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萬人迷迷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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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手坐在對面,端著酒杯,冷眼旁觀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開口嘲諷:「誰讓你平時老不著調,看著就不靠譜。人家不願意拜你為師,再正常不過了。」

  自來也「嚶」了一聲,忽然抬起頭,幽怨地瞪向旁邊安靜喝茶的大蛇丸:「你不會也要收他吧?你可都有繩樹了!讓一個給我怎麼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大蛇丸放下茶杯,金色的蛇瞳里沒什麼波瀾:「他也不想拜我為師。」

  自來也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半晌沒合上:「……啊?怎麼會?!」

  他猛地扭頭看向綱手,大蛇丸的視線也跟著移了過去,不輕不重地落在綱手身上。

  綱手原本正悠閒地喝著酒,被兩道目光同時盯住,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她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不會是想拜我為師吧?」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正準備低頭繼續喝酒,卻注意到大蛇丸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間的微妙。

  綱手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變成了不可置信的訝異:「……被我說中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綱手垂下眼睛,看著酒杯里晃動的琥珀色液體,嘴角那抹弧度卻沒有消失,反而悄悄深了一點點。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沒有說話,但眼底怎麼也藏不住的那點歡喜,被對面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畢竟誰不想有個優秀的徒弟呢。

  尤其是那個孩子:白髮藍眼,安安靜靜的,總是在默默變強,卻在她望過去的時候,微微抿著嘴唇,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望著她。

  綱手把杯底最後一口酒飲盡,放下來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轉身朝門口走去,扔下一句話:「……再說吧。」

  綱手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自打那天酒館裡那句話說破之後,她連走路都輕快了幾分,雖然面上還要端著架子,可眉梢那一點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她的心思給賣了。

  綱手甚至開始琢磨,等那孩子正式拜師了,先教他什麼好,她在心裡列了一長串計劃,連帶著看對著自來也欠兒臉的時候都比平時多了幾分寬容。

  自來也則覺得自己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他眼神幽怨,繩樹被綱手塞給了大蛇丸,行吧,他認了。南川憐那小子,明明是他先看上的,結果兜兜轉轉人家心裡裝的還是綱手。

  他長嘆一口氣,把臉埋進手臂里,腦子裡忽然蹦出很久以前蛤蟆仙人對他說過的話:「將來會有預言之子成為你的徒弟。」

  預言之子。自來也把這四個字在舌尖翻來覆去地碾了好幾遍。到底是誰?長什麼樣?什麼時候才會出現?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如今的年紀,又算了算下忍們的平均入學年齡,越算越心慌。

  自來也望著遠處被晚霞染紅的天際線,腦袋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蛤蟆仙人那句預言。

  預言之子……到底在哪兒呢?他掰著手指頭算自己的年紀,越算越覺得後背發涼,等那孩子終於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該不會已經老得連蛤蟆都召喚不出來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自來也猛地坐直了身子,攥緊拳頭,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大聲宣布:「可惡!我就不信了!偌大一個忍界,還找不到一個願意當我徒弟的人!」

  話說得擲地有聲,氣勢十足,就差在背後配一道閃電了。

  可話音落了之後,四周安靜得像一口深井。樹林的鳥叫了兩聲,最後只剩下自來也自己那聲豪言壯語在空氣中慢慢消散,連個回聲都沒留下來。

  他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整個人滑坐在草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白髮蔫蔫地垂著,背影說不出的淒涼。

  空地邊緣,一個金色頭髮的孩子正抱著練習用的苦無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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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風水門本來是來這片空地練習手裏劍的,可他練到一半,就聽見旁邊窗台上那個白髮大叔一直在唉聲嘆氣、自言自語,話里話外全是「沒人願意當我徒弟」的失落和委屈。

  水門年紀雖小,心腸卻軟,看著大叔那副沮喪的模樣,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邁開小步子走了過去。

  他仰起腦袋,眨了眨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聲音脆生生的,還帶著一點小孩子特有的認真:「那個……大叔,你要是實在難過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徒弟。」

  自來也愣了一下,緩緩回頭。

  夕陽正好從窗口斜射進來,把那個金色頭髮的小鬼從頭到腳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小孩站得端端正正的,抱著苦無的手還有點緊張地攥著,可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誠懇。

  自來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擺出架勢。

  接連的打擊讓他急需一個機會來證明「我自來也不是沒人要的師父」,於是他抬起下巴,嗓門洪亮地開口:「好小鬼!還是你有眼力見!聽好了,我乃大名鼎鼎,威嚇四方,人稱蛤蟆仙人使者自來也大人是也!既然你誠心誠意想要拜我為師,那我就大發慈悲地收下你了!」

  他說得慷慨激昂,波風水門站在原地,原本還帶著幾分認真勁兒的小臉上,表情卻開始微妙地鬆動。

  他歪了歪腦袋,在心裡默默想:大名鼎鼎……可是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啊……這個大叔看著怪怪的,該不會是什麼奇怪的人吧……他現在有點後悔了。那個「大叔」的稱呼在嘴裡轉了兩圈,怎麼都改不成「師父」。

  可水門到底是個心善的孩子,話已經說出口了,要是這時候反悔,大叔大概會更難過吧。

  他想了想,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好的。那我以後就叫您師父了。」

  自來也滿意地拍了拍水門的腦袋,那力道大得差點把小金毛拍矮了半截。他咧嘴笑著,心裡那個憋了大半天的鬱結終於散了個乾淨。

  大蛇丸安靜地翻閱著一份術式筆記,金色的瞳仁在紙頁上緩緩移動,他不得不承認,在聽到南川憐真正想拜的師父是綱手的那一刻,他心底確實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澀意。

  那孩子確實優秀。優秀到連他這樣一貫冷淡的人,都曾在深夜翻卷宗時多看了幾眼那個名字,在心裡默默規划過幾種適合他的修行路徑。說完全不動心,那是假的。

  不過……大蛇丸翻了一頁紙,指尖在頁角停留了片刻。他好歹也是那孩子的帶隊老師,這段日子的教導並非毫無意義,即便不是正式的師徒名分,那份授業的情誼也已經在兩人之間悄然扎了根。

  他合上卷宗,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只在茶葉的苦味里嘗出了一絲自我寬慰的釋然。

  至少,他還站在那個孩子身邊。比上不足,比下倒也還算有餘。至於自來也,大蛇丸嘴角不動聲色地微微一勾,沒有出聲。

  有些人的運氣,大概就是這樣,你越想要什麼,什麼就偏偏不來。因果循環,大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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