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9
魏帝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緩緩坐回龍椅，盯著那個暗衛頭子看了許久，久到對方的背心被冷汗浸透，才冷冰冰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是崇兒把燕洵放走了？」
暗衛頭子連連叩首，語速急切而慌亂：「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妄加猜測！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魏帝的聲音冰冷：「只是你們看管不力，便想把罪名推到朕的兒子頭上？」
滿殿寂靜，只剩下暗衛額頭磕在金磚上的悶響，反覆地磕著頭。
魏帝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案上那團被茶水洇濕的污漬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每人領二十板子，滾下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再讓朕聽到一句對裕王的妄議——腦袋就別要了！」
暗衛們如蒙大赦，連聲應諾，弓著腰退出了大殿。
殿門合攏，最後一線天光被隔絕在外。魏帝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指尖叩在扶手上的聲響一聲輕過一聲，終歸於沉寂。
他垂著眼，將心裡那些翻湧的疑慮一層一層壓回去。
與此同時，蕭策正倚在窗邊，晨光將他那身緋色錦袍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侍從替他收拾著最後幾件行李，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殿下，當真這麼早就走？大梁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路程不急的。」
蕭策把玩著掌心裡那枚玉珠，指尖慢慢捻了一圈，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沒辦法，被人攆著走嘍。」
侍從一愣，滿臉不平：「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攆殿下您？」
蕭策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手腕一抬，掌中那枚玉珠便不輕不重地彈在了侍衛額頭上：「我發現你最近話還挺多的。」
侍從捂著額頭嘿嘿一笑，倒也不怕，壓低了聲音湊近半步：「屬下只是覺得奇怪，殿下向來隨心所欲，哪回不是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怎麼這回……說走就走了？」
他將後半句話咽了咽，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殿下不是挺喜歡裕王殿下的嗎？」
蕭策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遠處天邊的一線雲霞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這麼明顯嗎？」
侍衛是他從大梁一路帶出來的心腹，自然不怕說真話，老老實實點了點頭。蕭策看了他兩秒，嘆氣認命道：「我也不想這麼早就走，可誰讓崇崇有事要我幫忙呢。」
那侍衛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竟「噗」地笑出聲來。
蕭策挑了挑眉：「你笑什麼？」
侍衛捂著嘴，眉眼彎彎地答道：「屬下是替殿下開心啊，裕王殿下肯開口讓您幫忙，那不正好說明，他心裡有您嗎？」
蕭策的目光一頓，低下頭，唇角一點一點地彎起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有道理啊。」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睛亮堂堂的：「我就知道，本太子魅力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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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默默別過臉去，怕自己笑出聲來被再彈一顆玉珠。
元淳幾乎是提著裙擺一路跑進裕王府的，人還沒到正堂，聲音便先飛了進來：「哥哥！燕洵跑了！你知道嗎！」
元崇正端著茶盞，聞言連忙擱下杯盞，起身幾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氣喘吁吁的妹妹，免得她一頭栽進門檻里：「慢點慢點，我知道。父皇那邊已經派人去追了。」
元淳胸口起伏著，攥著元崇的袖口，眼底那層焦急還未散盡，聲音便急急地壓低了：「哥哥……父皇會殺了燕洵嗎？」
元崇垂眼看了看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伸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放心，不會的。」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淳兒，你喜歡燕洵。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元淳原本還繃著的那點擔憂，被這句話一激，猛地抬起頭來瞪了哥哥一眼：「你在說什麼啊，哥哥！」她臉上浮起一層因為著急而泛起的薄紅：「我承認……我以前是喜歡過他。可我怎會因為一個男人就離開你和母后！」
元崇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他彎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淳兒最好了。」
元淳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氣鼓鼓地別過臉去。元崇看了她片刻，聲音放輕了一些，試探道：「不過……你若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哥哥可以幫你。」
元淳猛地轉過頭來，眼眶裡那層水光還沒來得及褪去，便被一股又氣又急的神色覆蓋了：「哥哥！你希望淳兒離開你們嗎？」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元崇沉默了一瞬，隨即鄭重地搖了搖頭：「當然不希望。」聲音低沉：「你是我的妹妹，是大魏最尊貴的公主。我希望你一直留在我和母后身邊，陪我們一起，享盡這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
元淳聽著他的話，那層橫衝直撞的惱意便慢慢化開了，漸漸融成溫軟的水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也軟下來：「嗯……哥哥，淳兒也想一直陪著你和母后。」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道：「魏舒燁……他喜歡我，人也挺好的。若他真能在淳兒及笄之前坐上大將軍的位置，我便允他去向父皇求娶我。」
元崇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那抹認真的神色與她平日嬌蠻的模樣判若兩人，心裡忽然很感慨：他的妹妹，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悄悄長出了自己的主意，有了自己的盤算。
元崇彎起唇角，聲音裡帶著欣慰的笑意：「魏舒燁……自小與我們一同長大，人品樣貌都沒得挑。」
他偏頭看著元淳，溫和的打趣道：「淳兒長大了啊。」
元淳被他這麼一看，耳根悄悄紅了一層，別開臉嘟囔了一句：「我才沒有……是你一直在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嘴上說著不承認的話，可嘴角那抹壓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卻還是誠實地出賣了她。
馬蹄踏在山道上，燕洵的身影一點一點遠離了京城巍峨的輪廓。他卻總忍不住回頭一次，兩次，三次。
他不知道這一走要多久才能回來，一年，兩年，還是更久。也不知道再見面時，那人可還記得他，燕洵把那支還沒送出去的木簪往懷裡又按了按，隨即策馬揚鞭，朝北而去，沒有再回頭。
