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7
風眠疾步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自家世子這副模樣，雙手沾著木屑，指頭上新傷疊著舊痕，卻滿眼亮堂堂的，比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還要得意。風眠咳了一聲，低頭道：「世子，裕王殿下有請。」
燕洵手裡的刻刀猛地一頓，他抬起頭，眼睛瞪大：「裕王殿下？他怎麼會來邀我？」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支差不多完工了的木簪，嘴角便壓不住地翹了起來：「莫不是與我心有靈犀……正好，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他。」
他說完便小心地將木簪擱在綢布上裹好，又用手背蹭了蹭衣擺上的木屑，動作裡帶著幾分雀躍與緊張。
風眠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世子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實在不忍直視，堂堂燕北世子，平日裡在燕北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擺出這樣的姿態。
風眠張了張嘴，想善意的提醒世子「裕王殿下未必是來收禮的」，可見燕洵把裹著木簪的綢布仔細揣進懷裡的樣子。
他又實在不忍心戳破世子的美好幻想，他自小跟在世子身邊，從沒見過他對誰這般上心。這份歡喜是真的，期待也是真的。他不忍心潑冷水，只默默退後半步，替他拉開了門。
燕洵揣著那支裹在綢布里的木簪，一路步履輕快地踏進裕王府。他嘴角的笑意從進門時便沒落下去。
元崇端坐正堂，手裡捧著一盞茶，見他進來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淡淡抬眼掃了一下。
燕洵卻像是沒看見那層清冷似的，徑直湊了過去，眉眼彎彎：「裕王殿下今日主動邀我，可是想我了？」
元崇將茶盞擱下，語氣平直不帶波瀾：「正經事，別離我這麼近。」
燕洵笑意不收，反而在離他最近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撐著臉打量他：「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你近日總召宇文玥那冰坨子進府，他可不及我有趣。」
元崇翻開手邊一本摺子，聲音淡淡的：「朝中之事，邀你你也幫不上忙。」
燕洵臉上的笑便淡了一瞬，卻很快又浮起來，只是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斂了幾分：「等我回了燕北，有了實權，我也會幫你的，不會比他宇文玥差。」
元崇放下摺子，抬眼看他：「等你能順利回去再說吧。」
燕洵心裡那根弦被這句話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他敏銳地抓住了話里那一絲異樣的味道，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收了起來：「怎麼……情況已經這麼嚴重了麼？前些日子，宇文玥也提醒過我。」
元崇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聲音沉下來：「今日叫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燕洵，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你必須儘早回去。」
燕洵攥緊了袖中那支裹在綢布里的木簪，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問：「儘早……是多久？」
元崇回應道：「今晚。」
兩個字冰一樣，落進燕洵胸口裡，涼得他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他低下頭，攥著木簪的手指微微收緊，過了很久才抬起眼，聲音有些啞：「那你會忘了我嗎？」
元崇正低頭看摺子，沒聽清他這句近乎自語的話：「你說什麼？」
燕洵張了張嘴，那支木簪終究沒有從袖中取出來。他彎了彎唇角，把那句「沒什麼」咽回去，換成了另一句：「……我說，既然這樣，那我聽你的。」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動作間那支木簪在袖中輕輕硌著手腕。
元崇這才抬頭看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點了點頭：「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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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邁得平穩，走到門檻處卻停了一息，沒有回頭。
