
墨淵身側三步之處，兩道透明的身影並肩而立。
東華和折顏隱身站在大殿的角落裡，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花。
折顏甚至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枚果子，正一口一口地啃著，身旁的東華能聽到他咀嚼的脆響。
東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嫌棄顯而易見。
折顏裝作沒看見，繼續啃果子。
墨淵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但坐在他身邊的弟子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上神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當然不是在緊張——他是在克制。
克制自己不要在見到白止的第一眼就把這個道貌岸然的狐君當場劈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少綰的事。
知道了白止是如何將少綰的涅槃之魂封印起來，一點一點地抽出她的本源之氣，灌入白淺體內的。
那個站在白止身邊、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白衣少女，她的根基之中，流淌著少綰的血與骨。
墨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睜開。
他不能動手。至少現在不能。
少綰的涅槃之魂還被鎖在白淺體內，如果他此時與白止翻臉，白止極有可能在絕境中引爆那道封印，屆時少綰的最後一絲生機也將徹底斷絕。
他必須等。
等到解開封印的時機成熟，等到少綰的元神能夠安全脫離的那一天。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將目光投向大殿門口。
白止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殿門外的陽光下。
他身邊跟著一個白衣少女，步伐輕盈，目光好奇，正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大殿內的陳設。
墨淵的目光在那個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天真爛漫的狐族女君，他看到的是一個被父親的野心綁架的容器，一個承載著少綰涅槃之魂的活體囚籠。
他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符合戰神身份的淡然微笑。
「白止狐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白止步入大殿，拱手行禮，姿態謙遜得體：「墨淵上神客氣了。白止此次前來，是為小女求學之事叨擾上神。」
他側身讓出白淺，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豪與謙卑，「這是小女白淺，天生九尾白狐，出生即神女。但她年少頑劣，缺乏名師管教，白止思來想去，四海八荒之中，唯有上神有此等胸懷與眼界，能教導她走上正途。」
東華帝君斜倚在池邊的玉榻上，手中握著一根釣竿，釣線垂入池中，水面紋絲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兩個時辰了——魚簍空空如也，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水面上，而是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像是在等一封遲到了很久的信。
忽然，他眉梢微微一動。
那道傳訊來得極輕極快，像是柳絮拂過水麵，不留痕跡。
東華讀完傳訊內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淺，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身邊，會發現帝君的笑容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類似於「好戲終於開場了」的期待。
他將釣竿隨手擱在池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
魚簍依然空空如也，但他今天本來就不是為了釣魚而坐在這裡的。
他並起二指，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那符文化作一道極淡的清光，無聲無息地穿過三十六天的雲層，朝著鳥族秘境的方向落去。
傳訊的內容只有七個字：「崑崙虛，看戲，速來。」
鳥族秘境，十里桃林。
折顏正蹲在一棵桃樹下，對著一壇剛開封的桃花酒發呆。
封林兩萬年，他把桃林搬回鳥族秘境之後，他哪兒也去不了，每天除了釀酒就是喝酒，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的雲有沒有比昨天多一朵。
日子過得不能說無聊，只能說——快長蘑菇了。
當那縷來自太晨宮的傳訊落入桃林結界時，折顏幾乎是跳起來的。
他讀完那七個字，二話不說，抬手在桃林結界上撕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閃身而出，又迅速將結界合攏。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連樹上的桃花都沒來得及落下一瓣。
崑崙虛，山門外。
白止帶著白淺落在山門前的平台上。
他換了一身正式的禮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束起，腰間佩著象徵青丘狐君身份的玉印，整個人看起來莊重而謙和，像是一位真心為女兒前程奔波的慈父。
白淺站在他身側，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面容嬌俏，眼神靈動。
她規規矩矩地站著，努力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但她那不斷四處瞟動的眼珠出賣了她的本性——她對這座傳說中的戰神道場充滿了好奇，要不是父親事先叮囑過不許惹事，她早就衝進去挨個殿宇逛一遍了。
白止整理了一下衣袖，正要開口請山門弟子通報，忽然感到兩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崑崙虛的上空。
那兩道氣息隱藏得極好，若非他修為足夠「深厚」，幾乎無法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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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他們來了。
東華和折顏，隱身藏在了崑崙虛的某個角落。
白止心中微微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慈父的微笑，對山門弟子拱手道：「青丘帝君白止，攜小女白淺，求見墨淵上神。」
崑崙虛，大殿之內。
墨淵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兵書，看起來正在專心閱讀。
但他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個崑崙虛，山門外的一切動靜都瞞不過他。
白止來了。
東華來了。
折顏也來了。
墨淵放下兵書，揉了揉眉心。
他當然知道白止是來幹什麼的——送女拜師。
兩萬年前他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白止居然真的有臉親自把人送來。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對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請他們進來。」
墨淵身側三步之處，兩道透明的身影並肩而立。
東華和折顏隱身站在大殿的角落裡，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花。
折顏甚至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枚果子，正一口一口地啃著，身旁的東華能聽到他咀嚼的脆響。
東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嫌棄顯而易見。
折顏裝作沒看見，繼續啃果子。
墨淵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但坐在他身邊的弟子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上神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當然不是在緊張——他是在克制。
克制自己不要在見到白止的第一眼就把這個道貌岸然的狐君當場劈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少綰的事。
知道了白止是如何將少綰的涅槃之魂封印起來，一點一點地抽出她的本源之氣，灌入白淺體內的。
那個站在白止身邊、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白衣少女，她的根基之中，流淌著少綰的血與骨。
墨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睜開。
他不能動手。至少現在不能。
少綰的涅槃之魂還被鎖在白淺體內，如果他此時與白止翻臉，白止極有可能在絕境中引爆那道封印，屆時少綰的最後一絲生機也將徹底斷絕。
他必須等。
等到解開封印的時機成熟，等到少綰的元神能夠安全脫離的那一天。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將目光投向大殿門口。
白止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殿門外的陽光下。
他身邊跟著一個白衣少女，步伐輕盈，目光好奇，正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大殿內的陳設。
墨淵的目光在那個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天真爛漫的狐族女君，他看到的是一個被父親的野心綁架的容器，一個承載著少綰涅槃之魂的活體囚籠。
他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符合戰神身份的淡然微笑。
「白止狐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白止步入大殿，拱手行禮，姿態謙遜得體：「墨淵上神客氣了。白止此次前來，是為小女求學之事叨擾上神。」
他側身讓出白淺，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豪與謙卑，「這是小女白淺，天生九尾白狐，出生即神女。但她年少頑劣，缺乏名師管教，白止思來想去，四海八荒之中，唯有上神有此等胸懷與眼界，能教導她走上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