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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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崇聽完屬下的稟報:「跑了一個?罷了,與我們無關的人,跑了便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侍衛卻沒有立刻退下,仍站在原地,神色間透著絲猶豫。

  元崇的目光微微一沉:「還有什麼事?」那侍衛被他的目光一壓,連忙低了低頭:「回殿下……被打入天牢的宇文懷,說他想見殿下一面。他說——」他頓了頓,「只有見了殿下,才肯交代與大梁勾結的全部事宜。」

  元崇的面色沒有太大變化:「……我知道了。退下吧。」

  侍衛如蒙大赦,躬身應了聲「諾」,腳步輕而快地退了出去,連抬眼多看一瞬都不敢。

  陰冷潮濕的天牢深處,鐵鏈與水珠滴落的聲音在石壁間來回碰撞,宇文懷靠坐在牆角,脊背上的鞭傷隨著每一次呼吸牽扯出鈍痛,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只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一動不動。

  直到腳步聲從甬道那頭傳來,不疾不徐,靴底踏過濕漉漉的石磚,宇文懷猛地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可那點光在看清來人時便迅速黯淡下去。

  不是裕王殿下,他重新垂下眼。

  又過了許久,另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抬頭,直到那道清冷的聲音從鐵欄之外落下來掃過他的耳畔:「宇文懷,聽說你要見我。」

  他猛地抬起臉,幾乎是踉蹌著撐起身來。鐵鏈嘩啦作響,牽扯著滿身傷痕,他卻像渾然不覺,跌撞著走到欄邊,隔著冰冷的鐵柵朝那人行了一禮,姿態仍舊努力端著那副殘存的體面:「裕王殿下……安好。」

  元崇站在鐵欄之外,月白的衣袍與周遭的昏暗格格不入。他沒有開口,目光淡淡地落在宇文懷身上,不厭惡,也不在意。

  宇文懷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因為乾渴而沙啞,近乎急迫的開口:「殿下……我怎會害你。大梁的人確實找過我,但那是在殿下遇刺之後。他們想與我合作,我便假裝應允,想著藉機引他們入瓮……青山院的圖紙是假的,我從未想過要傷害殿下。」

  他頓了頓,呼吸急促了幾分:「祖父的事……我很抱歉。我知自己出身污濁、滿身泥濘,殿下厭煩我也是應當的。可我從未有過害殿下的心……都是宇文玥陷害於我!殿下一定要小心宇文玥,他心思深沉、包藏禍心,他才是那個……」

  元崇打斷了他繼續往下說的話 聲音冷淡道:「我知道了。」他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殿下……」宇文懷猛地攥住鐵欄,鐵鏽嵌進掌心的傷口裡,他也毫無察覺,「殿下!不管你今日信與不信,我只想問一件事。」

  元崇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什麼。」

  宇文懷望著那道月白的背影,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若我沒有這樣的出身,若我也像宇文玥那樣,出身清白、門楣顯赫,那殿下……會不會對我不一樣?」

  牢里安靜了一瞬,元崇微微側過臉:「我待誰如何,從不看他的出身。我看的是他的為人。」

  他頓了頓:「我也從未因你的出身而厭煩你。我厭煩你,只因你的為人。」

  說完,他沒有再停,邁步走進了甬道深處的陰影里,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潮濕的空氣中。

  宇文懷的手緩緩從鐵欄上滑落。他靠著冰冷的石牆,一點一點地滑坐下去,後背的傷口蹭過粗糲的磚面,滲出一片暗色的濕痕,他卻不覺得疼。

  他低著頭,望著自己布滿傷痕的雙手,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苦澀而空洞,他終其一生都在追問一個答案,卻不知道,他問出的那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若他早一點明白,或許便不會走到這一步。可世上從來沒有「若」字。只有他一個人坐在昏暗的牢房裡,面對著那道永遠不會再回頭的身影,和無人可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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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玥幾乎是趕在他上馬車之前截住了他,衣袍被夜風吹得微亂,額角沁著一層細細的薄汗。

  他站在幾步之外,呼吸比平日急促了些許,卻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攥緊的拳頭垂在身側。

  元崇停下腳步,借著檐下昏黃的燈火打量了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宇文玥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沒有。只是聽說殿下來了大牢……擔心殿下。」。

  元崇看了他片刻,邁步朝他走近,走到他身側時才略略偏過頭:「怎麼,害怕了?」

  宇文玥鼻尖卻捕捉到了殿下衣袍間浮動的一縷淡香,他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聲音帶著點澀:「……嗯。」

  元崇的唇角彎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似是而非的揶揄:「還算坦誠,別緊張,我沒生氣。」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不過,若你日後再做什么小動作,千萬別被我發現了。」

  宇文玥終於偏過頭來,看著那道月白的身影已經轉過身去,他的聲音從身後追上去:「好。」

  大殿內的空氣壓抑,魏帝拍案而起,龍案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一下,他的聲音壓得滿殿侍從連呼吸都放輕了:「什麼叫不見了?!一群廢物,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朕養你們何用!」

  底下的暗衛跪成一片,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魏帝怒目掃過他們低垂的頭頂,聲音又沉了幾分:「說!昨夜燕洵府上有什麼人去過!朕就不相信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為首的暗衛頭子伏在地上,聲音發緊卻不敢不答:「回皇上……昨夜京城抓捕刺客,青山院與皇城司大面積調動人手,場面極為混亂。

  屬下等人一直守在燕世子府外,可今晨……」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了下去:「今晨發現府中人已不見蹤影,屋內陳設如常,卻空無一人。屬下懷疑……昨夜有人趁亂潛入,將世子替換了出去。」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把那句最要命的話說出了口:「屬下斗膽……昨夜裕王殿下曾來過燕世子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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