他緩緩坐回龍椅，盯著那個暗衛頭子看了許久，久到對方的背心被冷汗浸透，才冷冰冰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是崇兒把燕洵放走了？」
暗衛頭子連連叩首，語速急切而慌亂：「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妄加猜測！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魏帝的聲音冰冷：「只是你們看管不力，便想把罪名推到朕的兒子頭上？」
滿殿寂靜，只剩下暗衛額頭磕在金磚上的悶響，反覆地磕著頭。
魏帝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案上那團被茶水洇濕的污漬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每人領二十板子，滾下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再讓朕聽到一句對裕王的妄議——腦袋就別要了！」
暗衛們如蒙大赦，連聲應諾，弓著腰退出了大殿。
殿門合攏，最後一線天光被隔絕在外。魏帝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指尖叩在扶手上的聲響一聲輕過一聲，終歸於沉寂。
他垂著眼，將心裡那些翻湧的疑慮一層一層壓回去。
與此同時，蕭策正倚在窗邊，晨光將他那身緋色錦袍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侍從替他收拾著最後幾件行李，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殿下，當真這麼早就走？大梁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路程不急的。」
蕭策把玩著掌心裡那枚玉珠，指尖慢慢捻了一圈，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沒辦法，被人攆著走嘍。」
侍從一愣，滿臉不平：「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攆殿下您？」
蕭策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手腕一抬，掌中那枚玉珠便不輕不重地彈在了侍衛額頭上：「我發現你最近話還挺多的。」
侍從捂著額頭嘿嘿一笑，倒也不怕，壓低了聲音湊近半步：「屬下只是覺得奇怪，殿下向來隨心所欲，哪回不是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怎麼這回……說走就走了？」
他將後半句話咽了咽，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殿下不是挺喜歡裕王殿下的嗎？」
蕭策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遠處天邊的一線雲霞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這麼明顯嗎？」
侍衛是他從大梁一路帶出來的心腹，自然不怕說真話，老老實實點了點頭。蕭策看了他兩秒，嘆氣認命道：「我也不想這麼早就走，可誰讓崇崇有事要我幫忙呢。」
那侍衛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竟「噗」地笑出聲來。
蕭策挑了挑眉：「你笑什麼？」
侍衛捂著嘴，眉眼彎彎地答道：「屬下是替殿下開心啊，裕王殿下肯開口讓您幫忙，那不正好說明，他心裡有您嗎？」
蕭策的目光一頓，低下頭，唇角一點一點地彎起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有道理啊。」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睛亮堂堂的：「我就知道，本太子魅力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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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默默別過臉去，怕自己笑出聲來被再彈一顆玉珠。
元淳幾乎是提著裙擺一路跑進裕王府的，人還沒到正堂，聲音便先飛了進來：「哥哥！燕洵跑了！你知道嗎！」
元崇正端著茶盞，聞言連忙擱下杯盞，起身幾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氣喘吁吁的妹妹，免得她一頭栽進門檻里：「慢點慢點，我知道。父皇那邊已經派人去追了。」
元淳胸口起伏著，攥著元崇的袖口，眼底那層焦急還未散盡，聲音便急急地壓低了：「哥哥……父皇會殺了燕洵嗎？」
元崇垂眼看了看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伸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放心，不會的。」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淳兒，你喜歡燕洵。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元淳原本還繃著的那點擔憂，被這句話一激，猛地抬起頭來瞪了哥哥一眼：「你在說什麼啊，哥哥！」她臉上浮起一層因為著急而泛起的薄紅：「我承認……我以前是喜歡過他。可我怎會因為一個男人就離開你和母后！」
元崇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他彎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淳兒最好了。」
元淳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氣鼓鼓地別過臉去。元崇看了她片刻，聲音放輕了一些，試探道：「不過……你若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哥哥可以幫你。」
元淳猛地轉過頭來，眼眶裡那層水光還沒來得及褪去，便被一股又氣又急的神色覆蓋了：「哥哥！你希望淳兒離開你們嗎？」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元崇沉默了一瞬，隨即鄭重地搖了搖頭：「當然不希望。」聲音低沉：「你是我的妹妹，是大魏最尊貴的公主。我希望你一直留在我和母后身邊，陪我們一起，享盡這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
元淳聽著他的話，那層橫衝直撞的惱意便慢慢化開了，漸漸融成溫軟的水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也軟下來：「嗯……哥哥，淳兒也想一直陪著你和母后。」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道：「魏舒燁……他喜歡我，人也挺好的。若他真能在淳兒及笄之前坐上大將軍的位置，我便允他去向父皇求娶我。」
元崇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那抹認真的神色與她平日嬌蠻的模樣判若兩人，心裡忽然很感慨：他的妹妹，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悄悄長出了自己的主意，有了自己的盤算。
元崇彎起唇角，聲音裡帶著欣慰的笑意：「魏舒燁……自小與我們一同長大，人品樣貌都沒得挑。」
他偏頭看著元淳，溫和的打趣道：「淳兒長大了啊。」
元淳被他這麼一看，耳根悄悄紅了一層，別開臉嘟囔了一句：「我才沒有……是你一直在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嘴上說著不承認的話，可嘴角那抹壓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卻還是誠實地出賣了她。
馬蹄踏在山道上，燕洵的身影一點一點遠離了京城巍峨的輪廓。他卻總忍不住回頭一次，兩次，三次。
他不知道這一走要多久才能回來，一年，兩年，還是更久。也不知道再見面時，那人可還記得他，燕洵把那支還沒送出去的木簪往懷裡又按了按，隨即策馬揚鞭，朝北而去，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