這一夜，京城的風裡裹著鐵鏽與血腥的氣味。
蕭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折在此時。青山院與皇城司的侍衛幾乎傾巢而出，鐵甲踏碎長街暗影，禁軍的火把將半座京城照得如同白晝。
她布下的暗樁一根根被連根拔起，藏身之處一個接一個暴露在刀鋒之下，仿佛有人早在暗中將她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燕洵便是趁這場混亂離了京城。
馬蹄聲淹沒在街巷間的喊殺里，那道身影混入夜色，轉瞬便不見了蹤跡。他走得不聲不響，連送行的人都只有夜風與塵土。
蕭玉攥緊染血的袖口，站在一截斷牆後的陰影里，望著遠處明滅的火光，唇齒間泛起苦澀和憤恨的涼意。她不甘心，布局多時，殫精竭慮，卻在這一夜之間被碾得粉碎。
可她也沒有了退路。隱心為了替她斷後，獨自折返入那片刀光劍影之中，再沒有出來。
她帶來的人，連同那些早年在京城埋下的暗樁，幾乎被一網打盡。
死傷遍地，鐵鏈聲響徹街巷，一個個被押入夜色深處。她也受了傷，肩頭一道刀口深可見骨，血浸透半邊衣袖，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最終她只能倉皇離開，沿著密道頭也不回地遁入夜色，身後是漸遠的火光與追兵的呼喝。
禁軍的火把將皇陵的夜色燒得支離破碎。鐵甲聲如潮水湧入石門，宇文懷立在石階之上，看著那些迎面撲來的刀光與身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死寂。
他連眉梢都沒動一下，甚至沒有反抗。
當冰冷的鐵鏈扣上手腕時，他只是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一定又是宇文玥。宇文懷沒有掙扎，任那些禁軍將他從皇陵拖出，押入暗無天日的天牢深處。
潮濕的草蓆、鏽蝕的鐵欄、壁上跳動如鬼火的油燈。獄官一鞭一鞭落下來，鞭梢撕裂衣料、咬進皮肉，在他脊背上留下一道道交錯的腫痕。
他伏在地上，額角沁出冷汗，唇色發白，卻始終一聲不吭。鞭子落了不知多少下，他連悶哼都沒有，沉默得令人發怵。
直到獄官停了手，喘著粗氣問他還有何話說。
他才緩緩抬起眼，聲音沙啞而乾澀：「我要見裕王殿下。」
獄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裕王殿下何等尊貴之軀，豈是你一個階下之囚想見就能見的？」
宇文懷垂下眼，望著地上那灘濺開的血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不過那點弧度極淡，轉瞬便被鐵窗外的風聲掩去了。
燕洵手裡的刻刀猛地一頓，他抬起頭，眼睛瞪大：「裕王殿下？他怎麼會來邀我？」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支差不多完工了的木簪，嘴角便壓不住地翹了起來：「莫不是與我心有靈犀……正好，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他。」
他說完便小心地將木簪擱在綢布上裹好，又用手背蹭了蹭衣擺上的木屑，動作裡帶著幾分雀躍與緊張。
風眠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世子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實在不忍直視，堂堂燕北世子，平日裡在燕北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擺出這樣的姿態。
風眠張了張嘴，想善意的提醒世子「裕王殿下未必是來收禮的」，可見燕洵把裹著木簪的綢布仔細揣進懷裡的樣子。
他又實在不忍心戳破世子的美好幻想，他自小跟在世子身邊，從沒見過他對誰這般上心。這份歡喜是真的，期待也是真的。他不忍心潑冷水，只默默退後半步，替他拉開了門。
燕洵揣著那支裹在綢布里的木簪，一路步履輕快地踏進裕王府。他嘴角的笑意從進門時便沒落下去。
元崇端坐正堂，手裡捧著一盞茶，見他進來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淡淡抬眼掃了一下。
燕洵卻像是沒看見那層清冷似的，徑直湊了過去，眉眼彎彎：「裕王殿下今日主動邀我，可是想我了？」
元崇將茶盞擱下，語氣平直不帶波瀾：「正經事，別離我這麼近。」
燕洵笑意不收，反而在離他最近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撐著臉打量他：「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你近日總召宇文玥那冰坨子進府，他可不及我有趣。」
元崇翻開手邊一本摺子，聲音淡淡的：「朝中之事，邀你你也幫不上忙。」
燕洵臉上的笑便淡了一瞬，卻很快又浮起來，只是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斂了幾分：「等我回了燕北，有了實權，我也會幫你的，不會比他宇文玥差。」
元崇放下摺子，抬眼看他：「等你能順利回去再說吧。」
燕洵心裡那根弦被這句話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他敏銳地抓住了話里那一絲異樣的味道，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收了起來：「怎麼……情況已經這麼嚴重了麼？前些日子，宇文玥也提醒過我。」
元崇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聲音沉下來：「今日叫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燕洵，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你必須儘早回去。」
燕洵攥緊了袖中那支裹在綢布里的木簪，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問：「儘早……是多久？」
元崇回應道：「今晚。」
兩個字冰一樣，落進燕洵胸口裡，涼得他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他低下頭，攥著木簪的手指微微收緊，過了很久才抬起眼，聲音有些啞：「那你會忘了我嗎？」
元崇正低頭看摺子，沒聽清他這句近乎自語的話：「你說什麼？」
燕洵張了張嘴，那支木簪終究沒有從袖中取出來。他彎了彎唇角，把那句「沒什麼」咽回去，換成了另一句：「……我說，既然這樣，那我聽你的。」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動作間那支木簪在袖中輕輕硌著手腕。
元崇這才抬頭看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點了點頭：「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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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邁得平穩，走到門檻處卻停了一息，沒有回頭。
這一夜，京城的風裡裹著鐵鏽與血腥的氣味。
蕭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折在此時。青山院與皇城司的侍衛幾乎傾巢而出，鐵甲踏碎長街暗影，禁軍的火把將半座京城照得如同白晝。
她布下的暗樁一根根被連根拔起，藏身之處一個接一個暴露在刀鋒之下，仿佛有人早在暗中將她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燕洵便是趁這場混亂離了京城。
馬蹄聲淹沒在街巷間的喊殺里，那道身影混入夜色，轉瞬便不見了蹤跡。他走得不聲不響，連送行的人都只有夜風與塵土。
蕭玉攥緊染血的袖口，站在一截斷牆後的陰影里，望著遠處明滅的火光，唇齒間泛起苦澀和憤恨的涼意。她不甘心，布局多時，殫精竭慮，卻在這一夜之間被碾得粉碎。
可她也沒有了退路。隱心為了替她斷後，獨自折返入那片刀光劍影之中，再沒有出來。
她帶來的人，連同那些早年在京城埋下的暗樁，幾乎被一網打盡。
死傷遍地，鐵鏈聲響徹街巷，一個個被押入夜色深處。她也受了傷，肩頭一道刀口深可見骨，血浸透半邊衣袖，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最終她只能倉皇離開，沿著密道頭也不回地遁入夜色，身後是漸遠的火光與追兵的呼喝。
禁軍的火把將皇陵的夜色燒得支離破碎。鐵甲聲如潮水湧入石門，宇文懷立在石階之上，看著那些迎面撲來的刀光與身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死寂。
他連眉梢都沒動一下，甚至沒有反抗。
當冰冷的鐵鏈扣上手腕時，他只是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一定又是宇文玥。宇文懷沒有掙扎，任那些禁軍將他從皇陵拖出，押入暗無天日的天牢深處。
潮濕的草蓆、鏽蝕的鐵欄、壁上跳動如鬼火的油燈。獄官一鞭一鞭落下來，鞭梢撕裂衣料、咬進皮肉，在他脊背上留下一道道交錯的腫痕。
他伏在地上，額角沁出冷汗，唇色發白，卻始終一聲不吭。鞭子落了不知多少下，他連悶哼都沒有，沉默得令人發怵。
直到獄官停了手，喘著粗氣問他還有何話說。
他才緩緩抬起眼，聲音沙啞而乾澀：「我要見裕王殿下。」
獄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裕王殿下何等尊貴之軀，豈是你一個階下之囚想見就能見的？」
宇文懷垂下眼，望著地上那灘濺開的血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不過那點弧度極淡，轉瞬便被鐵窗外的風聲掩去了。